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同桌
誤識春風(fēng)
高一開學(xué)的第一堂班會課，班主任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，手里抱著厚厚的花名冊。
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***，揚起細(xì)小的塵埃。
林?jǐn)⒆诳看暗奈恢茫讣鉄o意識地劃過嶄新課本的封面，耳邊是周圍同學(xué)低聲交談的喧鬧，他卻像被隔絕在一個透明的氣泡里，安靜得近乎游離。
“好了，同學(xué)們安靜一下。”
班主任清了清嗓子，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，“首先歡迎大家來到理科實驗班，接下來我們先點名，認(rèn)識一下彼此，然后安排一些開學(xué)事宜?！?br>
點名開始，一個個名字從班主任口中念出，教室里此起彼伏地響起“到”的聲音。
當(dāng)念到“陸遲”時，林?jǐn)⑸磉叺纳倌炅⒖掏κ准贡常曇羟辶恋貞?yīng)了一聲“到”，尾音里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鮮活。
林?jǐn)⑾乱庾R地側(cè)過頭，正好對上陸遲轉(zhuǎn)過頭來的目光，對方?jīng)_著他眨了眨眼，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，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，在林?jǐn)⑿牡籽_一圈細(xì)微的漣漪。
他趕緊收回目光，假裝認(rèn)真地看著課本，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他能感覺到陸遲的目光還在自己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后才轉(zhuǎn)回去聽班主任講話。
點名結(jié)束后，班主任開始安排座位調(diào)整，原本以為會重新排座，沒想到班主任只是簡單叮囑了幾句“同桌之間要互幫互助，盡快熟悉”，便開始講開學(xué)注意事項。
林?jǐn)⑶那乃闪丝跉?，他自己都沒意識到，在聽到“調(diào)整座位”這幾個字時，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。
“太好了，不用換座位！”
陸遲湊到林?jǐn)⒍叄÷曊f道，溫?zé)岬臍庀⒎鬟^林?jǐn)⒌亩屗纳眢w瞬間僵了一下，“以后我們就是固定同桌啦，林?jǐn)?。?br>
林?jǐn)?cè)過頭，看到陸遲臉上帶著雀躍的笑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滿了星星。
他微微點頭，聲音低沉：“嗯。”
“對了，林?jǐn)?，你上課聽課時喜歡記筆記嗎？”
陸遲又問道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，“我初中的時候筆記記得亂七八糟的，聽說高中課程很難，以后可能要借你的筆記抄一抄了?！?br>
“可以?！?br>
林?jǐn)⒁琅f是簡潔的兩個字，但心里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他其實很擅長整理筆記，字跡工整，重點突出，只是以前從未有人向他借過筆記。
“太感謝了！”
陸遲笑得更開心了，他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，遞到林?jǐn)⒚媲?，“你看這個筆記本怎么樣？
我特意買的活頁本，方便整理，以后我們可以共享筆記。”
林?jǐn)⒖粗f到面前的筆記本，封面是簡單的藍(lán)色星空圖案，和他喜歡的風(fēng)格很像。
他抬起頭，對上陸遲期待的目光，點了點頭：“挺好的?！?br>
“那我們就說定了！”
陸遲把筆記本收回來，小心翼翼地放進課桌里，然后又拿出幾支不同顏色的筆，“我還買了不同顏色的筆，用來劃重點，你喜歡用什么顏色？
下次我也給你帶一支?！?br>
“不用麻煩。”
林?jǐn)②s緊拒絕，他不習(xí)慣接受別人的好意，尤其是來自陸遲的，總覺得會讓自己陷入一種難以掌控的境地。
“不麻煩，舉手之勞而己?！?br>
陸遲卻不在意地擺擺手，自顧自地把一支黑色的筆遞到林?jǐn)⒚媲?，“這支筆寫起來很順滑，我試過了，你先用著，要是喜歡，我下次再給你帶?！?br>
林?jǐn)⒖粗f到面前的筆，筆身是簡約的銀色，握感舒適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陸遲的手指，溫?zé)岬挠|感讓他像觸電般縮回手，將筆緊緊攥在手里，低聲說了句：“謝謝?！?br>
“不客氣?！?br>
陸遲笑得眉眼彎彎，絲毫沒有察覺到林?jǐn)⒌漠悩?，轉(zhuǎn)過頭認(rèn)真聽班主任講話去了。
林?jǐn)⒌皖^看著手里的筆，又看了看身邊認(rèn)真聽講的陸遲，陽光落在他的側(cè)臉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。
他心里忽然覺得，或許有這樣一個同桌，也不是什么壞事。
班會課結(jié)束后，接下來是第一節(jié)數(shù)學(xué)課。
數(shù)學(xué)老師是個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男人，一上課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高中數(shù)學(xué)的重難點，語速快得讓人跟不上。
林?jǐn)⒑芸爝M入狀態(tài)，認(rèn)真地聽著課，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重點。
陸遲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，可到后來，眉頭就漸漸蹙了起來，眼神里滿是困惑。
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林?jǐn)⒌母觳?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林?jǐn)?，老師剛才講的那個函數(shù)圖像變換，你聽懂了嗎？
我怎么覺得像聽天書一樣?！?br>
林?jǐn)?cè)過頭，看到陸遲一臉苦惱的模樣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快速畫了一個函數(shù)圖像，然后指著圖像，小聲講解起來：“你看，這個函數(shù)是由基本函數(shù)平移得到的，先向左平移兩個單位，再向上平移三個單位……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卻清晰地傳到陸遲的耳朵里。
