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的嗎？

要活！

跟那太極推手似的，勁兒是透進去的！

"他猛地拍我胳膊肘，差點讓我銼刀飛出去。

"腰馬合一！

下盤生根！

你當這是繡花呢？

這是跟鐵疙瘩較勁！

"汗水流進眼睛又澀又疼也不敢擦。

車間里天車在頭頂隆隆滑過，震得地面發(fā)顫。

沖床哐當哐當砸著，空氣里飄著金屬粉塵和冷卻液的怪味兒。

各種機器嘶吼、鐵器碰撞的噪音吵得腦仁疼。

這就是我的戰(zhàn)場。

茍活的第一要義：融入環(huán)境，掌握規(guī)則，然后——掌握一門能讓你餓不死的手藝。

在這個鋼鐵叢林里，鉗工手藝就是我的護身符。

趙師傅是廠里有名的"八級大工匠"，技術頂尖，脾氣也硬。

他帶徒弟信奉"棍棒底下出孝子"。

剛開始那幾天，我笨手笨腳沒少挨他的"煙鍋子"和唾沫星子洗禮。

"陳茍！

你腦子里裝的是漿糊還是機油？

劃線要膽大心細！

尺寸吃透了再下手！

""拿游標卡尺的手抖個什么勁兒？

帕金森啊？

看準了！

卡死了再讀數(shù)！

差一絲，整個件兒就廢了！

""鉆孔！

眼睛看鉆頭尖兒！

看準它進鐵屑的顏色！

耳朵聽聲音！

嗡——嘶——聲音變了就是鉆頭鈍了！

靠感覺！

感覺懂不懂！

"罵得狠，教得真。

他幾十年跟鋼鐵打交道的經(jīng)驗，像倒豆子一樣往你耳朵里灌。

怎么聽機器聲音判斷故障，怎么憑手感判斷銼削力道，怎么靠眼睛和一把卡尺完成高精度裝配……都是書本上沒有的真功夫。

我把自己放空，變成一塊干燥的海綿。

趙師傅罵，我低頭聽著手上不停；他示范，我眼睛一眨不眨盯著；他甩過來急件要加班，我二話不說通宵達旦地干。

手上的水泡磨破結成厚繭；胳膊酸得端碗都抖；腰像斷了似的直不起來。

可心里那股勁兒憋著，我得在這里"茍"下去，茍住的前提是得先立住。

漸漸地，趙師傅那張老臉上，對著我的時候陰天少了。

敲在我頭上的報紙筒力道也輕了。

"嗯，這塊平面，有點樣子了。

"有一天他拿起我銼了一上午的工件，粗糙的手指在表面摩挲，"手，算是穩(wěn)住了。

眼，也毒了點。

就是這腰上的勁兒，還差點火候。

不過嘛……比某些進廠三年還分不清游標卡尺正反的棒槌，強那么一篚箕。

"這大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