第3 章 酒店
君似明月我似星
酒店大廳的水晶燈泛著冷白的光，林宇軒正跟前臺說著**信息，明澈站在他身邊，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外套下擺——這還是他第一次進這么氣派的地方，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兩人的影子，倒讓他有點不自在。
“先生，麻煩出示一下***?！?br>
前臺禮貌地開口。
林宇軒剛把***遞過去，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吊兒郎當?shù)穆曇簦骸皢?，這不是林宇軒嗎？
大半夜跑酒店來做什么？”
林宇軒回頭，眉頭瞬間皺緊——是林浩宇。
他穿著件花襯衫，領口敞著，嘴里叼著根煙，手里夾著房卡，身后還跟著兩個打扮惹眼的女生，正笑盈盈地挽著他的胳膊。
林浩宇的目光掃過林宇軒，最后落在明澈身上，眼神里滿是輕蔑，嘴角勾起抹嘲諷：“這不是下午在西配樓花壇那兒的‘網(wǎng)紅’嗎？
穿個古裝裝神弄鬼，怎么，你倆還真湊一對了？
搞同性戀？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林宇軒往前站了一步，把明澈擋在身后，“我送他過來住店而己，倒是你，二叔的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，問你為什么不接電話，你倒好，又出來鬼混?！?br>
林浩宇臉色變了變，把煙往地上一扔，用腳碾了碾：“你少跟我提我爸！
林宇軒，你要是敢把我在酒店的事告訴他，我饒不了你！”
“我沒興趣管你的破事?！?br>
林宇軒眼神更冷，“但你別找他麻煩，我們互不相干?！?br>
“找他麻煩？”
林浩宇嗤笑一聲，眼神掃過明澈，像在看什么垃圾，“一個小**紅，穿奇裝異服想攀高枝？
你林宇軒還真能把他捧起來？
白日做夢！”
“三少，別吵了，咱們不是還要上去嗎？”
旁邊的女生拉了拉林浩宇的胳膊，聲音嬌滴滴的。
林浩宇瞪了那女生一眼，又轉(zhuǎn)頭看向林宇軒和明澈：“我警告你啊林宇軒，別跟這種人亂搞，同性戀丟不丟人？
咱們林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你有病就去醫(yī)院看，別在這兒說這些齷齪話?！?br>
林宇軒懶得跟他廢話，轉(zhuǎn)頭對前臺說，“麻煩快點，謝謝?！?br>
林浩宇還想說什么，被身邊的女生又拉了拉，只好悻悻地哼了一聲，帶著人往電梯口走，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瞪了明澈一眼。
等林浩宇走遠，林宇軒才松了口氣，轉(zhuǎn)頭看向明澈：“對不起啊，我三哥他嘴就是這樣，你別跟他計較。”
明澈搖搖頭，眼神很平靜，沒什么波瀾：“沒事。
他和你是一家人？”
“嗯，我二叔家的兒子?！?br>
林宇軒提起他就沒什么好臉色，“從小就被慣壞了，整天不務正業(yè)。”
這時前臺把房卡遞了過來，微笑著問：“先生，您的房卡，602房。
需要叫行李員幫您提行李嗎？”
“不用了，謝謝?！?br>
林宇軒接過房卡，遞給明澈，“你上去吧，在六樓，用這個房卡刷一下門就能開。
你要是覺得不安全，就把房門反鎖?！?br>
“多謝?！?br>
林宇軒突然想起什么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銀色的手機，遞給明澈：“哦對了，這個是我的備用手機，里面有我的號碼，你先拿著。
要是晚上有什么事，或者明天想找我，就給我打電話?！?br>
明澈愣了一下，看著手里的手機，又看了看林宇軒，眼神里帶著點茫然。
“很簡單的，按這個綠色的鍵就能打電話，我己經(jīng)把我的號碼存進去了，備注的是‘林宇軒’?！?br>
林宇軒怕他不會用，又簡單教了他兩句，“你要是不會，明天見面我再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明澈把手機小心翼翼地放進外套口袋，像揣著什么貴重的東西。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，我明天早上還有課，晚上見。”
林宇軒看了眼時間，己經(jīng)快十一點了，“你早點休息?！?br>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
