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子言砸碎我陪嫁的那尊紅珊瑚時，滿屋寂靜。
夫君顧遠章皺著眉，只說了一句歲歲平安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語氣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孩子還小，不懂事，讓人再去庫房挑一件更好的擺上，免得壞了世子的興致?！?br>那尊紅珊瑚，價值連城，抵得上顧遠章十年的俸祿。
前世，我為了所謂的賢良淑德，笑著說沒事。
轉(zhuǎn)頭又貼補了顧子言一方端溪古硯。
后來，顧子言拿著那方硯臺，砸破了我的頭。
還罵我是滿身銅臭的賤商，不配做他的母親。
此刻，看著這對父子理直氣壯的模樣。
我沒有笑，喚來管家，指著滿屋的古董字畫。
“既然世子覺得砸東西聽響兒有趣?！?br>“那就把侯爺書房里的藏品都搬來，讓世子砸個夠?！?br>1
管家愣在原地，以為自己聽岔了。
顧遠章手里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，茶水濺了一手。
“胡鬧，書房里的東西都是孤本雅玩，哪是能拿來給孩子聽響的?！?br>我沒理會他的怒氣，直接把一本賬冊摔在他面前。
“侯爺，書房里那方徽墨，汝窯筆洗，以及墻上掛的前朝真跡?！?br>“全是我沈如意掏銀子買回來的?！?br>“既然是我買的，我想怎么處置，就怎么處置?！?br>顧遠章臉色一僵，剛想說些什么。
我拔高了聲音，打斷他對管家說道。
“還不快去，別掃了世子的興致?！?br>管家是我從沈家?guī)н^來的人，只聽我的話。
當(dāng)即招手讓人往外搬東西。
第一件被搬出來的，是顧遠章最心愛的那幅《寒江獨釣圖》。
那是他為了能在下個月的雅集上博個滿堂彩，求了我半個月才買回來的。
顧子言還在那兒梗著脖子，手里抓著個玉鎮(zhèn)紙，一臉挑釁地看著我。
似乎在等我服軟。
我走過去，抓著他的手，狠狠把那玉鎮(zhèn)紙往地上一摔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玉碎了。
顧子言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卻笑了，看向顧子言。
“響不響，好不好聽？”
顧遠章終于坐不住了，沖過來要攔。
“你簡直是個潑婦，有辱斯文?！?br>我冷眼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，心里只覺得痛快。
前世，我為了維護他這所謂的斯文，填進去多少銀子，受了多少委屈。
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