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虞微漫漫
奪回皇位那天,男二殺了所有人。
卻獨獨留下了當初嫌棄他斷腿和我換嫁的嫡姐。
“微微,她是你的親人?!?br>
所以,他捧嫡姐做了太后。
更是無數(shù)次以報復她有眼無珠為由,夜半出入她的寢殿。
聞著男人身上濃重的脂粉味,我一忍再忍。
直到腹中孩子被嫡姐害死,我終于發(fā)瘋,以命相逼要男二把人送走。
可望著我脖間的長劍,他語氣平靜:“如果不是為了替你進這深宮,漫漫早就是我的妻了?!?br>
“我愛的,始終都是漫漫?!?br>
“微微,我記得你的好?!?br>
“我保證,你會是我唯一的皇后?!?br>
終于,我沒再鬧。
只問他要回了一直寄存在他那里的玉佩,為自己準備了一條白綾。
他以為我沒有半點退路。
卻不知。
只要我替原主找到她娘親的遺物在這個世界身死。
我就可以回家。
1
男人毫不猶豫將玉佩遞來的瞬間,我微微一愣,眼眶不自覺的發(fā)酸。
心口刺痛,可我還是伸手接了過來。
只是指尖在抓到玉佩時剎那間顫抖到幾乎握不住那方溫潤。
而此刻,脖頸處被手中長劍劃破的那道灼痛順著血脈爬上,痛的我臉色慘白。
可從前看到我受傷就會急到紅了眼眶的男人卻只淡淡收回視線。
甚至沒看一眼我頸間滲血的傷口,便轉身打橫抱起身后笑靨如花的虞漫漫進了宮殿。
而記憶中最重規(guī)矩的男人,在虞漫漫面前好似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。
不顧白日,便關上殿門迫不及待與她糾纏。
好似,我根本不存在。
宮人全部識趣兒的退下,只有我呆愣的定在原地聽著里面細碎的曖昧和嗚咽。
心鈍痛到發(fā)悶。
可很快,我便逼自己收回目光,捏著玉佩轉身。
從進這深宮起,我不知道自己害怕的走了多少次這荒涼的路。
可如今,心中卻沒再起波瀾,連難過,都不似以往那樣強烈。
而隨著身后聲音遠去,我回宮喚了眼前的宮女。
“去取一尺白綾?!?br>
嗓音沙啞,卻帶著死寂和決絕。
那宮女一愣,忍不住垂眼嗤笑。
指甲在鎏金托盤上劃得刺耳。
“娘娘要是想死就別挑三揀四了?!?br>
“白綾在庫房,離這可遠著呢?!?br>
“依我說,不如直接服了太后先前賞賜您的‘三日絕’?!?br>
“死的也算干凈利落?!?br>
似乎是不相信我真的想死,她挑釁般捧來了青瓷小瓶。
看著她手中的東西,我抬手撫過指尖冰涼,忽然輕笑出聲。
“你說得對?!?br>
“三日絕,也是個好歸宿?!?br>
順帶,還留了時間讓我清除自己所在這個世界留下的一切念想。
緊接著,我也沒有再讓宮女去拿白綾,只就著凄涼的月光。
仰頭吞下了那口苦澀。
我以為,這一刻我會不舍,會難過。
可此刻眼底漫上的,卻只有平靜和釋然。
2
瓷瓶落地的脆響驚飛了檐角的夜鷺。
那宮女臉上的嗤笑僵成錯愕。
“你瘋了不成?!”
她不明白。
“就算陛下眼里只有太后,你好歹也是正宮皇后,何苦尋死?”
她的聲音尖細,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。
可我清楚。
她怕的不是我死,而是怕這鳳儀宮沒了主子,她再也領不到比太后宮里還豐厚的月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