陸遲湊近了一些，腦袋幾乎靠到林?jǐn)⒌募绨蛏?，認(rèn)真地聽著他的講解，鼻尖縈繞著林?jǐn)⑸砩系哪?，心里忽然覺得很安心。
“原來是這樣！”
陸遲恍然大悟，眼睛亮了起來，“林?jǐn)ⅲ阋蔡珔柡α税?，這么快就聽懂了！”
林?jǐn)⒈凰蝗缙鋪淼目洫勁糜行┎缓靡馑?，微微低下頭，繼續(xù)看自己的書：“認(rèn)真聽就能聽懂。”
“可我就是聽不明白啊?！?br>
陸遲有些沮喪地撇了撇嘴，“以后數(shù)學(xué)課，我可就全靠你了，林?jǐn)⑿±蠋??！?br>
林?jǐn)]有說話，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兩人漸漸熟悉起來。
陸遲就像一個小太陽，每天都充滿了活力，總是有說不完的話。
上課的時候，他會悄悄給林?jǐn)骷垪l，上面畫著各種可愛的小表情，或者寫著“這節(jié)課好無聊啊老師的發(fā)型好搞笑”之類的話。
林?jǐn)⒁婚_始只是簡單地回復(fù)“嗯還好”，后來也會偶爾在紙條上畫一個簡單的笑臉，或者寫一句“認(rèn)真聽課”。
午休的時候，林?jǐn)⒘?xí)慣趴在桌子上睡覺，陸遲知道后，每次都會輕輕把窗簾拉上一點，避免陽光首射到林?jǐn)⒌哪樕稀?br>
有一次，林?jǐn)⑺押?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肩上多了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，是陸遲的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陸遲正趴在桌子上做題，側(cè)臉安靜而認(rèn)真。
“你的外套?！?br>
林?jǐn)淹馓纵p輕搭在陸遲的肩上，聲音低沉。
陸遲抬起頭，揉了揉眼睛，笑著說：“你醒啦？
剛才看你睡覺的時候好像有點冷，就把外套給你蓋上了，沒吵醒你吧？”
“沒有，謝謝?！?br>
林?jǐn)u搖頭，心里泛起一陣暖意。
“不客氣。”
陸遲伸了個懶腰，“對了，林?jǐn)?，你中午不吃飯嗎?br>
我看你這幾天中午都沒去食堂?！?br>
“不餓?！?br>
林?jǐn)⒌拖骂^，其實是因為他不習(xí)慣和很多人一起吃飯，覺得很擁擠。
“那怎么行，中午不吃飯下午會沒精神的。”
陸遲皺了皺眉，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面包和一盒牛奶，遞到林?jǐn)⒚媲?，“這個給你，我早上多帶了一份?！?br>
“不用，我真的不餓?！?br>
林?jǐn)⑾胍芙^。
“拿著吧，就當(dāng)幫我個忙，我一個人吃不完這么多?！?br>
陸遲把面包和牛奶塞到林?jǐn)⑹掷?，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，“你要是不吃，我就只能扔掉了，多浪費啊?！?br>
林?jǐn)⒖粗掷锏拿姘团Ｄ蹋挚戳丝搓戇t期待的眼神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：“謝謝?！?br>
“不用謝，快吃吧。”
陸遲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，開始自顧自地吃起自己的午飯。
林?jǐn)⒉痖_面包的包裝，慢慢吃了起來。
面包是他喜歡的全麥味，牛奶也是溫?zé)岬摹?br>
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吃得正香的陸遲，心里忽然覺得，有這樣一個同桌，好像真的很不錯。
下午的物理課，老師讓大家做練習(xí)題，林?jǐn)⒑芸炀妥鐾炅耍戇t卻卡在了一道題上，急得抓耳撓腮。
“林?jǐn)ⅲ@道題怎么做??？”
陸遲把練習(xí)冊推到林?jǐn)⒚媲?，指著上面的題目，“我算了好幾遍，都得不到正確答案?！?br>
林?jǐn)⒌拖骂^，看著題目，很快就找到了思路。
他拿起筆，在草稿紙上一步步寫著解題步驟，一邊寫一邊講解：“這道題需要用到牛頓第二定律，首先要分析物體的受力情況，然后根據(jù)合力等于質(zhì)量乘以加速度來列方程……”陸遲認(rèn)真地聽著，時不時點頭，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。
林?jǐn)⒛托牡亟獯鹬恢挥X中，兩人靠得越來越近，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。
林?jǐn)⒛芮逦馗惺艿疥戇t的體溫，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“我懂了！”
陸遲終于明白了，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，引來周圍同學(xué)的目光。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壓低聲音對林?jǐn)⒄f：“林?jǐn)?，你真是我的救星?br>
要是沒有你，我物理肯定要掛科了?！?br>
林?jǐn)⒖粗d奮的模樣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只要認(rèn)真學(xué)，就不會掛科。”
“話是這么說，可我就是對物理不敏感啊?！?br>
陸遲嘆了口氣，“以后物理題，我還要多麻煩你了?！?br>
“嗯。”
林?jǐn)Ⅻc點頭，心里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兩人的關(guān)系越來越近。
陸遲總是能輕易打破林?jǐn)⒌氖桦x，用他的親切和熱情，一點點溫暖著林?jǐn)⒛穷w習(xí)慣了孤獨的心。
林?jǐn)⒁矟u漸開始敞開心扉，會主動和陸遲分享自己的想法，會在陸遲遇到困難時主動幫忙。
然而，就在林?jǐn)⒁詾樽约杭航?jīng)慢慢融入這個集體，以為陸遲對自己的好是獨一無二的時候，一道細(xì)微的裂痕，悄悄出現(xiàn)了。
那是一個周西的下午，上完體育課，大家都滿頭大汗地回到教室。
林?jǐn)⒆谧簧?，拿出毛巾擦著臉上的汗水?br>
陸遲則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，她們手里拿著礦泉水和紙巾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
“陸遲，你剛才打籃球的時候好厲害?。 ?br>
一個女生紅著臉說道，把一瓶礦泉水遞給陸遲。
“謝謝?！?br>
陸遲接過礦泉水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，和對林?jǐn)⒌男θ菀荒Ｒ粯?，“只是隨便打打?！?br>