明澈看著他，像是有什么話想說，最后卻只說了這么一句。
林宇軒揮了揮手，轉(zhuǎn)身往酒店門口走。
明澈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才握緊了手里的房卡和手機，轉(zhuǎn)身往電梯口走。
電梯“?！钡囊宦曂Ｔ诹鶚?，門緩緩打開時，走廊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，暖黃的光勉強驅(qū)散了角落的陰影。
明澈剛踏出電梯，就看見斜對面的窗邊倚著個人——林浩宇沒進房間，正叼著煙看外面的雨，煙蒂上的火星在昏暗里一明一暗。
聽見動靜，林浩宇轉(zhuǎn)頭瞥過來，見只有明澈一個人，嘴角勾起嘲諷的笑：“怎么？
你的林少爺沒跟上來？
是嫌你身份不夠，不肯帶你進房間？”
明澈沒理他，攥緊手里的房卡，順著走廊找602的門牌。
他不想跟林浩宇糾纏，更懶得解釋——在他眼里，這種只會用言語傷人的人，連讓他動氣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喂，跟你說話呢，聾了？”
林浩宇上前兩步，擋住明澈的路，煙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，“你不會真以為林宇軒能幫你吧？
想靠他給你找大公司簽約當網(wǎng)紅？
我勸你趁早死了這心。”
他彈了彈煙蒂：“他自己在林家都跟個外人似的，還想當你的‘搖錢樹’？
別做夢了?！?br>
明澈腳步頓住，抬眸看向林浩宇：“讓開。”
“我不讓又怎么樣？”
林浩宇嗤笑，“你們這種小網(wǎng)紅，不就是想找個靠山蹭資源？
與其指望林宇軒，不如跪下求求我——我認識幾個娛樂公司的老板，說不定還能給你個跑龍?zhí)椎臋C會?！?br>
這話徹底惹惱了明澈。
他不是在意“網(wǎng)紅”的標簽，而是厭惡林浩宇這種把人踩在腳下的姿態(tài)，更惡心他拿“下跪”這種事羞辱人。
明澈往前逼近一步，身上的氣場瞬間變了——不再是剛才的平靜，而是帶著股無形的壓迫感，像山間蓄勢待發(fā)的冷泉。
他攥著房卡的手指泛白，聲音沒了之前的清淡，多了幾分鋒利：“我再說一遍，讓開?！?br>
“我不是什么網(wǎng)紅，對你們娛樂圈的破事也沒興趣。
林宇軒對你有好脾氣，是因為你們是堂兄弟，但我對你可沒什么耐心。
下午的事，你忘了？”
林浩宇心里猛地一縮——他突然想起下午在西配樓前，明澈用桃木劍點他手背的那一下，那股鉆心的疼至今還記著。
此刻明澈的眼神太嚇人，像要把他看穿似的，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浩宇強撐著嘴硬，“這里是酒店，你敢動手試試？”
“我不用動手?！?br>
明澈語氣平淡，“你要是再攔著我，或者敢再胡說一句，下午那種疼，你可以再嘗一次——而且會更疼?！?br>
林浩宇看著明澈的眼睛，那里面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他心里發(fā)虛，不敢再攔著，悻悻地往旁邊挪了挪，嘴里還嘟囔著：“裝什么裝，不就是個搞封建**的……”明澈沒再理他，找到602的門牌，用房卡刷了一下，門鎖“咔嗒”一聲彈開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回頭看了林浩宇一眼，眼神里的警告很明顯：“別再來找我麻煩，也別去煩林宇軒。
否則，你會后悔的?！?br>
說完，他走進房間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房門，還順手反鎖了。
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窗外的雨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。
明澈靠在門板上，緩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攥緊的手——手心己經(jīng)沁出了薄汗，不是怕林浩宇，只是不想因為這種人壞了心境，更不想給林宇軒惹什么麻煩。
緩過神后，他走到床頭柜旁，掏出林宇軒給的手機。
屏幕亮起來時，鎖屏壁紙上是片星空，和林宇軒宿舍墻上的裝飾畫很像。
指尖輕輕碰了碰屏幕上“林宇軒”的備注，剛才的煩躁，好像被這片星空悄悄撫平了。
