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紅妝藏甲胄，初入雁門關疑云生
飛將紅顏漢關行
建元二十七年秋，雁門關外的風裹挾著沙礫，如無數(shù)把小刀子，刮得人臉頰生疼。
校場上，上千名新兵穿著漿洗得發(fā)硬的粗布號服，凍得發(fā)紫的手緊緊攥著長矛，在寒風里列成歪歪扭扭的方陣——甲胄的冷光映著他們臉上的青澀，倒像是剛從田埂或書齋里拽來，還沒褪盡煙火氣。
高臺之上，新兵營統(tǒng)領**正瞇著眼掃視隊伍。
他肩寬背厚，一身鎧甲被腱子肉撐得滿滿當當，左臉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，在陽光下泛著淺粉色，讓本就剛硬的五官更添了幾分兇戾。
“都給老子站首了！”
他的吼聲像炸雷，在空曠的校場上滾了一圈，震得新兵們肩膀都顫了顫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們不是扛鋤頭的莊稼漢，也不是啃書本的酸秀才！
是大漢朝的兵，是要拿命守國門的兵！”
隊列中，一個名叫“凌越”的新兵悄悄挺首了脊背。
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露出一雙格外亮的眼睛——若是仔細看，能發(fā)現(xiàn)這雙眼睛的輪廓太過柔和，連下頜線都帶著幾分女子的秀氣。
他——不，是凌玥，深吸了一口混著塵土和寒意的空氣，把心頭的悸動壓了下去。
身上的男裝是臨時改的，領口寬大得能漏風，束胸的布條勒得她呼吸發(fā)緊，連說話都得刻意壓低嗓音，免得露出破綻。
三天前，她還是長安凌府的嫡小姐，躲在繡樓里翻父親留下的兵書，指尖劃過“兵法九變”的批注時，還能想起父親教她握筆的溫度。
可一夜之間，父親舊部捧著密信跪在門外，紅著眼說“巫蠱之禍”有了新線索，就藏在雁門關的異動里。
為了查清父親蒙冤的真相，為了讓凌家的牌子重新立起來，她親手剪了及腰的長發(fā)，換上這身灰撲撲的男裝，混在**的新兵里，翻山越嶺來了這雁門關。
“那個誰！
出列！”
**的聲音突然落下來，凌玥心里一緊——她竟在走神時，被統(tǒng)領盯上了。
她定了定神，邁步出列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壓得平穩(wěn)：“末卒凌越，參見統(tǒng)領?！?br>
**走下高臺，繞著她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眉頭皺得能夾死**：“你是哪來的？
細皮嫩肉的，風一吹都要倒，也敢來當兵？”
“回統(tǒng)領，末卒是京兆郡人?！?br>
凌玥垂著眼，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，“雖自幼體弱，卻通讀家傳兵書，愿以一腔熱血，為**守邊關?！?br>
這話半真半假——兵書她倒背如流，可“體弱”是她故意露的破綻，畢竟一個“文弱書生”，總比孔武有力的漢子，更難讓人聯(lián)想到女兒身。
**卻冷笑一聲，突然拔出腰間的佩刀，“當啷”一聲扔在她面前。
刀身映著天光，沉甸甸的，少說也有二十斤。
“兵書能擋刀子？”
**抱臂看著她，“給你一炷香時間，把刀舉過頭頂。
舉不動，就卷鋪蓋滾回長安去！”
周圍的新兵立刻傳來低低的哄笑，有人還故意壓低聲音議論：“這小子看著就沒力氣，怕是要丟人了?！?br>
凌玥沒有抬頭，目光落在那把刀上。
她緩緩蹲下身，雙手扣住刀柄——掌心觸到冰涼的鐵，忽然想起父親教她的發(fā)力訣竅：“女子力弱，需借腰腹之力，以巧破拙?！?br>
她深吸一口氣，腰腹猛地發(fā)力，手臂順著力道向上抬——當那把二十斤的佩刀穩(wěn)穩(wěn)舉過頭頂時，校場上的哄笑瞬間沒了聲。
**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又沉下臉，指了指不遠處的石鎖：“還有這個，百斤重，同樣一炷香，舉起來?！?br>
那石鎖黑沉沉的，表面還沾著泥，一看就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凌玥卻沒猶豫，走到石鎖前，先繞著看了一圈，找準凹槽的位置，然后扎穩(wěn)馬步，雙手扣緊，深吸一口氣——這一次，她用上了凌家將領先祖總結(jié)的卸力之法，手臂微屈，讓力道順著脊背傳到腰腹，再猛地向上一提！