“陸遲，你有沒有受傷?。?br>
剛才我看到你摔倒了?！?br>
另一個女生擔(dān)憂地問道，伸手想要去檢查陸遲的膝蓋。
“沒事，就是擦破了一點皮，不礙事?！?br>
陸遲笑著搖搖頭，避開了女生的手，“謝謝關(guān)心?！?br>
林?jǐn)⒆谧簧?，看著被女生包圍的陸遲，他臉上的笑容依舊親切，眼神依舊溫和，和平時對自己的模樣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那一刻，林?jǐn)⑿睦锖鋈环浩鹨魂嚹乃釢?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。
他一首以為，陸遲對自己的好是特殊的，是獨一無二的。
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陸遲對誰都是這樣，溫和、親切，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。
他對自己的那些關(guān)心，那些照顧，或許只是他的習(xí)慣，是他對待所有人的方式。
“林?jǐn)ⅲ阍诎l(fā)什么呆呢？”
陸遲擺脫了女生的包圍，回到座位上，手里拿著兩瓶礦泉水，遞給林?jǐn)⒁黄?，“給你，剛買的?！?br>
林?jǐn)⒔舆^礦泉水，指尖冰涼，他低著頭，聲音有些低沉：“謝謝?！?br>
“怎么了？
不舒服嗎？”
陸遲察覺到林?jǐn)⒌漠悩?，關(guān)切地問道，伸手想要去摸林?jǐn)⒌念~頭，“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林?jǐn)⑾乱庾R地偏過頭，躲開了陸遲的手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陸遲擔(dān)憂的眼神，心里的酸澀更濃了：“沒有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那你休息一下，等會兒上課我叫你?！?br>
陸遲沒有察覺到林?jǐn)⒌氖桦x，依舊溫和地說道，拿起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(fā)。
林?jǐn)]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喝著礦泉水。
礦泉水是冰的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卻無法驅(qū)散他心里的那陣酸澀。
他看著陸遲的側(cè)臉，陽光落在他的臉上，依舊溫暖耀眼，可林?jǐn)s覺得，那道光芒，好像不再只屬于自己一個人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林?jǐn)㈤_始刻意觀察陸遲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，陸遲真的對所有人都很好。
有同學(xué)忘記帶課本，他會主動把自己的課本借出去；有同學(xué)遇到難題，他會耐心地講解；甚至有同學(xué)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水杯，他也只是笑著說“沒關(guān)系”。
他對每個人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和溫和，像春風(fēng)一樣，溫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可這份溫暖，卻讓林?jǐn)⒂X得越來越遙遠(yuǎn)。
他開始懷疑，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些特殊，那些心動，是不是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錯覺。
“林?jǐn)?，這道題你會做嗎？”
陸遲拿著一道數(shù)學(xué)題湊到林?jǐn)⒚媲?，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，“我算了好幾遍，都算不出來?！?br>
林?jǐn)⒔舆^練習(xí)冊，目光落在題目上，可心思卻有些飄忽。
他能感受到陸遲的氣息就在自己身邊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可心里卻不像以前那樣泛起漣漪，反而多了幾分沉重。
“這里，你算錯了?！?br>
林?jǐn)⒅钢}目中的一個步驟，聲音低沉，“應(yīng)該用這個公式，而不是那個。”
“哦，原來是這樣！”
陸遲恍然大悟，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，和之前一樣，明亮而溫暖，“林?jǐn)?，你真是太聰明了！?br>
林?jǐn)⒖粗男θ荩睦锏乃釢钟苛松蟻怼?br>
他勉強笑了笑，把練習(xí)冊還給陸遲：“認(rèn)真算就能算出來?！?br>
“話是這么說，可我就是想不到啊?！?br>
陸遲撓了撓頭，笑著說道，“還是要謝謝你，林?jǐn)?。?br>
林?jǐn)]有說話，只是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操場上，同學(xué)們正在嬉戲打鬧，陽光明媚，充滿了青春的朝氣。
可林?jǐn)⒌男睦铮瑓s像是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陰霾。
他不知道，這份突如其來的酸澀，到底是因為什么。
是因為意識到陸遲對自己的好并非特殊而感到失落，還是因為自己不知不覺中，己經(jīng)對這個像春風(fēng)一樣的少年，產(chǎn)生了不該有的情愫。
“林?jǐn)?，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？”
陸遲忽然問道，打斷了林?jǐn)⒌乃季w，“我聽說市圖書館有很多關(guān)于物理競賽的資料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。”
林?jǐn)⑥D(zhuǎn)過頭，看著陸遲期待的眼神，心里的掙扎更激烈了。
他想拒絕，想要保持距離，避免自己陷得更深。
可看著陸遲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他又無法說出拒絕的話。
“好。”
最終，他還是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。
“太好了！”
陸遲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，“那我們周六早上九點在圖書館門口集合，不見不散?！?br>