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又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面的雨。
雨還沒停，路燈的光透過雨幕，在地面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暖黃。
想起剛才說“路上小心”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這個人還真的不一樣?！?br>
又站了會，他拿起手機隨意翻著。
指尖剛劃過屏幕，又頓住——這是林宇軒的手機，亂翻總歸不妥。
可好奇像藤蔓似的纏上來，他實在想知道，林宇軒這樣的人，手機里會裝些什么。
屏幕里很簡潔，沒有花里胡哨的壁紙，只有自帶的淺灰底色。
軟件也少，除了學習用的“思維導圖筆記”，就剩微信和一個視頻軟件。
他手指輕點，誤打誤撞點開了相冊，心猛地提了提，像做了錯事的小孩。
相冊里沒什么私人照片，大多是拍的課件筆記，字整整齊齊的，連重點都用不同顏色標了出來。
往下滑了滑，才跳出兩張人物照。
一張是林宇軒的側(cè)影，應該是別人**的——他坐在圖書館的窗邊，陽光落在發(fā)梢，手里捏著支筆，嘴角似乎帶著點笑，眼角那顆淚痣在光里很顯眼。
另一張是合影，林宇軒站在中間，身邊站著個女生，扎著高馬尾，笑起來有兩個梨渦，兩人挨得不算近，卻透著股熟稔。
明澈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。
這女生……是他女朋友嗎？
他想起山里師兄弟聊起“喜歡的人”時的樣子，心里莫名有點發(fā)緊，又很快壓下去——不過是剛認識的朋友，問這些太逾矩了。
他退出相冊，剛想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屏幕突然亮了，彈出條微信消息，頭像是片小樹苗，備注是“林宇軒”：“睡了嗎？
我己經(jīng)到學校了，安全到家！
沒再碰到林浩宇吧？
別跟他計較?！?br>
明澈盯著消息看了好一會兒，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卻不知道怎么回復。
他翻遍了屏幕，才在角落找到“鍵盤”圖標，點進去全是字母，根本不會拼。
又折騰了好一會兒，才調(diào)出“手寫輸入”，屏幕上出現(xiàn)一塊空白的寫字區(qū)。
他握著手機，筆尖懸在屏幕上方，想寫的話在心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最后只一筆一劃寫了三個字，還是習慣的繁體字：“嗯，沒有?！?br>
發(fā)送鍵剛按下去，林宇軒的消息立刻彈了回來：“你會回復短信了？
我還怕你弄不明白，學的挺快！”
明澈的手指頓在屏幕上，耳尖莫名有點燙。
他沒想到林宇軒會回復這么快，更沒想到對方會夸他。
他盯著那句“學的挺快”，琢磨了半天，才又寫：“看圖標試的?！?br>
這次林宇軒回復得慢了點，大概過了半分鐘，消息才過來：“厲害！
要是實在不會用，明天見面我教你。
對了，酒店房間還舒服嗎？
有什么需要的隨時給我打電話?！?br>
“不用麻煩。”
明澈盡量寫得簡潔，怕寫多了出錯，也怕耽誤林宇軒休息。
發(fā)完消息，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屏幕還亮著，林宇軒的對話框停留在最后那句“不麻煩，你安心睡”。
他躺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，暖黃的光散下來，像剛才火鍋店的熱氣。
窗外的雨聲好像小了點，偶爾有風吹過，帶著點涼意。
他想起下午在西配樓，林宇軒把傘往他這邊斜的樣子。
想起在宿舍，林宇軒幫他吹頭發(fā)時，溫熱的風掃過耳邊，想起火鍋店，林宇軒把毛肚夾進他碗里，說“涼了就不好吃了”。
這些細碎的瞬間，像落在心湖上的雨珠，漾開一圈圈軟乎乎的漣漪。
他從小在山里長大，見慣了晨霧、竹林和道觀的青瓦，從未想過有一天，會在這樣陌生的城市里，因為一個剛認識的人，覺得心里暖暖的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閉上眼睛，耳邊似乎還能聽到林宇軒的聲音，帶著點笑意，說“以后有空了，還能一起玩”。