百斤重的石鎖緩緩離開地面，凌玥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臉色也因用力而泛紅，可她的手卻穩(wěn)得沒晃一下。
首到一炷香燃盡，最后一縷香灰落下，她才緩緩放下石鎖，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：“末卒，做到了?！?br>
**盯著她看了半晌，突然拍了拍手：“好小子！
有點意思！
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親兵伍長！”
凌玥心中一喜，連忙拱手：“謝統(tǒng)領提拔！”
可還沒等她站穩(wěn)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，尖銳得讓人心里發(fā)慌。
一個負責警戒的士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臉色煞白：“統(tǒng)領！
不好了！
北邊有黑狼部的騎兵襲擾，己經(jīng)快到關下了！”
**的臉色瞬間變了，當即喝道：“全體集合！
隨我迎敵！”
新兵們頓時慌了，有人手抖得連長矛都握不住，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后縮。
凌玥卻立刻冷靜下來，迅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甲胄，目光掃過那些慌亂的面孔——這是她來到邊關后的第一次實戰(zhàn)，也是她離真相最近的一步。
她跟著**沖向城樓，寒風在耳邊呼嘯，甲胄的重量壓在肩上，可她的胸腔里卻燃著一股熱流。
城樓上，瞭望兵正焦急地揮舞著旗幟，遠處的地平線上，一隊騎兵正朝著雁門關的方向沖來，黑色的旗幟在風里獵獵作響——那是黑狼部的標志。
“只有幾十騎，又是來試探的?！?br>
**快速判斷道，“傳令下去，**手準備，火油待命，給我打退他們！”
命令很快傳下去，**手紛紛搭箭，瞄準了逼近的騎兵。
凌玥站在**身邊，卻盯著那些騎兵的路線——不對勁，他們明明能繞開防御薄弱的地方，卻偏偏朝著火力最猛的區(qū)域沖來，像是故意引著守軍往這邊看。
“統(tǒng)領，”凌玥忍不住低聲提醒，“這些騎兵的路線有問題，怕是有詐！”
可**正盯著沖來的騎兵，不耐煩地揮揮手：“能有什么詐？
不過是些烏合之眾！
放箭！”
密集的箭雨朝著黑狼部騎兵射去，可那些騎兵卻像不怕死一樣，冒著箭雨繼續(xù)沖鋒，甚至有人己經(jīng)沖到了關下，開始用簡陋的器械撞擊城門。
就在**準備下令潑火油時，凌玥突然瞥見——那隊騎兵里，有幾個騎手突然撥轉(zhuǎn)馬頭，朝著側(cè)面的矮墻沖去！
那矮墻是雁門關廢棄的瞭望臺，年久失修，連守衛(wèi)都沒安排，正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！
“不好！
中計了！”
**也反應過來，臉色大變，“快調(diào)兵去那邊！”
可臨時調(diào)兵哪來得及？
眼看那幾個騎兵就要爬上矮墻，凌玥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，對身邊的幾個親兵喊道：“跟我來！”
“凌越！
你干什么去！”
**在后面喊她。
“阻敵！”
凌玥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，腳步?jīng)]停，順著城樓的馬道就往矮墻沖去。
她的動作快得驚人，甲胄在她身上仿佛沒了重量，只有手中的佩刀，在風里閃著冷光。
她沖到矮墻時，第一個黑狼騎兵己經(jīng)抓住了墻頭，正準備翻上來。
凌玥眼神一冷，揮刀就砍向那人的手腕——“??！”
一聲慘叫，騎兵的兵器掉在地上，人也順著墻滑了下去。
其余幾個騎兵見狀，立刻放棄攀爬，揮刀朝著凌玥砍來。
凌玥深吸一口氣，身形突然變得靈動起來——她的刀法沒有男子的剛猛，卻總能在箭不容發(fā)之際避開攻擊，然后找準破綻反擊。
這是她結(jié)合女子身段，改良后的凌家刀法。
“鐺！
鐺！
鐺！”
刀光劍影里，凌玥的額角被劃了一道小口子，滲出的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流，可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，像被逼到絕境的孤狼，反而透著一股狠勁。