“嗯。”
林?jǐn)Ⅻc點頭，心里卻像是壓了一塊石頭，沉甸甸的。
周六早上，林?jǐn)⑻崆笆昼妬淼搅藞D書館門口。
陸遲己經(jīng)到了，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，背著一個雙肩包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，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。
“林?jǐn)?，你來了！?br>
陸遲看到林?jǐn)?，揮手喊道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“我還以為我來早了呢。”
“剛到?！?br>
林?jǐn)Ⅻc點頭，目光落在陸遲身上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“那我們進去吧。”
陸遲自然地拉起林?jǐn)⒌氖滞?，朝著圖書館里面走去。
手腕被陸遲溫?zé)岬氖种肝兆。謹(jǐn)⒌纳眢w瞬間僵硬了一下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遲手指的溫度和力度，那溫度透過皮膚，傳到他的心里，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。
他想要抽回手，可看著陸遲興奮的背影，那點念頭又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告訴自己，這只是朋友之間的正常接觸，不要想太多。
可心里的悸動，卻像潮水一樣，一波又一波地涌上來。
圖書館里很安靜，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。
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陸遲從書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，認(rèn)真地看著物理競賽的資料。
林?jǐn)⒁材贸鲎约旱臅?，可心思卻有些飄忽。
他側(cè)過頭，看著陸遲認(rèn)真的側(cè)臉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。
陸遲的睫毛很長，微微垂著，專注地看著書本，偶爾會皺起眉頭，思考著問題。
那一刻，林?jǐn)⒑鋈挥X得，就算陸遲對所有人都一樣，就算自己感受到的只是錯覺，能這樣待在他身邊，好像也不錯。
“林?jǐn)ⅲ憧催@道題?！?br>
陸遲忽然抬起頭，指著書本上的一道題，“這個思路是不是和我們上次做的那道題一樣？”
林?jǐn)⒒剡^神，低下頭看著題目，認(rèn)真地分析起來：“有點類似，但這里需要換一種方法，因為條件不一樣……”他開始耐心地講解，陸遲認(rèn)真地聽著，時不時點頭。
陽光透過窗戶，灑在兩人身上，溫暖而安靜。
那一刻，林?jǐn)簳r忘記了心里的酸澀和掙扎，只覺得這樣的時光，很美好。
可他不知道，這份美好，就像泡沫一樣，看似絢爛，卻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他更不知道，自己對陸遲的這份心動，將會在未來的三年里，讓他經(jīng)歷無數(shù)的甜蜜與苦澀，讓他在錯覺與真實之間，反復(fù)掙扎。
中午的時候，兩人一起去圖書館附近的餐廳吃飯。
陸遲點了很多菜，大多是林?jǐn)⑾矚g吃的。
林?jǐn)⒖粗雷由系牟耍睦锓浩鹨魂嚺?，又帶著幾分酸澀?br>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些？”
林?jǐn)⑷滩蛔柕馈?br>
“我猜的啊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“上次看你吃午飯的時候，好像對這些菜吃得比較多，就記下來了。”
林?jǐn)⒌男拿偷匾惶?，原來陸遲也會留意自己的喜好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陸遲的眼睛，那雙眼睛里滿是真誠的笑意，沒有絲毫的敷衍。
“謝謝。”
林?jǐn)⒌穆曇粲行┥硢?，心里的酸澀漸漸被暖意取代。
“不客氣，朋友之間就應(yīng)該互相照顧嘛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夾了一塊肉放到林?jǐn)⑼肜?，“快吃吧，菜要涼了?！?br>
林?jǐn)⒌拖骂^，默默地吃著碗里的肉，心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，溫暖而柔軟。
他想，或許陸遲對自己，真的有那么一點點不一樣。
吃完飯，兩人回到圖書館繼續(xù)看書。
下午的時候，陸遲接到了一個電話，是他的初中同學(xué)打來的，約他出去玩。
“抱歉啊，我今天和同學(xué)在圖書館看書，下次再約吧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語氣溫和，和對林?jǐn)⒌恼Z氣一模一樣。
掛了電話，陸遲轉(zhuǎn)過頭，對林?jǐn)⑿χf：“是我初中同學(xué)，約我出去玩，我拒絕了，我們繼續(xù)看書吧?！?br>
林?jǐn)⒖粗男θ?，心里忽然又泛起一陣酸澀?br>
他知道，陸遲拒絕同學(xué)的邀請，是為了陪自己看書，可他也知道，陸遲對那個同學(xué)的語氣，和對自己的語氣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他到底，是特殊的，還是只是陸遲眾多朋友中的一個？
林?jǐn)⒉恢来鸢?，也不敢去問?br>
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心里的那份悸動，在甜蜜與酸澀之間，反復(fù)拉扯。
傍晚的時候，兩人離開了圖書館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在街道上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今天謝謝你，林?jǐn)?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“我學(xué)到了很多東西。”
“我也一樣。”
林?jǐn)Ⅻc點頭，聲音低沉。
“那我們下周再一起去圖書館吧？”
陸遲期待地問道。
林?jǐn)⒖粗难劬?，心里的掙扎再次浮現(xiàn)。
他想答應(yīng)，想要繼續(xù)和陸遲待在一起；可他又想拒絕，害怕自己陷得更深，害怕那份美好的錯覺最終會破碎。
“好?！?br>
最終，他還是點了點頭，像被陸遲的溫柔蠱惑了一樣。
