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房間
清明節(jié),老公帶前任來祭祖
回到家已是深夜。
席面早散了,公婆拉著沈澄在客廳說話。
周澤川在旁安靜陪著,時不時勾起嘴角,仿佛歲月靜好。
聽見門響,他頭也沒回。
“回來了啊。”
他側(cè)過臉,收起笑容,“晚飯時親戚們都在,我走不開,沒去接你你別生氣?!?br>
又是敷衍的解釋,我都懂。
其實他沒忘,也看到了我的電話和消息,更不是走不開。
他只是怕沈澄獨自面對人多的場合,怕她應(yīng)付不來。
他懶得去想傍晚時分,沒信號的郊區(qū)墓園有多難打車。
我是如何頂著恐懼,徒步出大路求人搭載的。
可我什么也沒說,揉了揉餓到陣痛的胃,走到餐桌前掀起蓋罩。
倒扣的盤子里,只躺了幾勺炒飯和幾根蔫巴的青菜。
今晚的解穢席,是周澤川提前去五星級酒樓訂的,菜單上有我最愛吃的龍蝦。
可我忘了,沈澄也愛吃這個。
我哽了哽,拿蓋罩的手滯在半空。
周澤川似乎察覺到了餐廳空氣的停頓,終于轉(zhuǎn)頭過來。
“如果不夠,就讓吳媽煮個面條…”
沒等我應(yīng)答,他又改口,“還是算了,澄澄這小饞貓在減肥,要是聞著香味破了戒,又得節(jié)食還債…”
“沒事?!?br>
我聽見自己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,微弱如蚊蠅。
轉(zhuǎn)身回廚房拿碗筷的剎那,公婆已帶著沈澄上了樓。
她換上了那套我不能碰的舊家居服,打開了那扇我***近上鎖的門。
我踮起腳去看,屋里亮堂堂的,收拾得一塵不染。
結(jié)婚后,周家人明令禁止我靠近這間房。
唯獨那次兒子俊俊的彈珠滾了進去,我才嘗試著伸手進去夠。
周澤川從書房快步跑來,喝住了我。
“你干什么!不是讓你別靠近這里嗎?”
我嚇得一激靈,趕緊跟他解釋緣由。
他這才緩了臉色,讓我退到走廊深處,迅速開門關(guān)門,把彈珠塞回給俊俊。
“雜物間灰塵大,別嗆著孩子。”
他俯身摸摸兒子的腦袋,“乖,跟媽媽去玩吧!”
原來,這根本不是什么雜物間,而是沈澄和他分手前住的房間。
他在家里,給前任留了間房。
那套沈澄沒帶走的家居服,被他當成寶貝收在衣柜,仿佛期待著衣服的主人有天能回來。
“今天太晚了,我只能叨擾叔叔阿姨了?!?br>
沈澄抱歉笑笑,婆婆卻拉起她的手坐到床上。
“說什么叨擾,這就是你家!我們盼著你回來住還來不及呢!”
公公也附和道,“是啊澄澄,這個房間永遠為你留著,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?!?br>
說著,便把整串鑰匙遞了過去。
“這,這怎么能行?”
沈澄受寵若驚,卻沒有推拒,“這次我回來,本來就是有事想求叔叔阿姨幫忙的…”
“怎么了?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?”
“我…我沒考上博,現(xiàn)在設(shè)計類的工作也不好找…”
沈澄欲言又止,“就是想問問,叔叔阿姨有沒有什么門路介紹…”
“這有啥的!”
婆婆笑著,沖周澤川使了個眼色,“那誰不是要去你朋友公司上班嗎?把那名額讓給澄澄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