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音幾乎是我從小到大的噩夢，說話的正是我爸爸李國盛。

他是工地上下來的，力氣大的嚇人，一巴掌就打的耳鳴，都有些聽不清他大嗓門說的什么。

他嘴里還叼著一根煙，“李悠悠，老子生你下來是讓你幫襯這個家里的，幫襯你哥哥的!不是讓你一個人享福的，忘恩負(fù)義的東西，這可是你親哥哥,****居然說得出這種話?！?br>
我神色冷冷的，“我跟他不是一個**，什么親哥哥?！?br>
李國盛知道我喜歡頂嘴，從小沒少因?yàn)轫斪毂淮颉?br>
只是沒想到了我長這么大了還不知道學(xué)乖，瞬間就被這句話激怒了，沖過來就是揪著我的耳朵，“不是一個媽？

沒有勞資的種哪里是有你這小**？”

我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要被扯下來，很痛很痛。

二十多歲還被爸爸打，是一件非常恥辱的事情。

我的目光看向我媽媽，她臉上是擔(dān)憂的，可是她還是一如我十多年前的每一天，只敢站在旁邊看著。

我記得有一次我貪玩，沒有按時回家，跟著小伙伴在河邊玩。

李國盛拿著在路邊撿來的刺條當(dāng)著小伙伴的面把我打的只敢躲進(jìn)石頭縫里面，我出不來，李國盛進(jìn)不去，他就用刺條不停地往我身上招呼。

小伙伴們聽我的哭聲趕緊回去叫我媽。

我哭著喊著讓媽媽給我報警，她還是像是現(xiàn)在的眼神一樣看著我。

好像在說，我也愛莫能助。

好像在說，“算了吧。”

好像在說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
我記得很多大人回憶，那天我被打地叫出了尸聲，在我們的方言里尸聲就是像是死人快斷氣一樣的凄厲叫聲。

最后是因?yàn)閷W(xué)校的老師騎車路過趕緊來攔住的，不然我覺得我應(yīng)該或不過去了。

我的思緒里其實(shí)已經(jīng)沒有痛疼了。

疼痛對我來說早就麻木了。

我只是陷入以前的每一天的回憶，找不到一點(diǎn)甜呢。

真是悲哀。

直到李國盛松開我的耳朵。

他眼神里面是完全的不耐煩，也是因?yàn)樵俟さ厣侠壑瞬潘砷_的。

他說：“這件事就這么定了，你哥哥結(jié)婚這個事情你必須替家里分擔(dān)一下，聽到?jīng)]！

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，我打不死你?！?br>
“走兒子，進(jìn)去喝點(diǎn)酒，今天工地上也是累死人?！?br>
我媽只是看了我?guī)籽郏瑤е稽c(diǎn)愧疚和無奈沖我搖了搖頭，就準(zhǔn)備進(jìn)去給那兩個人做飯去了。

像是無事發(fā)生一樣。

我沖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再次大聲喊道：“我告訴你們，永遠(yuǎn)別想在我身上獲得你們想要的任何！”

后來時常在某一個時間節(jié)點(diǎn)，我總能想起李國盛在那天的那雙眼，看向我的眼神。

那是一種像是要把人抽經(jīng)扒皮吃了的眼神。

如果在很久以前我會很害怕這樣的眼神，我會控制不主動雙腿打顫想要瘋狂的道歉。

跟他們說我錯了。

可是現(xiàn)在，我將直直視那雙眼，直視那雙壓迫了我和我母親幾十年的人。

“你再說一次？”

“你別想從我這里獲得”李國盛快步的沖到我面前，我的頭發(fā)被死死的拽著，“死丫頭，你現(xiàn)在是皮厚了是不是？

是不是不打你你心里不舒服？

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