“太好了！”
陸遲笑得更開心了，“那我們下周見?！?br>
“嗯?！?br>
林?jǐn)Ⅻc點頭，看著陸遲轉(zhuǎn)身離開的背影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***，揚起細(xì)小的塵埃。
林?jǐn)⒆诳看暗奈恢茫讣鉄o意識地劃過嶄新課本的封面，耳邊是周圍同學(xué)低聲交談的喧鬧，他卻像被隔絕在一個透明的氣泡里，安靜得近乎游離。
“好了，同學(xué)們安靜一下。”
班主任清了清嗓子，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，“首先歡迎大家來到理科實驗班，接下來我們先點名，認(rèn)識一下彼此，然后安排一些開學(xué)事宜?！?br>
點名開始，一個個名字從班主任口中念出，教室里此起彼伏地響起“到”的聲音。
當(dāng)念到“陸遲”時，林?jǐn)⑸磉叺纳倌炅⒖掏κ准贡常曇羟辶恋貞?yīng)了一聲“到”，尾音里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鮮活。
林?jǐn)⑾乱庾R地側(cè)過頭，正好對上陸遲轉(zhuǎn)過頭來的目光，對方?jīng)_著他眨了眨眼，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，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，在林?jǐn)⑿牡籽_一圈細(xì)微的漣漪。
他趕緊收回目光，假裝認(rèn)真地看著課本，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他能感覺到陸遲的目光還在自己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后才轉(zhuǎn)回去聽班主任講話。
點名結(jié)束后，班主任開始安排座位調(diào)整，原本以為會重新排座，沒想到班主任只是簡單叮囑了幾句“同桌之間要互幫互助，盡快熟悉”，便開始講開學(xué)注意事項。
林?jǐn)⑶那乃闪丝跉?，他自己都沒意識到，在聽到“調(diào)整座位”這幾個字時，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。
“太好了，不用換座位！”
陸遲湊到林?jǐn)⒍叄÷曊f道，溫?zé)岬臍庀⒎鬟^林?jǐn)⒌亩屗纳眢w瞬間僵了一下，“以后我們就是固定同桌啦，林?jǐn)?。?br>
林?jǐn)?cè)過頭，看到陸遲臉上帶著雀躍的笑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滿了星星。
他微微點頭，聲音低沉：“嗯。”
“對了，林?jǐn)?，你上課聽課時喜歡記筆記嗎？”
陸遲又問道，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，“我初中的時候筆記記得亂七八糟的，聽說高中課程很難，以后可能要借你的筆記抄一抄了?！?br>
“可以?！?br>
林?jǐn)⒁琅f是簡潔的兩個字，但心里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他其實很擅長整理筆記，字跡工整，重點突出，只是以前從未有人向他借過筆記。
“太感謝了！”
陸遲笑得更開心了，他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，遞到林?jǐn)⒚媲?，“你看這個筆記本怎么樣？
我特意買的活頁本，方便整理，以后我們可以共享筆記。”
林?jǐn)⒖粗f到面前的筆記本，封面是簡單的藍(lán)色星空圖案，和他喜歡的風(fēng)格很像。
他抬起頭，對上陸遲期待的目光，點了點頭：“挺好的?！?br>
“那我們就說定了！”
陸遲把筆記本收回來，小心翼翼地放進課桌里，然后又拿出幾支不同顏色的筆，“我還買了不同顏色的筆，用來劃重點，你喜歡用什么顏色？
下次我也給你帶一支?！?br>
“不用麻煩。”
林?jǐn)②s緊拒絕，他不習(xí)慣接受別人的好意，尤其是來自陸遲的，總覺得會讓自己陷入一種難以掌控的境地。
“不麻煩，舉手之勞而己?！?br>
陸遲卻不在意地擺擺手，自顧自地把一支黑色的筆遞到林?jǐn)⒚媲?，“這支筆寫起來很順滑，我試過了，你先用著，要是喜歡，我下次再給你帶?！?br>
林?jǐn)⒖粗f到面前的筆，筆身是簡約的銀色，握感舒適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陸遲的手指，溫?zé)岬挠|感讓他像觸電般縮回手，將筆緊緊攥在手里，低聲說了句：“謝謝?！?br>
“不客氣?！?br>
陸遲笑得眉眼彎彎，絲毫沒有察覺到林?jǐn)⒌漠悩?，轉(zhuǎn)過頭認(rèn)真聽班主任講話去了。
林?jǐn)⒌皖^看著手里的筆，又看了看身邊認(rèn)真聽講的陸遲，陽光落在他的側(cè)臉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。
他心里忽然覺得，或許有這樣一個同桌，也不是什么壞事。
班會課結(jié)束后，接下來是第一節(jié)數(shù)學(xué)課。
數(shù)學(xué)老師是個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男人，一上課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高中數(shù)學(xué)的重難點，語速快得讓人跟不上。
林?jǐn)⒑芸爝M入狀態(tài)，認(rèn)真地聽著課，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重點。
陸遲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，可到后來，眉頭就漸漸蹙了起來，眼神里滿是困惑。
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林?jǐn)⒌母觳?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林?jǐn)?，老師剛才講的那個函數(shù)圖像變換，你聽懂了嗎？
我怎么覺得像聽天書一樣?！?br>
林?jǐn)?cè)過頭，看到陸遲一臉苦惱的模樣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快速畫了一個函數(shù)圖像，然后指著圖像，小聲講解起來：“你看，這個函數(shù)是由基本函數(shù)平移得到的，先向左平移兩個單位，再向上平移三個單位……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卻清晰地傳到陸遲的耳朵里。
