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海豚聽完硝子的解釋，傲嬌地揚了揚頭，尾巴在水面上輕拍了兩下，濺起的水花帶著點“算你識相”的意思——算是大度地原諒了。

這時，遠處水面蕩開幾道漣漪，幾只同樣透明發(fā)光的海豚正朝這邊游來，大概是它的同伴。

它們游到三人附近便停住了，腦袋時不時往同伴那邊探，又看看硝子三人，像是在糾結：“要不要上去把伙伴拉走呢？”

被圍觀的海豚顯然也注意到了踟躕不前的同伴，它最后朝五條悟、夏油杰和硝子擺了擺尾，像是在告別，然后轉身游向同伴群。

幾只海豚一碰頭，立刻玩鬧起來，你追我趕地游走了，透明的身影在水面上拉出串串熒光，漸漸遠去。

三人望著那群嬉戲遠去的海豚，嘴角都忍不住漾起一絲笑意。

這時，硝子身下的云團忽然輕輕晃了晃——身旁那只通體透明的鯨魚被遠處的熱鬧勾了神，巨大的尾鰭在水里緩緩沖了下，帶起的水流剛好掃過云團邊緣，讓硝子坐著的地方微微傾斜了半寸。

鯨魚轉動著圓滾滾的身體，一邊用眼角余光瞟著遠處打鬧的海豚群，一邊又把腦袋轉向硝子，通透的眼睛里像是寫滿了糾結：是跟上去湊個熱鬧，還是守著云團上的人類更安心呢？

硝子被它這副模樣逗笑了，抬手輕輕按在云團邊緣，指尖透過微涼的水汽碰了碰鯨魚光滑的背：“想去就去吧，到時候想來找我的話，隨時都歡迎哦。”

海豚和鯨魚都走遠后，水面上的熒光漸漸淡去。

五條悟率先收起了看熱鬧的神情，雙手插在口袋里轉了個身，看向硝子和夏油杰，語氣難得帶了點認真：“剛才用六眼掃了圈，這地方藏著不少人——跟咱們一樣，十有八九是從夢里被拽過來的?！?br>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空氣中虛點著數：“有高專那批熟面孔，老師同學都在；還有些能量波動看著眼熟，但臉生得很，估計是同體系的‘自己人’；另外兩撥就有意思了，能力路子完全不一樣，像是……別的‘規(guī)則’養(yǎng)出來的；最麻煩的是還有一群純普通人，手無寸鐵的?！?br>
說到這兒，他嘖了聲，試著抬了抬手指，原本該瞬間展開的無下限術式毫無動靜：“而且啊——”他沖硝子揚了揚下巴，“咱們的術式被鎖了。

感覺得到它就在那兒，但像是被什么東西按住了，怎么都調不動?！?br>
夏油杰下意識地想召喚出咒靈，指尖凝聚起熟悉的咒力波動，試圖與待命的咒靈建立聯系——可那股力量剛觸到“邊界”就彈了回來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
他收回手，指節(jié)輕輕動了動，語氣里多了幾分確認的凝重：“確實……我調伏的咒靈一個都召喚不出來，哪怕是最低級的蠅頭，也沒半點回應?！?br>
他抬眼看向遠處模糊的輪廓，那些漂浮的物體上隱約有影子晃動：“連最基礎的聯系都被切斷了，這地方的‘規(guī)則’比想象中更霸道?！?br>
硝子也跟著點頭，剛才嘗試反轉術式時的滯澀感還沒褪去：“不止是攻擊或治愈類的術式，連最本能的能量調動都被限制了……我試著用反轉術式，那股本該溫順流淌的力量像是被凍住了，在身體里浮浮沉沉，怎么都聚不起來。”

她按了按眉心，語氣添了幾分凝重，“像是被什么東西從根源上按住了?！?br>
凝重的氣氛被五條悟一聲輕嘖打破。

他往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蒼藍色的眼睛在光線下亮得晃眼，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散漫：“安啦安啦，別這副表情——我們先去把高專的大家聚集起來吧?！?br>
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塊漂浮物，眼神示意著那邊：“離咱們最近的就是夜蛾，那上面的咒力流動，和他本人一模一樣?！?br>
說罷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，率先操控著身下的云團向那邊飄去。

畫面轉回那幾只海豚這邊。

與鯨魚分開后，鯨魚游向別處玩耍，而這幾只透明發(fā)光的海豚正借著漂浮物之間的巨大空隙嬉鬧——它們在光影里穿梭，尾鰭拍打出細碎的熒光，像把星星撒進了水里。

突然，其中一只沒留意前方，“咚”地撞上了一團孤零零的灰色云團。

這云團空蕩蕩的，上面并沒有載人，只是一團普通的、懸在水面上的云。

海豚晃了晃腦袋，顯然被撞得有點懵，意識到自己闖了禍，猛地回頭想往同伴那邊躲——卻剛好和不遠處另一個云團上那個短發(fā)人類對上了視線。

那人類正低頭看著它，利落的黑色短發(fā)服服帖帖地垂著，眼尾微微上挑，那雙標志性的紅色眼睛里，此刻因這意外的碰撞染上幾分詫異。

她唇角微勾，輕啟唇瓣，聲音清冽又帶點戲謔：“我看到嘍，你闖禍嘍?！?br>
海豚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，透明的額頭上竟像模像樣地冒出一滴虛擬的冷汗，尾鰭僵在水里，連拍打的動作都停了。

