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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故夢了無痕

長安故夢了無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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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叫做《長安故夢了無痕》,是作者短定的小說,主角為蕭弈崔舒寧。本書精彩片段:夫君蕭弈高中狀元那日,當眾拒絕了圣上的賜婚。他說,曾與我立下誓言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滿京嘩然,人人羨我嫁得這般好夫君。可無人知曉,我府中后院里,還養(yǎng)著一位弱柳扶風的姑娘?!八俏覇⒚啥鲙煹呐畠海樟羲皇菆蠖鳌!彼蟾乓詾槲掖溃床怀鏊蛩龝r眼底的柔光;也以為我傻,瞧不見他宿在她院中徹夜不出的影子。我什么都沒說。任由他以我的名義,將她納為妾室。任由他們卿卿我我,在我眼皮底下暗度陳倉。蕭弈等著一場哭...


夫君蕭弈高中狀元那日,當眾拒絕了圣上的賜婚。

他說,曾與我立下誓言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
滿京嘩然,人人羨我嫁得這般好夫君。

可無人知曉,我府中后院里,還養(yǎng)著一位弱柳扶風的姑娘。

“她是我啟蒙恩師的女兒,收留她只是報恩。”

他大概以為我蠢,看不出他望向她時眼底的柔光;

也以為我傻,瞧不見他宿在她院中徹夜不出的影子。

我什么都沒說。

任由他以我的名義,將她納為妾室。任由他們卿卿我我,在我眼皮底下暗度陳倉。

蕭弈等著一場哭鬧,等著一地雞毛。

可我偏不。我依舊是那個端莊賢淑的正妻。

那姑娘把手伸進了我的院子。將我亡故孩子的尸身刨了出來,說要驅(qū)邪。

我變了臉色。

蕭弈大概忘了,我嫁他之前,手上是沾過血的。

那柄多年不出的長刀,該出鞘了。

……

“夫人,我請來的道士說了,您院中杏樹下有陰物作祟,會妨礙到我腹中胎兒?!?br>
崔舒寧抬起眼簾,目光越過姜青棠那張嬌柔的臉,落在那浩浩蕩蕩闖進來的一行人身上——粗使婆子、執(zhí)鏟小廝,還有一個縮頭縮腦的道士。

她沒說話,只垂下眼,端起茶盞,輕輕撇了撇茶沫。

“你們干什么!這杏樹下埋著的可是小公子!”侍女夏桃像只護雛的雀兒,張開雙臂撲上去攔在眾人面前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
姜青棠**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,唇角噙著一抹笑,慢條斯理地揚了揚下巴。

“什么小公子?”她輕飄飄地笑了一聲,“我院中的,是尚書府的嫡長子。我腹中的,是尚書府的嫡次子。這棵杏樹下的陰物算什么小公子?挖。”

“是。”小廝們擼起袖子,鐵鍬高高揚起。

“砰——”

茶盞碎在姜青棠腳邊,茶水濺上她的裙擺。

姜青棠驚呼一聲,還沒來得及開口,脖頸間已是一涼。

崔舒寧不知何時起身,拔了身側侍衛(wèi)的佩劍,劍刃貼著姜青棠的肌膚,不深不淺,剛好夠她嘗到恐懼的滋味。

“來我院子里撒野,”崔舒寧的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色,“蕭弈知道嗎?”

姜青棠臉色白了白,卻還強撐著:“就……就是阿弈哥哥同意的,他、他可是生怕我和他的骨肉出問題?!?br>
崔舒寧看著她的眼睛,看見了那抹藏不住的心虛,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。

“那就讓你的阿弈哥哥親自來與我說。”她收回劍,聲線依舊平穩(wěn),只吐出最后一個字——

“滾?!?br>
姜青棠捂著脖子退后幾步,恨恨地看了她一眼,到底沒敢再鬧,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院里重歸安靜。