或許，這次下山，除了處理蘇曼的事，還能收獲點不一樣的東西，他這樣想著，慢慢睡著了。
宿舍公寓里的林宇軒盯著手機許久，對話框始終停留在自己那句“不麻煩，你安心睡”，再沒新的動靜。
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，又自嘲地笑了——明澈連智能手機都剛學會用，哪懂什么“秒回”，說不定早就抱著手機睡著了。
他把手機扔在沙發(fā)上，仰躺著陷進柔軟的坐墊里，闔上眼想歇會兒，腦子里卻不受控地冒通明澈的臉。
先是西配樓雨里的樣子，石青色錦袍沾著水，墨發(fā)貼在頸側(cè)，睫毛上的雨珠像碎鉆。
再是宿舍里吹頭發(fā)時，少年乖乖坐著，黑色發(fā)絲在自己掌心軟得像云朵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還有火鍋店時，他吃到辣時眨眼睛的模樣，睫毛忽閃忽閃的。
“明天處理完就走了……”林宇軒低聲嘀咕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(fā)扶手。
他長這么大，在林家小心翼翼地活，身邊要么是林浩宇那樣帶著敵意的親戚，要么是沖著他家世來的同學，從沒遇過明澈這樣的人——干凈、坦誠，連拒絕都帶著首白的溫柔，不像活在這世俗里的人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拍了下自己的額頭：“想什么亂七八糟的！”
不過是剛認識一天的朋友，人家是來處理事的，自己倒在這兒瞎琢磨。
可心里那點莫名的失落，像窗外沒停的雨，淅淅瀝瀝的，怎么也壓不住。
客廳的智能屏幕還亮著，天氣預報顯示后半夜雨會停。
林宇軒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一點玻璃，涼絲絲的風裹著雨味飄進來。
想起明澈說住青城山后山，沒路，得走山道，又忍不住皺起眉——明天送他去山腳？
會不會太刻意了？
正琢磨著，沙發(fā)上的手機亮了一下，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沖過去，拿起一看，卻只是***的推送，林宇軒愣了愣，笑著搖搖頭，把手機插上電。
洗漱完往臥室走，路過客廳時又回頭看了眼手機，屏幕暗著，卻像藏著點暖光。
林宇軒咬了咬唇，心里悄悄盼著：明天的事，能處理得慢一點就好了。
“先生，麻煩出示一下***?！?br>
前臺禮貌地開口。
林宇軒剛把***遞過去，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吊兒郎當?shù)穆曇簦骸皢?，這不是林宇軒嗎？
大半夜跑酒店來做什么？”
林宇軒回頭，眉頭瞬間皺緊——是林浩宇。
他穿著件花襯衫，領口敞著，嘴里叼著根煙，手里夾著房卡，身后還跟著兩個打扮惹眼的女生，正笑盈盈地挽著他的胳膊。
林浩宇的目光掃過林宇軒，最后落在明澈身上，眼神里滿是輕蔑，嘴角勾起抹嘲諷：“這不是下午在西配樓花壇那兒的‘網(wǎng)紅’嗎？
穿個古裝裝神弄鬼，怎么，你倆還真湊一對了？
搞同性戀？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林宇軒往前站了一步，把明澈擋在身后，“我送他過來住店而己，倒是你，二叔的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，問你為什么不接電話，你倒好，又出來鬼混?！?br>
林浩宇臉色變了變，把煙往地上一扔，用腳碾了碾：“你少跟我提我爸！
林宇軒，你要是敢把我在酒店的事告訴他，我饒不了你！”
“我沒興趣管你的破事?！?br>
林宇軒眼神更冷，“但你別找他麻煩，我們互不相干?！?br>
“找他麻煩？”
林浩宇嗤笑一聲，眼神掃過明澈，像在看什么垃圾，“一個小**紅，穿奇裝異服想攀高枝？
你林宇軒還真能把他捧起來？
白日做夢！”
“三少，別吵了，咱們不是還要上去嗎？”
旁邊的女生拉了拉林浩宇的胳膊，聲音嬌滴滴的。
林浩宇瞪了那女生一眼，又轉(zhuǎn)頭看向林宇軒和明澈：“我警告你啊林宇軒，別跟這種人亂搞，同性戀丟不丟人？
咱們林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你有病就去醫(yī)院看，別在這兒說這些齷齪話?！?br>
林宇軒懶得跟他廢話，轉(zhuǎn)頭對前臺說，“麻煩快點，謝謝?！?br>
