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角結(jié)著青色的霉斑。
窗戶玻璃裂了一道縫，用舊報紙糊著。
風(fēng)一吹，報紙就呼呼作響。
一股垃圾站飄來的酸餿味直往鼻子里鉆。
我放下行李。
沒覺得難過。
反而有種落地的踏實感。
至少，這是我自己的地方。
一個不用看人臉色，不用寄人籬下的地方。
我從包里拿出半截蠟燭。
點燃。
昏黃的燭光在小屋里搖曳。
我開始收拾。
把地面掃干凈。
用帶來的舊毛巾擦去墻角的霉斑。
把裂縫的窗戶用新報紙糊得更嚴(yán)實些。
床板是兩塊木板拼的，很不穩(wěn)。
我找來幾塊磚頭墊在下面。
終于，在半夜時分，我鋪好了床鋪。
雖然簡陋，但很干凈。
我累得直不起腰，準(zhǔn)備躺下。
就在這時。
“咚，咚，咚?！?br>敲門聲響了。
很輕，但在這寂靜的夜里，格外清晰。
我心里一緊。
誰？
這么晚了。
我走到門邊，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門外站著一個身影。
高大，健壯。
穿著廠里發(fā)的藍(lán)色工服。
是隔壁的周衛(wèi)東。
一個平時不怎么說話的男工。
我打開門。
他站在門外，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手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“許靜同志?！?br>“有事嗎？”我問。
夜風(fēng)吹過，帶著涼意。
他看著我，又看了看我身后這間空蕩蕩的破屋子。
眼神很復(fù)雜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終于開口。
“我來跟你……商量個事。”
02
他叫周衛(wèi)東。
住在隔壁。
也是單身職工分的房子。
比我這間好一點，至少不靠垃圾站。
平時在車間見到，他總是埋頭干活。
幾乎不跟人說話。
大家都說他性子孤僻，不好惹。
他找我能有什么事？
“什么事？”我問，聲音里帶著警惕。
“能進(jìn)去說嗎？”他指了指屋里。
“外面風(fēng)大?！?br>我猶豫了一下。
一個單身女人，半夜讓一個男人進(jìn)屋。
傳出去不好聽。
但他的眼神很坦蕩，沒有一絲邪念。
我側(cè)過身。
“進(jìn)來吧?！?br>他走了進(jìn)來。
高大的身軀讓這間小屋顯得更加狹窄。
屋里唯一的“家具”就是我的床鋪。
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。
他局促地站在角落 。
“你這……確實太簡陋了?！彼_口。
“有地方住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