陸遲湊近了一些，腦袋幾乎靠到林?jǐn)⒌募绨蛏?，認(rèn)真地聽著他的講解，鼻尖縈繞著林?jǐn)⑸砩系哪?，心里忽然覺得很安心。
“原來是這樣！”
陸遲恍然大悟，眼睛亮了起來，“林?jǐn)ⅲ阋蔡珔柡α税?，這么快就聽懂了！”
林?jǐn)⒈凰蝗缙鋪淼目洫勁糜行┎缓靡馑?，微微低下頭，繼續(xù)看自己的書：“認(rèn)真聽就能聽懂。”
“可我就是聽不明白啊?！?br>
陸遲有些沮喪地撇了撇嘴，“以后數(shù)學(xué)課，我可就全靠你了，林?jǐn)⑿±蠋??！?br>
林?jǐn)]有說話，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兩人漸漸熟悉起來。
陸遲就像一個小太陽，每天都充滿了活力，總是有說不完的話。
上課的時候，他會悄悄給林?jǐn)骷垪l，上面畫著各種可愛的小表情，或者寫著“這節(jié)課好無聊啊老師的發(fā)型好搞笑”之類的話。
林?jǐn)⒁婚_始只是簡單地回復(fù)“嗯還好”，后來也會偶爾在紙條上畫一個簡單的笑臉，或者寫一句“認(rèn)真聽課”。
午休的時候，林?jǐn)⒘?xí)慣趴在桌子上睡覺，陸遲知道后，每次都會輕輕把窗簾拉上一點，避免陽光首射到林?jǐn)⒌哪樕稀?br>
有一次，林?jǐn)⑺押?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肩上多了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，是陸遲的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陸遲正趴在桌子上做題，側(cè)臉安靜而認(rèn)真。
“你的外套?！?br>
林?jǐn)淹馓纵p輕搭在陸遲的肩上，聲音低沉。
陸遲抬起頭，揉了揉眼睛，笑著說：“你醒啦？
剛才看你睡覺的時候好像有點冷，就把外套給你蓋上了，沒吵醒你吧？”
“沒有，謝謝?！?br>
林?jǐn)u搖頭，心里泛起一陣暖意。
“不客氣。”
陸遲伸了個懶腰，“對了，林?jǐn)?，你中午不吃飯嗎?br>
我看你這幾天中午都沒去食堂?！?br>
“不餓?！?br>
林?jǐn)⒌拖骂^，其實是因為他不習(xí)慣和很多人一起吃飯，覺得很擁擠。
“那怎么行，中午不吃飯下午會沒精神的。”
陸遲皺了皺眉，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面包和一盒牛奶，遞到林?jǐn)⒚媲?，“這個給你，我早上多帶了一份?！?br>
“不用，我真的不餓?！?br>
林?jǐn)⑾胍芙^。
“拿著吧，就當(dāng)幫我個忙，我一個人吃不完這么多?！?br>
陸遲把面包和牛奶塞到林?jǐn)⑹掷?，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，“你要是不吃，我就只能扔掉了，多浪費啊?！?br>
林?jǐn)⒖粗掷锏拿姘团Ｄ蹋挚戳丝搓戇t期待的眼神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：“謝謝?！?br>
“不用謝，快吃吧。”
陸遲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，開始自顧自地吃起自己的午飯。
林?jǐn)⒉痖_面包的包裝，慢慢吃了起來。
面包是他喜歡的全麥味，牛奶也是溫?zé)岬摹?br>
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吃得正香的陸遲，心里忽然覺得，有這樣一個同桌，好像真的很不錯。
下午的物理課，老師讓大家做練習(xí)題，林?jǐn)⒑芸炀妥鐾炅耍戇t卻卡在了一道題上，急得抓耳撓腮。
“林?jǐn)ⅲ@道題怎么做??？”
陸遲把練習(xí)冊推到林?jǐn)⒚媲?，指著上面的題目，“我算了好幾遍，都得不到正確答案?！?br>
林?jǐn)⒌拖骂^，看著題目，很快就找到了思路。
他拿起筆，在草稿紙上一步步寫著解題步驟，一邊寫一邊講解：“這道題需要用到牛頓第二定律，首先要分析物體的受力情況，然后根據(jù)合力等于質(zhì)量乘以加速度來列方程……”陸遲認(rèn)真地聽著，時不時點頭，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。
林?jǐn)⒛托牡亟獯鹬恢挥X中，兩人靠得越來越近，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。
林?jǐn)⒛芮逦馗惺艿疥戇t的體溫，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“我懂了！”
陸遲終于明白了，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，引來周圍同學(xué)的目光。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壓低聲音對林?jǐn)⒄f：“林?jǐn)?，你真是我的救星?br>
要是沒有你，我物理肯定要掛科了?！?br>
林?jǐn)⒖粗d奮的模樣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只要認(rèn)真學(xué)，就不會掛科。”
“話是這么說，可我就是對物理不敏感啊?！?br>
陸遲嘆了口氣，“以后物理題，我還要多麻煩你了?！?br>
“嗯。”
林?jǐn)Ⅻc點頭，心里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兩人的關(guān)系越來越近。
陸遲總是能輕易打破林?jǐn)⒌氖桦x，用他的親切和熱情，一點點溫暖著林?jǐn)⒛穷w習(xí)慣了孤獨的心。
林?jǐn)⒁矟u漸開始敞開心扉，會主動和陸遲分享自己的想法，會在陸遲遇到困難時主動幫忙。
然而，就在林?jǐn)⒁詾樽约杭航?jīng)慢慢融入這個集體，以為陸遲對自己的好是獨一無二的時候，一道細(xì)微的裂痕，悄悄出現(xiàn)了。
那是一個周西的下午，上完體育課，大家都滿頭大汗地回到教室。
林?jǐn)⒆谧簧?，拿出毛巾擦著臉上的汗水?br>
陸遲則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，她們手里拿著礦泉水和紙巾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
“陸遲，你剛才打籃球的時候好厲害?。 ?br>
一個女生紅著臉說道，把一瓶礦泉水遞給陸遲。
“謝謝?！?br>
陸遲接過礦泉水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，和對林?jǐn)⒌男θ菀荒Ｒ粯?，“只是隨便打打?！?br>
“陸遲，你有沒有受傷?。?br>
剛才我看到你摔倒了?！?br>