林浩宇還想說什么，被身邊的女生又拉了拉，只好悻悻地哼了一聲，帶著人往電梯口走，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瞪了明澈一眼。
等林浩宇走遠，林宇軒才松了口氣，轉(zhuǎn)頭看向明澈：“對不起啊，我三哥他嘴就是這樣，你別跟他計較。”
明澈搖搖頭，眼神很平靜，沒什么波瀾：“沒事。
他和你是一家人？”
“嗯，我二叔家的兒子?！?br>
林宇軒提起他就沒什么好臉色，“從小就被慣壞了，整天不務正業(yè)。”
這時前臺把房卡遞了過來，微笑著問：“先生，您的房卡，602房。
需要叫行李員幫您提行李嗎？”
“不用了，謝謝?！?br>
林宇軒接過房卡，遞給明澈，“你上去吧，在六樓，用這個房卡刷一下門就能開。
你要是覺得不安全，就把房門反鎖?！?br>
“多謝?！?br>
林宇軒突然想起什么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銀色的手機，遞給明澈：“哦對了，這個是我的備用手機，里面有我的號碼，你先拿著。
要是晚上有什么事，或者明天想找我，就給我打電話?！?br>
明澈愣了一下，看著手里的手機，又看了看林宇軒，眼神里帶著點茫然。
“很簡單的，按這個綠色的鍵就能打電話，我己經(jīng)把我的號碼存進去了，備注的是‘林宇軒’?！?br>
林宇軒怕他不會用，又簡單教了他兩句，“你要是不會，明天見面我再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明澈把手機小心翼翼地放進外套口袋，像揣著什么貴重的東西。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，我明天早上還有課，晚上見。”
林宇軒看了眼時間，己經(jīng)快十一點了，“你早點休息?！?br>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
明澈看著他，像是有什么話想說，最后卻只說了這么一句。
林宇軒揮了揮手，轉(zhuǎn)身往酒店門口走。
明澈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才握緊了手里的房卡和手機，轉(zhuǎn)身往電梯口走。
電梯“?！钡囊宦曂Ｔ诹鶚?，門緩緩打開時，走廊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，暖黃的光勉強驅(qū)散了角落的陰影。
明澈剛踏出電梯，就看見斜對面的窗邊倚著個人——林浩宇沒進房間，正叼著煙看外面的雨，煙蒂上的火星在昏暗里一明一暗。
聽見動靜，林浩宇轉(zhuǎn)頭瞥過來，見只有明澈一個人，嘴角勾起嘲諷的笑：“怎么？
你的林少爺沒跟上來？
是嫌你身份不夠，不肯帶你進房間？”
明澈沒理他，攥緊手里的房卡，順著走廊找602的門牌。
他不想跟林浩宇糾纏，更懶得解釋——在他眼里，這種只會用言語傷人的人，連讓他動氣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喂，跟你說話呢，聾了？”
林浩宇上前兩步，擋住明澈的路，煙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，“你不會真以為林宇軒能幫你吧？
想靠他給你找大公司簽約當網(wǎng)紅？
我勸你趁早死了這心。”
他彈了彈煙蒂：“他自己在林家都跟個外人似的，還想當你的‘搖錢樹’？
別做夢了?！?br>
明澈腳步頓住，抬眸看向林浩宇：“讓開。”
“我不讓又怎么樣？”
林浩宇嗤笑，“你們這種小網(wǎng)紅，不就是想找個靠山蹭資源？
與其指望林宇軒，不如跪下求求我——我認識幾個娛樂公司的老板，說不定還能給你個跑龍?zhí)椎臋C會?！?br>
這話徹底惹惱了明澈。
他不是在意“網(wǎng)紅”的標簽，而是厭惡林浩宇這種把人踩在腳下的姿態(tài)，更惡心他拿“下跪”這種事羞辱人。
明澈往前逼近一步，身上的氣場瞬間變了——不再是剛才的平靜，而是帶著股無形的壓迫感，像山間蓄勢待發(fā)的冷泉。
他攥著房卡的手指泛白，聲音沒了之前的清淡，多了幾分鋒利：“我再說一遍，讓開?！?br>
“我不是什么網(wǎng)紅，對你們娛樂圈的破事也沒興趣。
林宇軒對你有好脾氣，是因為你們是堂兄弟，但我對你可沒什么耐心。
下午的事，你忘了？”
林浩宇心里猛地一縮——他突然想起下午在西配樓前，明澈用桃木劍點他手背的那一下，那股鉆心的疼至今還記著。
