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被親媽趕出家門后,我成了姐姐的頂頭上司
房間里的專業(yè)書全被塞進蛇皮袋時,我才剛下夜班回來。
三本酒店管理的專業(yè)書,我打了兩個月零工才買齊。
收廢品的大爺稱了稱,四十二塊。
“小瑤不會心疼吧?“我媽數(shù)著錢,頭也沒抬,“這些書你都看過了,放著也是吃灰?!?br>
我沒說話。
那三本書我還有半本沒看完。
她把零錢湊了湊,出了門。
晚飯前她回來,手里多了一個袋子。
包裝紙上印著英文,我沒見過那個牌子。
“蘇曼,快來?!?br>
姐姐從臥室出來,拆開盒子。
一支口紅。
她對著鏡子涂了一層,抿了抿嘴。
“媽,這個色號正?!?br>
我媽笑得眼睛瞇起來:“好看,我大閨女就是好看。“
姐姐放下口紅蓋子,回頭看我一眼。
“小瑤,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,最后還不是要靠我?guī)阋娛烂妗!?br>
我媽連著點頭:“你姐說得對,書讀再多,還不是要嫁人?!?br>
我站在門口,看著空蕩蕩的書架。
......
我站在那里,沒動。
書架是空的。
隔了一會兒,我回房間,把包放下,坐到床邊。
第二天早上,一個快遞放在門口。
我以為是我訂的備考資料。
拆開來,是一個信封。
信封上印著峰會的標(biāo)志,我認(rèn)識,那是全球酒店管理峰會的標(biāo)志,今年只發(fā)了八十個名額,我花了三個月寫申請材料,改了十一稿。
我把信封拿進來,放在桌上。
我媽從廚房出來,看見了。
“什么東西?“
“邀請函?!?br>
她接過去,翻了翻,我看著她把信封里的紙抽出來。
她看了一會兒。
“這個好。“
我說:“是我申請的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她把紙折起來,放回信封,“但你姐更需要這個?!?br>
我沒說話。
“你姐認(rèn)識的那幫人,都是要進這個圈子的。你一個人去,人生地不熟,能干什么?“她把信封放到自己口袋里,“給你姐,她認(rèn)識人,帶著你,你們兩個都有好處?!?br>
“那是我的名額?!?br>
“名額算什么。“她聲音平了下來,“你去了能做什么?跑腿?你姐去了,是代表這個家的臉面?!?br>
我抬頭看她。
她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。
我聽見她在里面叫蘇曼。
蘇曼從臥室出來,我媽把信封遞過去。
“好好看看,這是**給你爭來的機會,你去了要好好把握?!?br>
蘇曼接過信封,看了一眼,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瑤,你不去嗎?“
我沒回答。
“你也去啊,“她說,“你可以幫我拎包,順便認(rèn)識認(rèn)識人?!?br>
我媽在旁邊點頭。
“就這么說定了,蘇曼去參會,小瑤跟著打下手,你們姐妹倆一起,多好?!?br>
我說:“我的實習(xí)公章還沒蓋。“
我媽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公章?“
“畢業(yè)要求,校外實習(xí)公章,要單位蓋?!?br>
“那不是你們學(xué)校的事嗎,找你們老師?!?br>
“要實習(xí)單位蓋,我聯(lián)系的那家酒店,下周要提交材料。“
我媽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就讓你姐去的那個酒店幫你蓋?!?br>
“那個酒店是峰會承辦方,我沒有參會資格,進不去?!?br>
她看了我一會兒。
“那你就先把你姐要用的材料寫完,再去找你老師想辦法?!?br>
“什么材料?“
“峰會上要做一個項目展示,你姐不擅長寫這個,你幫她寫一份,寫完了,公章的事我去給你問問?!?br>
蘇曼在旁邊沒說話。
我看著她。
她低下頭,把信封里的紙又抽出來,重新看了一遍。
指甲涂著上周新做的顏色,干凈,沒有一道裂縫。
我媽把一支筆放到我面前的桌上。
“你不是最會寫這個嗎,快點,你姐后天要用。“
我拿起那支筆。
筆帽是我媽順手從我筆筒里拿的,那是我備考時一直用的那支,筆尖磨得正順手。
我在紙上落下第一個字。
不是方案的標(biāo)題。
是我自己的名字。
我把筆放下,把那張紙疊起來,壓在桌角。
“我去一趟學(xué)校。“
我媽還沒說話,我已經(jīng)拿起包。
蘇曼在背后喊了一句:“材料寫完了記得發(fā)我。“
我沒有回頭。
門在我身后關(guān)上。
樓道里有人在炒菜,油煙順著通風(fēng)口往上竄。
我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。
信封里那張紙上,我的名字已經(jīng)被我媽用圓珠筆劃掉了,旁邊寫著蘇曼兩個字,筆跡很重,劃了兩道。
我沒有再想那張紙。
我下樓,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