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有人喚我名字
第一章 雨夜舊鋪
入秋的雨總是來得又黏又冷。
我騎著那輛破電動車，在環(huán)城老巷里七拐八繞，導(dǎo)航早就飄成了一條亂麻，耳邊只有雨打頭盔的悶響。本來只是幫朋友送一份加急文件，誰知道越走越偏，最后鉆進了一片連路燈都稀稀拉拉的老城區(qū)。
我叫林硯，二十出頭，在城里打零工混日子，沒什么大本事，就是膽子比一般人稍微大一點——至少以前我是這么覺得的。
直到我看見那家鋪子。
巷子最深處，黑得像被人用墨潑過，唯獨一間老鋪面亮著一盞昏黃的燈。燈是老式玻璃罩的，懸在門楣上，光色發(fā)沉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暗紅，像快燒盡的燭火。
招牌是塊發(fā)黑的木匾，上面刻著四個字，字跡模糊，我瞇著眼看了半天，才勉強認出：
冥燈舊鋪。
“冥燈……”我嘴里念叨了一句，心里莫名一緊。
這名字實在太不吉利。
雨越下越大，電動車電量也跳了紅。我左右看了看，前后都沒有人家，只有這一間鋪子孤零零立在那兒，像長在黑暗里的一顆牙。
沒辦法，只能過去躲躲雨。
我把車停在屋檐下，伸手推門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，沉得反常，像是推開了一壇封了幾十年的舊土。
鋪面不大，一股陳舊的木頭味混著淡淡的香灰氣撲面而來，不嗆人，卻讓人莫名安靜下來。屋里沒有開燈，只靠門口那盞孤燈照明，光線往里一鉆，就被黑暗吞掉大半。
柜臺后坐著一個老人。
他低著頭，看不清臉，只露出半頭花白的頭發(fā)，手指枯瘦，正慢悠悠地擦拭著一盞盞造型古怪的舊燈。那些燈有銅制的、鐵制的、陶制的，形態(tài)各異，卻都透著一股陰冷的舊氣。
聽見動靜，老人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眼睛很特別，瞳色極淺，像蒙著一層霧，看人的時候不像是在看活物，倒像是在打量一件舊物件。
“躲雨？”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“嗯，大爺，雨太大了，進來歇會兒。”我盡量讓語氣自然。
老人沒再多問，低下頭繼續(xù)擦他的燈。
我站在門邊，不敢往里多走。鋪子四面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擺滿了舊燈，一盞挨著一盞，沉默地立在陰影里，乍一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