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(jīng)三個月了。

上輩子的事，不想提。

我只知道，老天爺沒讓我白死，給了我這雙能看見“氣運”的眼睛。

這玩意兒比什么都好使。

哪家鋪子老板頭頂紅光，我就去哪家討飯，大概率能要到吃的。

哪個巷子口飄著灰氣，我繞著走，準能躲開地痞的拳頭。

今天這“天下第一樓”，就是個典型的例子。

樓是好樓，京城最有名的飯館。

可今天，整棟樓都被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籠罩著。

破財?shù)恼髡住?br>
而且，三樓雅間那塊，灰霧最濃，里面還夾雜著幾絲血紅色的光。

要出事，還要見血。

我挪了挪**，離墻根遠了點。

萬一塌了，別濺我一身血。

街上人來人往，誰都沒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

狀元郎的狐朋狗友們還在高聲吹捧，聲音大到街對面都能聽見。

“沈兄，此番高中，不日就要迎娶公主，真是羨煞我等！”

“來，我敬沈兄一杯！”

我默默地啃著饅頭。

傻子們，喝吧，喝吧。

黃泉路上，也算能當個飽死鬼。

我正想著，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個人。

街角，大樹下。

一個男人靠著樹干，正在喝酒。

他穿得倒是挺體面，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長衫，但胡子拉碴，頭發(fā)也亂糟糟的，眼神跟死了一樣。

最關(guān)鍵的是，他頭頂?shù)臍狻?br>
他頭頂沒有氣。

不，不是沒有。

是所有的氣，都被壓著。

一團巨大無比、幾乎凝成實質(zhì)的金色氣團，被無數(shù)條手臂粗的黑色鎖鏈死死捆住。

金色氣團還在掙扎，偶爾會透出一絲龍吟一樣的形狀。

我靠。

金龍。

被困住的真龍?zhí)熳用瘛?br>
這人誰?。?br>
我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著。

京城里，有這種命格，還這么落魄的，只有一個。

曾經(jīng)的大將軍，霍去病。

聽說他三年前因為一場敗仗，被削了兵權(quán)，從此一蹶去二，天天酗酒。

皇帝沒殺他，就是把他當個廢人養(yǎng)著。

所有人都覺得他這輩子完了。

我看著他頭頂那條拼命掙扎的金龍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四分之一塊饅頭。

我覺得，我得做點什么。

就在這時，天下第一樓的方向，傳來“嘎吱”一聲巨響。

像是木頭斷裂的聲音。

緊接著，是人群的尖叫。

我抬頭看去。

三樓雅間那根最粗的房梁，從中間斷開了。

沈琢玉頭頂那團金光，瞬間被血紅色的氣流沖散。

那縷黑色的死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