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畜醒于牢籠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自己明明在出租屋的床上，開著26度的空調(diào)，蓋著從拼多多買的夏涼被，怎么會冷得骨頭縫里都透著涼氣？——潮濕、發(fā)霉，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，像是她合租室友半個月沒扔的外賣垃圾?！?*，室友又忘扔垃圾了……”，手卻摸到了一把冰涼的稻草。？。、低矮的房頂，幾根歪斜的木梁，結(jié)滿了蛛網(wǎng)。墻角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，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。。，低頭看自己——一身臟兮兮的粗布衣裳，袖口磨破了，手腕細得能看見青筋。再摸摸臉，皮膚粗糙，嘴唇干裂?！裁辞闆r？。，不是她的記憶。是另一個人的。，十六歲，閨名曉舟。父親簡懷安，清流一派，剛直不阿。母親周氏，大家閨秀出身，懦弱無主見。還有個庶妹，叫簡月柔，膽小怕事。
三天前，簡家被抄了。
罪名是結(jié)黨營私、**受賄。主導(dǎo)此案的，是當(dāng)朝太師。
簡懷安在祠堂跪了一夜，第二天清晨被押走時，只留下一句“我簡家清白，天日可鑒”。然后就被關(guān)進了詔獄，生死不明。
而簡家的女眷——正妻周氏、嫡女簡曉舟、庶女簡月柔，連同幾個丫鬟婆子，全部被關(guān)進了這座大牢，等待發(fā)落。
發(fā)落是什么意思？
簡曉舟——不，現(xiàn)在該叫她簡曉舟了——用原身殘留的記憶想了想，心涼了半截。
女眷的命運，無非三種：被家人贖買、充入教坊司為官妓、或者……發(fā)賣邊關(guān)為奴。
原身的母親周氏，娘家早就敗落，自顧不暇。至于贖買？簡家被抄得干干凈凈，哪來的銀子？
所以等待她們的，大概率是教坊司。
簡曉舟靠坐在冰冷的墻上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她是社畜，標(biāo)準(zhǔn)的996打工人，每天擠地鐵、點外賣、被老板PUA，唯一的慰藉就是睡前刷刷短視頻。她沒談過戀愛，沒出過國，連五險一金都要跟HR磨半天。
就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，一覺醒來，穿成了古代待宰的羔羊？
開什么玩笑？
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疼。
不是做夢。
簡曉舟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她在職場摸爬滾打三年，最擅長的就是在崩潰的邊緣保持微笑。
先搞清楚狀況。
她打量著四周——這是一間狹小的牢房，三面是墻，一面是木柵欄。地上鋪著發(fā)霉的稻草，墻角放著一個破碗，里面有半碗發(fā)餿的水。
稻草的另一頭，蜷縮著兩個人。
一個中年婦人，穿著跟她差不多的粗布衣裳，頭發(fā)散亂，臉色蠟黃，緊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。那是原身的母親，周氏。
另一個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，縮在周氏旁邊，身子微微發(fā)抖。那是庶妹，簡月柔。
簡曉舟正要開口，簡月柔忽然睜開眼睛，對上她的目光，嚇得往后一縮，聲音細得像蚊子：“大、大姐……”
簡曉舟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氣一些：“你醒了？”
簡月柔點點頭，眼眶慢慢紅了：“大姐，我怕……”
簡曉舟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安慰人？她不會。她只會幫同事改PPT的時候順便說一句“這個需求不合理，你確定要做嗎？”
沉默了幾秒，她問：“母親怎么樣了？”
簡月柔看了一眼周氏，搖搖頭：“從昨天就沒醒過，嬤嬤說是……是昏過去了。”
簡曉舟起身走過去，探了探周氏的鼻息——還好，活著。只是臉色實在難看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像是脫水了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那個破碗，里面那半碗水，上面飄著一層灰。
“……這水能喝嗎？”
簡月柔小聲說：“送進來就這樣，不喝……會渴死的?！?br>簡曉舟沉默了。
她端起碗，自己先抿了一小口。
餿的，還有一股鐵銹味。但她咽下去了，然后把碗遞到周氏嘴邊，一點一點喂進去。
簡月柔看著她的動作，眼睛里有一瞬間的驚訝。
“大姐，你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沒、沒什么。”簡月柔低下頭，聲音更小了，“就是……以前這些事，都是丫鬟做的?！?br>簡曉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對，原身是嫡女，十指不沾陽**，別說喂水了，連自己梳頭都有丫鬟伺候。
可現(xiàn)在沒有丫鬟了。
只有三個等死的女人。
她喂完水，把碗放回去，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著。
她需要信息。原身的記憶零零碎碎，很多細節(jié)模糊不清。比如——簡家到底得罪了誰？那個“太師”是什么來頭？她們會被關(guān)多久？有沒有可能逃出去？
她正想著，牢房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簡月柔一下子抓緊了周氏的袖子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。
簡曉舟睜開眼，看向柵欄外。
來的是個獄卒，四十來歲，一臉橫肉，手里提著一盞昏暗的燈籠。他走到牢房門口，往里掃了一眼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喲，還醒著呢？”
簡曉舟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獄卒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說：“跟你們說一聲，明兒個一早，你們就要被押去午門外發(fā)賣了。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，趁早說——當(dāng)然，說了也沒用，沒人給你們送?！?br>他哈哈大笑，提著燈籠走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牢房里安靜得可怕。
過了很久，簡月柔才發(fā)出一聲極低的啜泣：“大姐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
簡曉舟沒回答。
她看著那扇巴掌大的小窗，灰蒙蒙的光線里，有細小的灰塵在飛舞。
發(fā)賣。
午門外。
她想起原身記憶里的一些片段——她刷短視頻的時候，看過科普，古代女眷被發(fā)賣，最好的結(jié)局是被人買去做妾，最壞的……是教坊司。
教坊司是什么地方？
官妓。
迎來送往，以色侍人，直到人老珠黃，死在某條不知名的巷子里。
簡曉舟慢慢握緊了拳頭。
不。
她不能去那種地方。
她可是在996里活了三年的社畜，被老板罵了還能笑著改方案，被同事甩鍋還能在周報里把鍋甩回去，被甲方折磨了二十遍還能在第二十一次說“好的收到”。
她沒那么容易認命。
一定有辦法的。
一定有。
她閉上眼睛，拼命地回想原身的記憶、回想自己知道的歷史知識、回想任何可能用得上的信息。
而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，大牢的暗影里，一個身著玄衣的男人靜靜站著。
他看著那間狹小的牢房，看著那個背脊挺直的少女，看著她在絕境中依然沒有垮掉的眼神。
良久，他收回目光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夜風(fēng)里，只留下一句極輕的低語：
“有點意思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