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遠感到一陣眩暈，不得不扶住墻壁："你...你怎么能這么說？

那天明明是你說要出去打麻將，讓我下班后首接去接新新！

""所以你怪我？

"李笑梅的聲音顫抖著，"是，我是去打麻將了！

因為我需要透口氣！

從新新小學(xué)一年級開始，每天接送、輔導(dǎo)作業(yè)、家長會，全是我一個人！

你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！

連新新最后一次運動會你都沒參加！

"張明遠的心臟劇烈跳動著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
他想起那天——陽光刺眼的下午，校長臨時召集的教師會議，他發(fā)給妻子的短信"你去參加新新的運動會吧，我走不開"。

當時他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，不過是又一次缺席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竟是他最后一次有機會看兒子奔跑的樣子。

"我...我不知道..."張明遠的聲音哽咽了，"如果知道那天會...""會怎樣？

"李笑梅冷笑著，眼淚卻止不住地流，"你會放下工作去參加運動會？

然后呢？

新新就不會死了？

"她突然崩潰般蹲下身，抱住自己肥胖的身軀，"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...為什么是新新...為什么不是我這個沒用的母親..."張明遠站在原地，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

他想走過去抱住妻子，但兩年來的隔閡像一堵無形的墻橫亙在他們之間。

他想起剛結(jié)婚時的李笑梅——苗條、愛笑，在銀行工作時的干練模樣。

而現(xiàn)在，面前這個被悲傷和脂肪吞噬的女人，幾乎看不出當年的影子。

"笑梅..."他艱難地開口，"我們...我們都盡力了。

那是個意外，誰也沒想到...""意外？

"李笑梅抬起頭，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，"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個夢嗎？

我夢見新新在河里掙扎，喊著媽媽救我，而我...而我卻怎么也跑不動，這身肥肉拖著我..."她揪住自己腹部的贅肉，指甲深深掐進肉里。

"別這樣！

"張明遠沖上前抓住她的手，"傷害自己有什么用？

新新...新新也不會想看到我們這樣。

""你怎么知道新新想看到什么？

"李笑梅猛地甩開他的手，"你了解他嗎？

你知道他最喜歡吃什么？

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是誰？

知道他...他其實很怕水嗎？

"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，"那天...他一定是被其他孩子慫恿的...他明明那么怕水..."張明遠如遭雷擊。

他確實不知道兒子怕水。

作為父親，他對兒子的了解竟然如此之少。

愧疚如潮水般涌來，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
“現(xiàn)在，你居然敢嫌棄老娘，滾！

你給我滾出去！

要不，我砍死你！”

李笑梅再一次要張明遠滾出去，她雙眼爆紅，手里抓起一把菜刀，那樣子瘋狂至極。

張明遠這次不敢再回懟，他抓起外套和車鑰匙，沖出了家門。

身后傳來李笑眉歇斯底里的哭罵聲。

雨還在下，比剛才更大了。

張明遠發(fā)動車子，猛踩油門。

車輪打滑了一下，隨即沖了出去。
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，只想逃離那個家，逃離自己那個失敗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