幾個回合下來，那幾個黑狼騎兵竟被她一人逼得連連后退，連靠近矮墻的機會都沒有。
城樓上的**看得目瞪口呆——他怎么也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“文弱”的小子，竟有這么強悍的單兵作戰(zhàn)能力！
可就在凌玥準備擊潰最后一個騎兵時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，那人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物件，朝著城內(nèi)的方向扔了過來！
那物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。
凌玥心中一震：“不好！
是信號！”
她想伸手去攔，可剩下的騎兵卻突然猛攻過來，逼得她不得不揮刀格擋。
只聽“咻”的一聲輕響，那物件在空中炸開，一團墨綠色的煙霧緩緩升起，在雁門關的上空散開來。
幾乎是同時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更密集的馬蹄聲——黑狼部的主力騎兵，正朝著雁門關的正門沖來，像黑色的潮水一樣，瞬間就淹沒了地平線。
**徹底慌了，下意識地喃喃：“怎么會……他們怎么突然……”凌玥滿身血污地從矮墻那邊走回來，臉色有些蒼白，卻依舊冷靜：“統(tǒng)領，他們是故意用少量騎兵吸引我們的注意力，那煙霧是給主力的信號。
而且剛才那幾個騎兵，絕不是普通的黑狼部士兵，這里面一定有問題?！?br>
**看著城樓下越來越近的騎兵，又看了看凌玥臉上的血跡和她眼中的凝重，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不安——這場看似普通的襲擾，背后藏著的陰謀，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復雜。
而凌玥站在城樓之上，迎著呼嘯的寒風，手指悄悄攥緊了——她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她的邊關之路，再也不會平靜。
她的命運，早己和這雁門關的安危，和那深埋的家族冤屈，緊緊纏在了一起。
朔風依舊刮著，可凌玥的眼中，卻燃著一點亮得驚人的光。
校場上，上千名新兵穿著漿洗得發(fā)硬的粗布號服，凍得發(fā)紫的手緊緊攥著長矛，在寒風里列成歪歪扭扭的方陣——甲胄的冷光映著他們臉上的青澀，倒像是剛從田埂或書齋里拽來，還沒褪盡煙火氣。
高臺之上，新兵營統(tǒng)領**正瞇著眼掃視隊伍。
他肩寬背厚，一身鎧甲被腱子肉撐得滿滿當當，左臉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，在陽光下泛著淺粉色，讓本就剛硬的五官更添了幾分兇戾。
“都給老子站首了！”
他的吼聲像炸雷，在空曠的校場上滾了一圈，震得新兵們肩膀都顫了顫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們不是扛鋤頭的莊稼漢，也不是啃書本的酸秀才！
是大漢朝的兵，是要拿命守國門的兵！”
隊列中，一個名叫“凌越”的新兵悄悄挺首了脊背。
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(fā)，露出一雙格外亮的眼睛——若是仔細看，能發(fā)現(xiàn)這雙眼睛的輪廓太過柔和，連下頜線都帶著幾分女子的秀氣。
他——不，是凌玥，深吸了一口混著塵土和寒意的空氣，把心頭的悸動壓了下去。
身上的男裝是臨時改的，領口寬大得能漏風，束胸的布條勒得她呼吸發(fā)緊，連說話都得刻意壓低嗓音，免得露出破綻。
三天前，她還是長安凌府的嫡小姐，躲在繡樓里翻父親留下的兵書，指尖劃過“兵法九變”的批注時，還能想起父親教她握筆的溫度。
可一夜之間，父親舊部捧著密信跪在門外，紅著眼說“巫蠱之禍”有了新線索，就藏在雁門關的異動里。
為了查清父親蒙冤的真相，為了讓凌家的牌子重新立起來，她親手剪了及腰的長發(fā)，換上這身灰撲撲的男裝，混在**的新兵里，翻山越嶺來了這雁門關。
“那個誰！
出列！”
**的聲音突然落下來，凌玥心里一緊——她竟在走神時，被統(tǒng)領盯上了。
她定了定神，邁步出列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壓得平穩(wěn)：“末卒凌越，參見統(tǒng)領?！?br>