此刻明澈的眼神太嚇人，像要把他看穿似的，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浩宇強撐著嘴硬，“這里是酒店，你敢動手試試？”
“我不用動手?！?br>
明澈語氣平淡，“你要是再攔著我，或者敢再胡說一句，下午那種疼，你可以再嘗一次——而且會更疼?！?br>
林浩宇看著明澈的眼睛，那里面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他心里發(fā)虛，不敢再攔著，悻悻地往旁邊挪了挪，嘴里還嘟囔著：“裝什么裝，不就是個搞封建**的……”明澈沒再理他，找到602的門牌，用房卡刷了一下，門鎖“咔嗒”一聲彈開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回頭看了林浩宇一眼，眼神里的警告很明顯：“別再來找我麻煩，也別去煩林宇軒。
否則，你會后悔的?！?br>
說完，他走進房間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房門，還順手反鎖了。
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窗外的雨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。
明澈靠在門板上，緩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攥緊的手——手心己經(jīng)沁出了薄汗，不是怕林浩宇，只是不想因為這種人壞了心境，更不想給林宇軒惹什么麻煩。
緩過神后，他走到床頭柜旁，掏出林宇軒給的手機。
屏幕亮起來時，鎖屏壁紙上是片星空，和林宇軒宿舍墻上的裝飾畫很像。
指尖輕輕碰了碰屏幕上“林宇軒”的備注，剛才的煩躁，好像被這片星空悄悄撫平了。
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又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面的雨。
雨還沒停，路燈的光透過雨幕，在地面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暖黃。
想起剛才說“路上小心”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這個人還真的不一樣?！?br>
又站了會，他拿起手機隨意翻著。
指尖剛劃過屏幕，又頓住——這是林宇軒的手機，亂翻總歸不妥。
可好奇像藤蔓似的纏上來，他實在想知道，林宇軒這樣的人，手機里會裝些什么。
屏幕里很簡潔，沒有花里胡哨的壁紙，只有自帶的淺灰底色。
軟件也少，除了學習用的“思維導圖筆記”，就剩微信和一個視頻軟件。
他手指輕點，誤打誤撞點開了相冊，心猛地提了提，像做了錯事的小孩。
相冊里沒什么私人照片，大多是拍的課件筆記，字整整齊齊的，連重點都用不同顏色標了出來。
往下滑了滑，才跳出兩張人物照。
一張是林宇軒的側(cè)影，應該是別人**的——他坐在圖書館的窗邊，陽光落在發(fā)梢，手里捏著支筆，嘴角似乎帶著點笑，眼角那顆淚痣在光里很顯眼。
另一張是合影，林宇軒站在中間，身邊站著個女生，扎著高馬尾，笑起來有兩個梨渦，兩人挨得不算近，卻透著股熟稔。
明澈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。
這女生……是他女朋友嗎？
他想起山里師兄弟聊起“喜歡的人”時的樣子，心里莫名有點發(fā)緊，又很快壓下去——不過是剛認識的朋友，問這些太逾矩了。
他退出相冊，剛想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屏幕突然亮了，彈出條微信消息，頭像是片小樹苗，備注是“林宇軒”：“睡了嗎？
我己經(jīng)到學校了，安全到家！
沒再碰到林浩宇吧？
別跟他計較?！?br>
明澈盯著消息看了好一會兒，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卻不知道怎么回復。
他翻遍了屏幕，才在角落找到“鍵盤”圖標，點進去全是字母，根本不會拼。
又折騰了好一會兒，才調(diào)出“手寫輸入”，屏幕上出現(xiàn)一塊空白的寫字區(qū)。
