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被抬了平妻。
成了名副其實(shí)的蘇家夫人。
我娘和我，都成了棄子。
我被送過來之前，父親對外祖母說的是：
“岳母，阿阮就交給您了，我們那邊實(shí)在照應(yīng)不過來?！?br>“阿珅年幼，柳氏又要操持家務(wù)，分不出人手。”
我不明白，為什么弟弟可以留在府上。
他的娘親那樣疼愛他，還有丫鬟，侍從。
我什么都沒有。
這個(gè)問題我想了十五年。
答案其實(shí)很簡單。
弟弟是兒子。
我不是。
在外祖母身邊的日子，和從前不一樣。
每天早上，外祖母親自看著我梳洗、用飯，送我去私塾。
回家后，便念叨著讓我背書，她聽著。
我寫字，她也看著。
寫得好，她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不錯(cuò)?！?br>寫得不好，她不說重話，只道：“明日再練。”
有一回，學(xué)堂里講《女誡》。
回來我問外祖母：“先生說要恭順柔婉，凡事以夫家為先，可是真的？”
外祖母放下手里的針線，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說：“阿阮，你記住。這世上，你先是你自己，然后才是旁人的女兒、妻子、母親?！?br>“自己立得住，才站得穩(wěn)。旁的，都是虛的?！?br>那句話，我記了一輩子。
臨近年關(guān)，父親派人送信。
信上說，娘親去世了。
我娘本是將軍之女，年輕時(shí)下嫁蘇家，過了幾年安生日子。
自從外祖和叔伯戰(zhàn)死后，便沒了倚仗，被磋磨得燈盡油枯。
她恨。
恨外祖沒能給她留下靠山，恨自己沒能生下兒子，恨我是個(gè)女兒。
有一回，我不小心打碎了茶碗，她劈手就打。
邊打邊罵：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害的！你要是個(gè)兒子，我何至于此！”
打完了，又抱著我哭。
哭完了，又推開我。
聽說，她死的時(shí)候，身邊一個(gè)人都沒有。
我沒哭。
不是不傷心。
是不知該怎么傷心。
她活著的時(shí)候，沒給過我?guī)谆睾媚樕?，死了，我也不曉得該哭什么?br>可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外祖母拿著信，眼圈通紅。
風(fēng)吹過來，她的白發(fā)又生出幾根。
我忽然明白，她沒有女兒了。
這世上，她的親人只剩我了。
[2]
娘親的喪事沖撞了春節(jié)，草草了事。
是外祖母親自去把**尸首抬回來，安葬在沈家祖墳。
又帶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