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未婚夫砸了我的五千萬古董琴
沈夫人抓著我的手,用一塊絨布用力擦著我指間的鉆戒。
客廳里很熱鬧,她聲音不大,卻剛好能讓所有親戚聽見。
“這五克拉的‘永恒之心’,還是配我們家婉婉的手,多亮堂?!?br>
她瞥了一眼墻角,我那個(gè)蒙塵的琴盒。
“不像有些破木頭,占地方,看著就晦氣?!?br>
我攥了攥手,開口道:“阿姨,那是我恩師的遺物?!?br>
旁邊一個(gè)姑媽立刻笑起來。
“哎喲,一個(gè)教琴的能留下什么寶貝?還是我們阿哲有本事,這戒指才是一個(gè)家的臉面!”
眾人哄笑著附和,都在夸沈哲有眼光。
而我成了那個(gè)不懂事的陪襯。
就在這時(shí),沈哲端著酒杯走過來。
他先是攬住我的肩膀,對(duì)著***開口。
“媽,婉婉重感情,您別跟她計(jì)較?!?br>
然后他低下頭,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,在我耳邊低語。
“不過媽說得對(duì),婉婉。”
“結(jié)婚以后,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是該處理掉了?!?br>
他的眼神越過我,落向墻角的琴盒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我平靜的看著他,心中忍不住贊同,有些人,是該處理掉了。
......
回到我們那間還未入住的新房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“夜鶯”從琴盒里拿出來。
我用那塊柔軟的絲綢,一遍遍擦拭著它溫潤(rùn)的木紋。
沈哲站在玄關(guān),連外套都沒脫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林婉婉。”
他連名帶姓地叫我。
“我剛才在客廳說的話,你沒聽見?”
我沒有回頭。
“我說了,結(jié)婚以后,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都得處理掉?!?br>
他口中的“東西”,是我相依為命的琴。
他一步步走過來,皮鞋敲在地板上,每一下都帶著警告的意味。
“今晚有個(gè)重要的飯局?!?br>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就在我頭頂響起。
“我的客戶,我未來的合伙人,都會(huì)來?!?br>
“你頂著一張未來沈**的臉,卻抱著個(gè)破木頭不撒手,像什么樣子?”
他嗤笑一聲。
“街頭賣藝的?”
我終于停下動(dòng)作,抬起頭看他。
“它有名字?!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它叫‘夜鶯’?!?br>
“夜鶯?”
他突然大笑起來,彎下腰,湊近我的臉。
“我看是烏鴉,又黑又舊,晦氣?!?br>
他學(xué)著***的用詞,眼里滿是輕蔑。
“我給你買了五克拉的‘永恒之心’,不夠你炫耀?不夠滿足你的虛榮心?”
“還是說,你覺得我沈哲,比不上這堆破木頭?”
我攥緊了手里的絲綢。
那塊絲綢,是恩師留下的,和琴一樣重要。
見我不說話,他直起身,眼里的耐心終于耗盡。
“我數(shù)到三?!?br>
他指著我懷里的琴,下達(dá)最后通牒。
“把它,立刻,給我收起來?!?br>
“一?!?br>
山雨欲來的壓迫感,籠罩了整個(gè)客廳。
我抱緊了我的琴。
“二?!?br>
他的眼神變得狠厲,透著不容反抗的威壓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,但我的手沒有一絲顫抖。
我不能退。
這是我的底線,是我的一切。
“三!”
最后一個(gè)字落下,我依舊紋絲不動(dòng)。
他怒極反笑。
“好樣的,林婉婉?!?br>
下一秒,他猛地伸手,卻不是搶我的琴。
他一把奪過我手里那塊擦琴的絲綢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你聽不懂人話嗎?!”
他嘶吼著,雙眼赤紅。
他抬起腳,穿著昂貴手工皮鞋的腳,重重踩在那塊沾了灰的絲綢上。
來回碾壓。
“我讓你擦!”
“我讓你把它當(dāng)個(gè)寶!”
“一塊破布而已!***給誰守寡呢?!”
我看著他腳下那塊被作踐的絲綢,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疼。
血流不出來,只有悶痛。
我慢慢地,慢慢地蹲下身。
沈哲以為我服軟了,臉上露出得意的笑。
我沒有理他。
我只是伸出手,將那塊被他踩得又黑又臟的絲綢,一點(diǎn)點(diǎn)從他的皮鞋底下抽了出來。
然后,我站起身,重新回到我的琴面前。
當(dāng)著他的面,我用那塊臟掉的絲綢,繼續(xù)擦拭著“夜鶯”的琴身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我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。
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,越來越急,越來越響。
終于,他開了口。
聲音很輕,很慢,淬著冰。
“好。”
“你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