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臨**十年而無嗣，民間得位不正、此乃天罰的流言便逐漸四起。
他三請避世圣僧，終于得到一紙諫言。
“宮中娘娘們命格太薄，無福延續(xù)真龍血脈。”
“若陛下想得龍嗣，與其來請貧僧出山，不如請回懷過陛下骨肉的應諾之人?！?br>眾人這才想起我這個裴照臨的原配之妻。
當年，非嫡非長的裴照臨為得到相府的支持而求娶我，并向天地起誓：
“卿卿與我，青梅竹馬，兩小無猜。若能結(jié)發(fā)同心，照臨此生絕無異腹子?！?br>后來裴照臨**稱帝，卻以謀逆之罪賜死了我有從龍之功的父兄。
而我，也在受驚滑胎后，被他隨手指給了即將告老還鄉(xiāng)的九千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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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停在宮門前時，天剛蒙蒙亮。
“趙姑娘，請下車吧?！碧O(jiān)尖細的嗓音響起。
我掀開車簾，看見了那道熟悉的宮門。
當年，裴照臨就是在這里，握著我的手說：
“卿卿，待我**，必以皇后之位迎你從此門入宮?！?br>如今我確實從此門入了宮。
卻不是皇后。
也不是妃嬪。
我只是一個因為曾懷過龍嗣而被請回來延續(xù)皇家血脈的女人。
我的父親一生清廉，官至丞相，門生遍布朝野。
他本不愿參與黨爭，是裴照臨跪在相府門前三天三夜。
說先帝昏庸，寵信宦官，讓一個太監(jiān)掌印，把持朝政，****。
說太子無能，驕奢淫逸，若是由他繼任大統(tǒng)，則天下危矣。
他說：“岳父大人，照臨此舉非為私欲，實為天下蒼生?！?br>“待清君側(cè)、正朝綱，必還大周一個清明盛世?！?br>父親信了。
兄長也信了。
相府傾盡人脈財力，助他起兵。
可攻入皇城那日，裴照臨親手斬下先帝頭顱，轉(zhuǎn)身將長劍指向了我父兄。
“逆賊趙氏，挾持皇子，謀朝篡位，罪不容誅！”
他在金鑾殿上，當著****的面，給我父兄定了罪。
從龍之功成了謀逆之罪，而他裴照臨非清君側(cè)，實為救駕之功。
我記得父親被拖出去時的眼神。
沒有怨恨，只有悲哀。
九族誅連的圣旨頒下時，我在雨中跪了一天一夜。
跪沒了腹中三個月的孩子。
裴照臨只來看過我一次。
“卿卿，”他說，“你別恨我。你父兄知道的太多，我不能留?！?br>我抓起枕邊的藥碗砸過去。
他沒躲，任由額角被劃破，血流下來。
“你若想活，就乖乖嫁給崔不疑，他明日會辭官帶你離開京城?！彼恋粞曇舯?。
“這輩子，別再回來了。”
很快我就知道，是崔不疑救了我。
那個被裴照臨罵作閹黨禍首的九千歲，以幫裴照臨偽造先帝遺詔為**，換了我一命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問過他。
崔不疑當時只是笑了笑，眼角細紋堆疊，看不出情緒。
“大概是因為某一場宮宴上，趙姑娘為一個被打的小太監(jiān)說過一句話吧?！?br>我早已不記得了。
但他記得。
記得我一句無心之言，便獻上滔**勢換我活著。
“姑娘？”太監(jiān)又催了一聲。
我從回憶中驚醒，扶著車轅下了車。
十年了。
裴照臨，我回來了。
回來取你欠我趙家的，血債血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