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白圍巾的乘客。

林野的呼吸頓了頓，想起第二條規(guī)則和紅色批注。

讓座，還是不讓？

她的目光落在乘客的手上。

那是只女人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，無名指上有個淡淡的戒指印——蘇曉的無名指上也有這個印，是她們高中時一起買的廉價戒指磨出來的。

就在她猶豫的瞬間，戴白圍巾的乘客突然動了動，緩緩轉(zhuǎn)過頭。

林野的心跳幾乎停止。

那人的臉藏在圍巾的陰影里，只能看到一截蒼白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。

但林野還是認出來了——那是她自己的臉。

或者說，是一張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臉。”

小妹妹，能讓個座嗎？

“”她“開口了，聲音和林野自己的一模一樣，卻帶著種不屬于她的陰冷。

林野猛地站起身。
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站起，或許是規(guī)則的強制力，或許是那張臉帶來的詭異壓迫感?！?br>
她“慢悠悠地走到林野的座位坐下，米白色的圍巾垂下來，掃過林野的手背，冰涼的觸感像蛇的皮膚。

就在圍巾碰到她的瞬間，林野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段畫面：冰冷的河水淹沒口鼻，脖子上纏著什么東西，勒得她喘不過氣，低頭一看，正是這條米白色的圍巾……”這是你的圍巾。

“”她“突然說，抬起頭，圍巾滑落，露出完整的臉——確實是林野的臉，只是眼睛里沒有任何神采，像個精致的木偶，”三年前，你在這里把它忘在了座位上。

“林野踉蹌著后退一步，撞在身后的欄桿上。

三年前她根本沒坐過302路末班車，那天她在醫(yī)院陪床，蘇曉是一個人走的?！?br>
你不是我。

“林野的聲音發(fā)顫，指尖摸到袖口的紅色鋼筆，筆身滾燙，像是在提醒她什么?！?br>
我是你。

“”她“笑了，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，”是被規(guī)則困住的你。

如果你不把圍巾拿回去，就會永遠困在這趟車里，變成下一個戴圍巾的乘客。

“”她“說著，解下圍巾，遞向林野。

圍巾在空中展開，邊緣的破洞對著林野，像只等待獵物的眼睛。

林野的目光落在圍巾內(nèi)側(cè)，那里繡著個小小的”曉“字——是蘇曉的名字，她親手繡上去的。

就在這時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見司機的后視鏡。

鏡子里沒有司機的臉，只有一片漆黑，像是通往某個深淵的入口。

而深淵里，隱約漂浮著無數(shù)條米白色的圍巾，每條圍巾上都繡著不同的名字。

第三條規(guī)則：禁止看向司機后視鏡。

林野立刻閉上眼睛，默念三遍”他沒回頭“。

念到第三遍時，耳邊傳來”啪嗒“一聲輕響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。

她睜開眼，斜前方的座位空了，戴白圍巾的”自己“消失了。

地上落著一支鋼筆——不是她的紅色鋼筆，而是一支半舊的藍色水筆，筆帽上刻著”蘇曉“兩個字。

是蘇曉的筆。

林野彎腰去撿，手指碰到水筆的瞬間，座椅下方傳來一陣異響。

她掀開座椅墊，發(fā)現(xiàn)下面藏著一個學生證，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高馬尾，笑得一臉燦爛——是蘇曉。

學生證的背面，用藍色水筆寫著幾行字，是蘇曉的筆跡：”302路會循環(huán)七次，每次循環(huán)，戴圍巾的人都會變成你認識的人。

別信規(guī)則，別讓座，去找第七排座椅下的地圖，它能帶你去養(yǎng)老院。

“地圖兩個字下面，畫著個簡單的示意圖：一個十字形的建筑，標著”迷霧養(yǎng)老院“，旁邊用箭頭指向公交的終點站?！?br>
吱呀——“公交再次剎車，車門打開，外面是熟悉的站臺，電子鐘顯示22:55，和她上車時一模一樣。

循環(huán)。

林野握緊學生證和蘇曉的水筆，快步下車。

剛站穩(wěn)，公交就緩緩駛離站臺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她回頭看向站臺的《乘車須知》，第二條規(guī)則后面的紅色批注變了，換成了一行新的字跡，像是蘇曉的筆跡，卻又帶著些陌生的顫抖：”別信我寫的地圖，那是他們讓我畫的。

“林野的心猛地一沉。

哪個才是真的？

學生證背面的蘇曉字跡，還是規(guī)則批注里的蘇曉字跡？

她低頭看著學生證上蘇曉的照片，女孩笑得那么干凈，像從未被規(guī)則污染過。

林野深吸一口氣，將水筆揣進兜里，和紅色鋼筆并排躺著。

無論地圖是真是假，她都必須去迷霧養(yǎng)老院。

因為她知道，蘇曉一定在那里等著她，用那些被篡改、被扭曲的字跡，藏著只有她們能看懂的暗號。

夜風更冷了，林野裹緊外套，朝著公交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
下一個副本，迷霧養(yǎng)老院。

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，但她手里握著蘇曉的筆，就像握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而那支紅色鋼筆，在她袖口微微發(fā)燙，像是在回應著什么，又像是在警告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