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，就在這略顯僵持的氛圍里，“噗嗤”一聲輕笑打破了沉默——與謝野晶子終究沒忍住，眼里的銳利被笑意軟化，連帶著聲音都輕快了幾分。

海豚像是瞬間松了口氣，腦袋猛地一甩，額頭上那滴虛擬的冷汗便消失無蹤。

它擺動著透明的身體，徑首朝與謝野晶子游去，尾巴在水面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身下的云團，濺起幾點細碎的熒光——那模樣分明帶著點小脾氣，像是在說：“人類，你居然敢嚇唬我！”

與謝野看著它氣鼓鼓的樣子，笑意更深了些，紅色的眼眸里漾著柔和的光，指尖在云團邊緣輕輕點了點水面，算是回應這只傲嬌的小家伙。

“咦？”

與謝野晶子發(fā)出一聲輕細的驚疑，目光落在自己方才點過水面的指尖上。

那截指尖竟依舊干燥，連一絲水汽都沒有，可方才指尖觸到水面時，那冰涼又**的觸感明明如此清晰。

她微微蹙眉，紅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困惑，又將指尖再次伸向水面——指尖浸入的瞬間，冰涼**的觸感再次傳來，甚至能感受到水流拂過皮膚的微*。

但當她收回手時，指尖依舊干爽，仿佛剛才的觸感只是一場錯覺。

水面上，那只海豚還在氣鼓鼓地用尾鰭輕拍云團，仿佛完全沒留意到人類這邊的異樣。

此時，那只海豚的同伴也游到了附近。

有一只大膽的海豚探頭探腦地看著晶子與這只海豚的互動，它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，便游到了他倆的附近，剩下幾只海豚也游了過來。

與謝野晶子看著面前增加的許多小客人，忍不住好奇地詢問：“你們可以帶我去找一個人嗎？

這個人穿著米白色的短袖長褲睡衣，短袖上有著**倉鼠的圖案，是黑色短發(fā)，額前垂落幾縷劉海，眼睛是翠綠色的，眼神很明亮、很澄澈。”

話剛說完，與謝野晶子忍不住想：啊，我也真是瘋了，居然和一群奇怪的生物詢問亂步的下落。

而那些海豚像是聽懂了晶子的話，一個個擺了擺尾，便帶領著晶子去尋找亂步。

與謝野晶子操控著身下的云團，穩(wěn)穩(wěn)地跟隨著海豚們游動的方向前進。

她低頭看著水中那群透明發(fā)光的小家伙，紅色的眼眸里泛起一絲興味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：這些生物還真神奇，連人類衣服上的圖案、顏色都能分得清，倒挺時髦。

思緒正飄著，她忽然想起剛醒來時的情景——那時她剛睜開眼，便被周遭的一切驚得心頭一凜。

這個空間處處透著詭異：頭頂是流動的星空，碎光如河般緩緩淌過；身下既有著水面流動的涼滑，又帶著云團特有的軟彈蓬松，像坐在一片懸浮于水的棉絮上。
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己為何會在此處，這里又是何種地方，就見一只海豚晃晃悠悠地游過，大概是沒瞧清路，“咚”地撞上了旁邊的云團。

那小家伙呆頭呆腦地晃了晃身子，尾鰭慌亂地擺了擺，剛想扭身躲回同伴身邊，轉頭就和她撞了個西目相對。

與謝野看著它那副懵懂又慌張的模樣，眼底不由自主地漾起一點笑意，唇畔輕啟，帶著點捉弄的意味輕聲道：“我發(fā)現你闖禍嘍?！?br>
一聲清亮的海豚叫將與謝野從回憶中拽了出來——原來她不過出神了片刻。

身下的云團早己跟著海豚群拐過一片流動的星云，江戶川亂步正盤腿坐在前方另一朵云團上，不知在望著什么。

他像是早有預料般，忽然轉過頭來，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在星光照耀下亮得驚人，精準地對上了與謝野的視線。

“晶子，你來的好慢啊?！?br>
他立刻拖長了調子，語氣里滿是明晃晃的小抱怨，還帶著點孩子氣的不滿，下巴輕輕往前一揚，又急急忙忙地朝她招手，“快，我們趕緊讓這群小家伙帶我們去找社長！”

米白色睡衣上的簡筆畫小倉鼠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，圓滾滾的線條倒和他此刻又急又催的樣子格外合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