他握著手機，筆尖懸在屏幕上方，想寫的話在心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最后只一筆一劃寫了三個字，還是習慣的繁體字：“嗯，沒有?！?br>
發(fā)送鍵剛按下去，林宇軒的消息立刻彈了回來：“你會回復短信了？
我還怕你弄不明白，學的挺快！”
明澈的手指頓在屏幕上，耳尖莫名有點燙。
他沒想到林宇軒會回復這么快，更沒想到對方會夸他。
他盯著那句“學的挺快”，琢磨了半天，才又寫：“看圖標試的?！?br>
這次林宇軒回復得慢了點，大概過了半分鐘，消息才過來：“厲害！
要是實在不會用，明天見面我教你。
對了，酒店房間還舒服嗎？
有什么需要的隨時給我打電話?！?br>
“不用麻煩。”
明澈盡量寫得簡潔，怕寫多了出錯，也怕耽誤林宇軒休息。
發(fā)完消息，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屏幕還亮著，林宇軒的對話框停留在最后那句“不麻煩，你安心睡”。
他躺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，暖黃的光散下來，像剛才火鍋店的熱氣。
窗外的雨聲好像小了點，偶爾有風吹過，帶著點涼意。
他想起下午在西配樓，林宇軒把傘往他這邊斜的樣子。
想起在宿舍，林宇軒幫他吹頭發(fā)時，溫熱的風掃過耳邊，想起火鍋店，林宇軒把毛肚夾進他碗里，說“涼了就不好吃了”。
這些細碎的瞬間，像落在心湖上的雨珠，漾開一圈圈軟乎乎的漣漪。
他從小在山里長大，見慣了晨霧、竹林和道觀的青瓦，從未想過有一天，會在這樣陌生的城市里，因為一個剛認識的人，覺得心里暖暖的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閉上眼睛，耳邊似乎還能聽到林宇軒的聲音，帶著點笑意，說“以后有空了，還能一起玩”。
或許，這次下山，除了處理蘇曼的事，還能收獲點不一樣的東西，他這樣想著，慢慢睡著了。
宿舍公寓里的林宇軒盯著手機許久，對話框始終停留在自己那句“不麻煩，你安心睡”，再沒新的動靜。
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，又自嘲地笑了——明澈連智能手機都剛學會用，哪懂什么“秒回”，說不定早就抱著手機睡著了。
他把手機扔在沙發(fā)上，仰躺著陷進柔軟的坐墊里，闔上眼想歇會兒，腦子里卻不受控地冒通明澈的臉。
先是西配樓雨里的樣子，石青色錦袍沾著水，墨發(fā)貼在頸側(cè)，睫毛上的雨珠像碎鉆。
再是宿舍里吹頭發(fā)時，少年乖乖坐著，黑色發(fā)絲在自己掌心軟得像云朵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還有火鍋店時，他吃到辣時眨眼睛的模樣，睫毛忽閃忽閃的。
“明天處理完就走了……”林宇軒低聲嘀咕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(fā)扶手。
他長這么大，在林家小心翼翼地活，身邊要么是林浩宇那樣帶著敵意的親戚，要么是沖著他家世來的同學，從沒遇過明澈這樣的人——干凈、坦誠，連拒絕都帶著首白的溫柔，不像活在這世俗里的人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拍了下自己的額頭：“想什么亂七八糟的！”
不過是剛認識一天的朋友，人家是來處理事的，自己倒在這兒瞎琢磨。
可心里那點莫名的失落，像窗外沒停的雨，淅淅瀝瀝的，怎么也壓不住。
客廳的智能屏幕還亮著，天氣預報顯示后半夜雨會停。
林宇軒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一點玻璃，涼絲絲的風裹著雨味飄進來。
想起明澈說住青城山后山，沒路，得走山道，又忍不住皺起眉——明天送他去山腳？
會不會太刻意了？
正琢磨著，沙發(fā)上的手機亮了一下，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沖過去，拿起一看，卻只是***的推送，林宇軒愣了愣，笑著搖搖頭，把手機插上電。
洗漱完往臥室走，路過客廳時又回頭看了眼手機，屏幕暗著，卻像藏著點暖光。
林宇軒咬了咬唇，心里悄悄盼著：明天的事，能處理得慢一點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