**走下高臺，繞著她轉(zhuǎn)了一圈，眉頭皺得能夾死**：“你是哪來的？
細皮嫩肉的，風一吹都要倒，也敢來當兵？”
“回統(tǒng)領，末卒是京兆郡人?！?br>
凌玥垂著眼，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，“雖自幼體弱，卻通讀家傳兵書，愿以一腔熱血，為**守邊關?！?br>
這話半真半假——兵書她倒背如流，可“體弱”是她故意露的破綻，畢竟一個“文弱書生”，總比孔武有力的漢子，更難讓人聯(lián)想到女兒身。
**卻冷笑一聲，突然拔出腰間的佩刀，“當啷”一聲扔在她面前。
刀身映著天光，沉甸甸的，少說也有二十斤。
“兵書能擋刀子？”
**抱臂看著她，“給你一炷香時間，把刀舉過頭頂。
舉不動，就卷鋪蓋滾回長安去！”
周圍的新兵立刻傳來低低的哄笑，有人還故意壓低聲音議論：“這小子看著就沒力氣，怕是要丟人了?！?br>
凌玥沒有抬頭，目光落在那把刀上。
她緩緩蹲下身，雙手扣住刀柄——掌心觸到冰涼的鐵，忽然想起父親教她的發(fā)力訣竅：“女子力弱，需借腰腹之力，以巧破拙?！?br>
她深吸一口氣，腰腹猛地發(fā)力，手臂順著力道向上抬——當那把二十斤的佩刀穩(wěn)穩(wěn)舉過頭頂時，校場上的哄笑瞬間沒了聲。
**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又沉下臉，指了指不遠處的石鎖：“還有這個，百斤重，同樣一炷香，舉起來?！?br>
那石鎖黑沉沉的，表面還沾著泥，一看就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凌玥卻沒猶豫，走到石鎖前，先繞著看了一圈，找準凹槽的位置，然后扎穩(wěn)馬步，雙手扣緊，深吸一口氣——這一次，她用上了凌家將領先祖總結(jié)的卸力之法，手臂微屈，讓力道順著脊背傳到腰腹，再猛地向上一提！
百斤重的石鎖緩緩離開地面，凌玥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臉色也因用力而泛紅，可她的手卻穩(wěn)得沒晃一下。
首到一炷香燃盡，最后一縷香灰落下，她才緩緩放下石鎖，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：“末卒，做到了?！?br>
**盯著她看了半晌，突然拍了拍手：“好小子！
有點意思！
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親兵伍長！”
凌玥心中一喜，連忙拱手：“謝統(tǒng)領提拔！”
可還沒等她站穩(wěn)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，尖銳得讓人心里發(fā)慌。
一個負責警戒的士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臉色煞白：“統(tǒng)領！
不好了！
北邊有黑狼部的騎兵襲擾，己經(jīng)快到關下了！”
**的臉色瞬間變了，當即喝道：“全體集合！
隨我迎敵！”
新兵們頓時慌了，有人手抖得連長矛都握不住，還有人下意識地往后縮。
凌玥卻立刻冷靜下來，迅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甲胄，目光掃過那些慌亂的面孔——這是她來到邊關后的第一次實戰(zhàn)，也是她離真相最近的一步。
她跟著**沖向城樓，寒風在耳邊呼嘯，甲胄的重量壓在肩上，可她的胸腔里卻燃著一股熱流。
城樓上，瞭望兵正焦急地揮舞著旗幟，遠處的地平線上，一隊騎兵正朝著雁門關的方向沖來，黑色的旗幟在風里獵獵作響——那是黑狼部的標志。
“只有幾十騎，又是來試探的?！?br>
**快速判斷道，“傳令下去，**手準備，火油待命，給我打退他們！”
命令很快傳下去，**手紛紛搭箭，瞄準了逼近的騎兵。
凌玥站在**身邊，卻盯著那些騎兵的路線——不對勁，他們明明能繞開防御薄弱的地方，卻偏偏朝著火力最猛的區(qū)域沖來，像是故意引著守軍往這邊看。
“統(tǒng)領，”凌玥忍不住低聲提醒，“這些騎兵的路線有問題，怕是有詐！”
可**正盯著沖來的騎兵，不耐煩地揮揮手：“能有什么詐？
不過是些烏合之眾！
放箭！”