另一個女生擔(dān)憂地問道，伸手想要去檢查陸遲的膝蓋。
“沒事，就是擦破了一點皮，不礙事?！?br>
陸遲笑著搖搖頭，避開了女生的手，“謝謝關(guān)心?！?br>
林?jǐn)⒆谧簧?，看著被女生包圍的陸遲，他臉上的笑容依舊親切，眼神依舊溫和，和平時對自己的模樣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那一刻，林?jǐn)⑿睦锖鋈环浩鹨魂嚹乃釢?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。
他一首以為，陸遲對自己的好是特殊的，是獨一無二的。
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陸遲對誰都是這樣，溫和、親切，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。
他對自己的那些關(guān)心，那些照顧，或許只是他的習(xí)慣，是他對待所有人的方式。
“林?jǐn)ⅲ阍诎l(fā)什么呆呢？”
陸遲擺脫了女生的包圍，回到座位上，手里拿著兩瓶礦泉水，遞給林?jǐn)⒁黄?，“給你，剛買的?！?br>
林?jǐn)⒔舆^礦泉水，指尖冰涼，他低著頭，聲音有些低沉：“謝謝?！?br>
“怎么了？
不舒服嗎？”
陸遲察覺到林?jǐn)⒌漠悩?，關(guān)切地問道，伸手想要去摸林?jǐn)⒌念~頭，“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林?jǐn)⑾乱庾R地偏過頭，躲開了陸遲的手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陸遲擔(dān)憂的眼神，心里的酸澀更濃了：“沒有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那你休息一下，等會兒上課我叫你?！?br>
陸遲沒有察覺到林?jǐn)⒌氖桦x，依舊溫和地說道，拿起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(fā)。
林?jǐn)]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喝著礦泉水。
礦泉水是冰的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卻無法驅(qū)散他心里的那陣酸澀。
他看著陸遲的側(cè)臉，陽光落在他的臉上，依舊溫暖耀眼，可林?jǐn)s覺得，那道光芒，好像不再只屬于自己一個人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林?jǐn)㈤_始刻意觀察陸遲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，陸遲真的對所有人都很好。
有同學(xué)忘記帶課本，他會主動把自己的課本借出去；有同學(xué)遇到難題，他會耐心地講解；甚至有同學(xué)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水杯，他也只是笑著說“沒關(guān)系”。
他對每個人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和溫和，像春風(fēng)一樣，溫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可這份溫暖，卻讓林?jǐn)⒂X得越來越遙遠(yuǎn)。
他開始懷疑，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些特殊，那些心動，是不是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錯覺。
“林?jǐn)?，這道題你會做嗎？”
陸遲拿著一道數(shù)學(xué)題湊到林?jǐn)⒚媲?，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，“我算了好幾遍，都算不出來?！?br>
林?jǐn)⒔舆^練習(xí)冊，目光落在題目上，可心思卻有些飄忽。
他能感受到陸遲的氣息就在自己身邊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可心里卻不像以前那樣泛起漣漪，反而多了幾分沉重。
“這里，你算錯了?！?br>
林?jǐn)⒅钢}目中的一個步驟，聲音低沉，“應(yīng)該用這個公式，而不是那個。”
“哦，原來是這樣！”
陸遲恍然大悟，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，和之前一樣，明亮而溫暖，“林?jǐn)?，你真是太聰明了！?br>
林?jǐn)⒖粗男θ荩睦锏乃釢钟苛松蟻怼?br>
他勉強笑了笑，把練習(xí)冊還給陸遲：“認(rèn)真算就能算出來?！?br>
“話是這么說，可我就是想不到啊?！?br>
陸遲撓了撓頭，笑著說道，“還是要謝謝你，林?jǐn)?。?br>
林?jǐn)]有說話，只是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操場上，同學(xué)們正在嬉戲打鬧，陽光明媚，充滿了青春的朝氣。
可林?jǐn)⒌男睦铮瑓s像是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陰霾。
他不知道，這份突如其來的酸澀，到底是因為什么。
是因為意識到陸遲對自己的好并非特殊而感到失落，還是因為自己不知不覺中，己經(jīng)對這個像春風(fēng)一樣的少年，產(chǎn)生了不該有的情愫。
“林?jǐn)?，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？”
陸遲忽然問道，打斷了林?jǐn)⒌乃季w，“我聽說市圖書館有很多關(guān)于物理競賽的資料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。”
林?jǐn)⑥D(zhuǎn)過頭，看著陸遲期待的眼神，心里的掙扎更激烈了。
他想拒絕，想要保持距離，避免自己陷得更深。
可看著陸遲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他又無法說出拒絕的話。
“好。”
最終，他還是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。
“太好了！”
陸遲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，“那我們周六早上九點在圖書館門口集合，不見不散?！?br>
“嗯。”
林?jǐn)Ⅻc點頭，心里卻像是壓了一塊石頭，沉甸甸的。
周六早上，林?jǐn)⑻崆笆昼妬淼搅藞D書館門口。