夏桃還在小聲啜泣,崔舒寧卻站在原地,望著院門口的方向,許久未動。

她知道姜青棠在撒謊。

蕭弈再糊涂,也不至于縱容旁人動那孩子的尸骨——那孩子落地時,他也抱過,也紅了眼眶,也在靈前守了一夜。

可心里還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疼。

蕭弈。

你當真,會狠心到這般地步么。

可當天晚上,蕭弈就來到了她的院中。

自姜青棠進府以來,他就很少來她的院中了。

蕭弈踏進院門時,崔舒寧正坐在窗前,對著從柜中翻出的長劍出神。

燭火映在她臉上,明明滅滅,瞧不出神情。

“舒寧?!?br>
他喚她,語氣里帶著幾分疲憊,幾分不悅。

崔舒寧沒有回頭,只淡淡道:“來了?!?br>
蕭弈走到她身側,沉默片刻,終于開口:“今日之事,我聽說了。你不該動劍?!?br>
崔舒寧指尖一頓,緩緩抬起眼:“她帶人來挖我兒子的墳,你同我說,我不該動劍?”

“那孩子已經(jīng)沒了?!?a href="/tag/xiaoy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弈的聲音低沉,像是在壓著什么,“可青棠腹中的,是活生生的骨肉。她請道士來驅(qū)邪,也是為了孩子著想,你何必與她計較?!?br>
崔舒寧看著他,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厲害。

蕭弈沒有察覺,皺了皺眉自顧自地說著:“不過是一具枯骨,埋在哪里不是埋。青棠身子弱,這一胎懷得艱難,道士說那杏樹下有陰物,會影響胎氣。你也是做過母親的人,應當明白她的心情?!?br>
“我明白她的心情?”崔舒寧猛地站起身,聲音發(fā)顫,“蕭弈,你讓我去體諒一個刨我兒子墳的女人?”

蕭弈看著她,目光里竟有幾分失望:“舒寧,你從前不是這樣的。你向來大度,府里上下誰不夸你一句賢惠。怎么如今,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了?”

“容人之量?!?a href="/tag/cuishun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崔舒寧喃喃重復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淺得幾乎看不見,卻讓蕭弈莫名有些不安。

崔舒寧想起新婚夜時,蕭弈握著她的手,一字一句地說:“一生一世一雙人,我蕭弈對天起誓,絕不辜負你?!?br>
她記得自己靠在他肩頭,覺得此生**。

后來她有了身孕,他高興得像孩子,趴在床邊聽她肚子里的動靜,一遍遍說著要教孩子讀書習字,要帶他去騎馬射箭。

可孩子沒能活下來。

后來姜青棠入府,他來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,宿在姜青棠那邊的日子越來越多。

她的心一寸寸冷下來,可還是不愿相信,當初那個滿眼是她的少年郎就這么變了。

直到今日。

直到他說,那孩子的尸骨,不過是死物。

崔舒寧抬起頭,望著蕭弈,眼里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
蕭弈躲開她的目光,匆匆撂下一句“明日宮宴,我只帶你去”,便像是終于交差了事般,轉身走了。

腳步急得很。

想必是急著去安撫受驚的姜姨娘罷。

崔舒寧望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忽然有些想笑。

明日宮宴,他只帶她去。

這話說得真好,像是在施舍什么了不得的恩典??稍鴰缀螘r,他帶她出門從不需這般“討好”。

如今倒成了哄她的由頭。

崔舒寧垂下眼,慢慢將手中那柄劍擱回案上。

劍身錚然一聲輕響,映出她淡漠的臉。

她忽然很想知道,在蕭弈眼里,她如今算什么。

是那個“拿得出手”的正妻,可以充門面、應付宮宴的得體擺設?還是一件放在正院里太久,懶得丟棄、也懶得過問的舊物?

她想不出答案。

也不愿再想了。

只是方才那個念頭,此刻愈發(fā)清晰起來。

崔舒寧抬手,輕輕按上那柄劍的劍柄。

有些東西,是該換個活法了。

明日宮宴。

那個人,應當也會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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