密集的箭雨朝著黑狼部騎兵射去，可那些騎兵卻像不怕死一樣，冒著箭雨繼續(xù)沖鋒，甚至有人己經(jīng)沖到了關下，開始用簡陋的器械撞擊城門。
就在**準備下令潑火油時，凌玥突然瞥見——那隊騎兵里，有幾個騎手突然撥轉(zhuǎn)馬頭，朝著側(cè)面的矮墻沖去！
那矮墻是雁門關廢棄的瞭望臺，年久失修，連守衛(wèi)都沒安排，正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！
“不好！
中計了！”
**也反應過來，臉色大變，“快調(diào)兵去那邊！”
可臨時調(diào)兵哪來得及？
眼看那幾個騎兵就要爬上矮墻，凌玥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，對身邊的幾個親兵喊道：“跟我來！”
“凌越！
你干什么去！”
**在后面喊她。
“阻敵！”
凌玥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，腳步?jīng)]停，順著城樓的馬道就往矮墻沖去。
她的動作快得驚人，甲胄在她身上仿佛沒了重量，只有手中的佩刀，在風里閃著冷光。
她沖到矮墻時，第一個黑狼騎兵己經(jīng)抓住了墻頭，正準備翻上來。
凌玥眼神一冷，揮刀就砍向那人的手腕——“??！”
一聲慘叫，騎兵的兵器掉在地上，人也順著墻滑了下去。
其余幾個騎兵見狀，立刻放棄攀爬，揮刀朝著凌玥砍來。
凌玥深吸一口氣，身形突然變得靈動起來——她的刀法沒有男子的剛猛，卻總能在箭不容發(fā)之際避開攻擊，然后找準破綻反擊。
這是她結(jié)合女子身段，改良后的凌家刀法。
“鐺！
鐺！
鐺！”
刀光劍影里，凌玥的額角被劃了一道小口子，滲出的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流，可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，像被逼到絕境的孤狼，反而透著一股狠勁。
幾個回合下來，那幾個黑狼騎兵竟被她一人逼得連連后退，連靠近矮墻的機會都沒有。
城樓上的**看得目瞪口呆——他怎么也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“文弱”的小子，竟有這么強悍的單兵作戰(zhàn)能力！
可就在凌玥準備擊潰最后一個騎兵時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，那人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物件，朝著城內(nèi)的方向扔了過來！
那物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。
凌玥心中一震：“不好！
是信號！”
她想伸手去攔，可剩下的騎兵卻突然猛攻過來，逼得她不得不揮刀格擋。
只聽“咻”的一聲輕響，那物件在空中炸開，一團墨綠色的煙霧緩緩升起，在雁門關的上空散開來。
幾乎是同時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更密集的馬蹄聲——黑狼部的主力騎兵，正朝著雁門關的正門沖來，像黑色的潮水一樣，瞬間就淹沒了地平線。
**徹底慌了，下意識地喃喃：“怎么會……他們怎么突然……”凌玥滿身血污地從矮墻那邊走回來，臉色有些蒼白，卻依舊冷靜：“統(tǒng)領，他們是故意用少量騎兵吸引我們的注意力，那煙霧是給主力的信號。
而且剛才那幾個騎兵，絕不是普通的黑狼部士兵，這里面一定有問題?！?br>
**看著城樓下越來越近的騎兵，又看了看凌玥臉上的血跡和她眼中的凝重，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不安——這場看似普通的襲擾，背后藏著的陰謀，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復雜。
而凌玥站在城樓之上，迎著呼嘯的寒風，手指悄悄攥緊了——她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她的邊關之路，再也不會平靜。
她的命運，早己和這雁門關的安危，和那深埋的家族冤屈，緊緊纏在了一起。
朔風依舊刮著，可凌玥的眼中，卻燃著一點亮得驚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