陸遲己經(jīng)到了，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，背著一個雙肩包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，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。
“林?jǐn)?，你來了！?br>
陸遲看到林?jǐn)?，揮手喊道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“我還以為我來早了呢。”
“剛到?！?br>
林?jǐn)Ⅻc點頭，目光落在陸遲身上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“那我們進去吧。”
陸遲自然地拉起林?jǐn)⒌氖滞?，朝著圖書館里面走去。
手腕被陸遲溫?zé)岬氖种肝兆。謹(jǐn)⒌纳眢w瞬間僵硬了一下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遲手指的溫度和力度，那溫度透過皮膚，傳到他的心里，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。
他想要抽回手，可看著陸遲興奮的背影，那點念頭又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告訴自己，這只是朋友之間的正常接觸，不要想太多。
可心里的悸動，卻像潮水一樣，一波又一波地涌上來。
圖書館里很安靜，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。
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陸遲從書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，認(rèn)真地看著物理競賽的資料。
林?jǐn)⒁材贸鲎约旱臅?，可心思卻有些飄忽。
他側(cè)過頭，看著陸遲認(rèn)真的側(cè)臉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。
陸遲的睫毛很長，微微垂著，專注地看著書本，偶爾會皺起眉頭，思考著問題。
那一刻，林?jǐn)⒑鋈挥X得，就算陸遲對所有人都一樣，就算自己感受到的只是錯覺，能這樣待在他身邊，好像也不錯。
“林?jǐn)ⅲ憧催@道題?！?br>
陸遲忽然抬起頭，指著書本上的一道題，“這個思路是不是和我們上次做的那道題一樣？”
林?jǐn)⒒剡^神，低下頭看著題目，認(rèn)真地分析起來：“有點類似，但這里需要換一種方法，因為條件不一樣……”他開始耐心地講解，陸遲認(rèn)真地聽著，時不時點頭。
陽光透過窗戶，灑在兩人身上，溫暖而安靜。
那一刻，林?jǐn)簳r忘記了心里的酸澀和掙扎，只覺得這樣的時光，很美好。
可他不知道，這份美好，就像泡沫一樣，看似絢爛，卻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他更不知道，自己對陸遲的這份心動，將會在未來的三年里，讓他經(jīng)歷無數(shù)的甜蜜與苦澀，讓他在錯覺與真實之間，反復(fù)掙扎。
中午的時候，兩人一起去圖書館附近的餐廳吃飯。
陸遲點了很多菜，大多是林?jǐn)⑾矚g吃的。
林?jǐn)⒖粗雷由系牟耍睦锓浩鹨魂嚺?，又帶著幾分酸澀?br>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些？”
林?jǐn)⑷滩蛔柕馈?br>
“我猜的啊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“上次看你吃午飯的時候，好像對這些菜吃得比較多，就記下來了。”
林?jǐn)⒌男拿偷匾惶?，原來陸遲也會留意自己的喜好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陸遲的眼睛，那雙眼睛里滿是真誠的笑意，沒有絲毫的敷衍。
“謝謝。”
林?jǐn)⒌穆曇粲行┥硢?，心里的酸澀漸漸被暖意取代。
“不客氣，朋友之間就應(yīng)該互相照顧嘛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夾了一塊肉放到林?jǐn)⑼肜?，“快吃吧，菜要涼了?！?br>
林?jǐn)⒌拖骂^，默默地吃著碗里的肉，心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，溫暖而柔軟。
他想，或許陸遲對自己，真的有那么一點點不一樣。
吃完飯，兩人回到圖書館繼續(xù)看書。
下午的時候，陸遲接到了一個電話，是他的初中同學(xué)打來的，約他出去玩。
“抱歉啊，我今天和同學(xué)在圖書館看書，下次再約吧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語氣溫和，和對林?jǐn)⒌恼Z氣一模一樣。
掛了電話，陸遲轉(zhuǎn)過頭，對林?jǐn)⑿χf：“是我初中同學(xué)，約我出去玩，我拒絕了，我們繼續(xù)看書吧?！?br>
林?jǐn)⒖粗男θ?，心里忽然又泛起一陣酸澀?br>
他知道，陸遲拒絕同學(xué)的邀請，是為了陪自己看書，可他也知道，陸遲對那個同學(xué)的語氣，和對自己的語氣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他到底，是特殊的，還是只是陸遲眾多朋友中的一個？
林?jǐn)⒉恢来鸢?，也不敢去問?br>
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心里的那份悸動，在甜蜜與酸澀之間，反復(fù)拉扯。
傍晚的時候，兩人離開了圖書館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在街道上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今天謝謝你，林?jǐn)??！?br>
陸遲笑著說道，“我學(xué)到了很多東西。”
“我也一樣。”
林?jǐn)Ⅻc點頭，聲音低沉。
“那我們下周再一起去圖書館吧？”
陸遲期待地問道。
林?jǐn)⒖粗难劬?，心里的掙扎再次浮現(xiàn)。
他想答應(yīng)，想要繼續(xù)和陸遲待在一起；可他又想拒絕，害怕自己陷得更深，害怕那份美好的錯覺最終會破碎。
“好?！?br>
最終，他還是點了點頭，像被陸遲的溫柔蠱惑了一樣。
“太好了！”
陸遲笑得更開心了，“那我們下周見?！?br>
“嗯?！?br>
林?jǐn)Ⅻc點頭，看著陸遲轉(zhuǎn)身離開的背影，心里五味雜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