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，我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沈敘先生，***的手術已經推遲一周了?！?，“要是再不繳費，我們只能把***的手術名額先讓給其他人了。” ，涂鴉筆在墻上畫滿凌亂的線團，淪為收納的桌子擺放一臺老式電腦，旁邊堆積各種雜亂的東西。，他垂著頭看向已經磨損的手機，屏幕上是他和媽媽所拍的合照，也是媽媽重獲自由那天，唯一一張僅存在相冊里的他們之間的照片。 “再給我兩天的時間?！?，縮在床上的少年握著手機的指尖發(fā)白，下唇留下咬緊的牙印，“兩天之內我一定交上錢?！?，房間再次陷入安靜，唯有洗手臺漏水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。，打開微信上僅有十幾個人的聯(lián)系列表，找到恒心公會運營的名字發(fā)去消息。沈敘：哥，這個月的工資可以提前幾天給我嗎？沈敘：我著急用錢。，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，剛一接通就聽到對面?zhèn)鱽恚骸靶?，不是哥不幫你，實在是哥也很難辦。你也不是不知道，公會本來就一直對你我不滿，現(xiàn)在又提出要預支工資，你讓哥怎么做？”，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，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，“...抱歉哥，但我真的很需要錢。能不能...通融一下？”，沉默片刻緩緩道：“我也知道***那邊著急用錢，但你也知道，哥真的幫你扛了公會那邊很大的壓力?！?br>“之前一直跟你說，讓你露臉圈錢，你倒好，非得頂著那個丑皮套開個五毛的***，有那么羞恥嗎？”
“羞恥到現(xiàn)在需要母親的醫(yī)藥費了，想起還有我這個哥了是吧?！?br>那頭絮絮叨叨個不停，“別的主播帶著運營在那瘋狂圈錢，哥跟著你每天連一頓飯的錢都拿不到?！?br>“話是不聽的，臉是不露的，錢是求著要的，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？”
“要真想要錢，就聽哥的話，我也不會害你，現(xiàn)在轉露臉賽道還來得及?！?br>沈敘閉著眼，疲倦染上眉梢，只覺一座座看不見的大山壓得他連喘氣都變成一種奢望。
他又何嘗不知道，露臉能賺到錢的概率可比他現(xiàn)在要多得多。
眼下最火的直播平臺悅音直播，無論是哪個賽道的主播，想要賺錢，最終的趨勢永遠是往露臉的方向去卷。
他當然知道，露臉是必須的，這是不可避免的。
可沈敘有極其嚴重的心理障礙——鏡頭恐懼癥。
當深不見底的攝像頭面對他時，緊張，恐懼，焦慮便會齊齊出現(xiàn)，仿佛一雙無形大手，掐著他的喉嚨，直接抹殺掉他說話的勇氣。
“我知道了哥?！?br>媽**醫(yī)藥費等不起，沈敘握著拳頭的指尖發(fā)白，本就發(fā)白的臉色更為慘白，“我會...聽話的?！?br>時針滴答準點指向六點鐘方向，流量高峰如期而至。
直播正式開始。
剛開播沒幾秒鐘，直播間人數蹭蹭往上漲，眨眼便突破一百**關。
主播人呢，為什么是黑屏，連麥也不開，不會是被我們串到玻璃心破碎了吧，要我說老弟你還得練，現(xiàn)在當主播想圈錢就別玻璃心啊。
笑死，怎么放眼望去全是來看熱鬧的串子，雖然主播一直用**市場淘到的牛頭皮套，五毛錢的電流變音器來敷衍我們，但人家也是太想進步了啊。
放眼望去，各個帶著沈敘的粉絲牌子，還都是十級老粉。
屏幕花白的光倒映在沈敘臉上，他盯著彈幕區(qū)的發(fā)言，顯然是已經習慣這樣的發(fā)言。
運營：不要讓哥難做，都開播五分鐘了，麻利點。
手機上的消息也在響個不停，一聲又一聲的脆響，像是催命符一般黏在他身上。
沈敘強壓下胃里的翻滾 ，顫抖不止的手挪動鼠標緩緩落在‘開啟攝像頭’上方。
原本黑屏的界面赫然出現(xiàn)一道人影，畫面中的少年留著一頭乖乖的黑發(fā)，白皙的肌膚透著粉，連帶臥蠶下方的淚痣都染上水霧。
“大...大家...晚上好。”
細細軟軟的嗓音越過耳機線傳遍整個直播間。
簡單的一句問候語，已經花光沈敘所有的力氣，漆黑的鏡頭猶如深不見底的沼澤，寒氣順著指尖壓得血液無法動彈。
他不敢抬頭，腦海中不斷浮現(xiàn)出曾經懟在他身上的攝像頭，冰冷而刺痛，似是要鉆進他的肌膚啃食骨頭一般。
？？？不是哥們，你誰，我那么大一個牛頭敘呢，怎么來了個乖乖仔，別鬧了，趕緊把我們牛頭敘還回來行不行？
操....別告訴我這是牛頭敘本人，別跟我們開玩笑了行不行，牛頭敘怎么可能長這樣，不該是背地里肥頭豬腦挺著三層游泳圈，就想靠***圈錢的惡臭男嗎！
兄弟們別被迷惑了啊，這肯定不是主播本人，又逗哥幾個呢，找了個替身過來想用這種方式圈錢，想都別想！
剛來，主播長得挺好看的啊，為什么都在串啊，這可比我今天刷到的那些主播要好看多了好嗎？
為沈敘說話的只占少數，大部分都是不接受這是他真正長相的人。
不怪粉絲會這么想，全全是他打開攝像頭前后的狀態(tài)，反差實在太大。
沈敘一直靠著皮套和***的偽裝，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，他沒有后顧之憂，可以暢所欲言，即便大部分人因為他的丑皮套和臉頰***一直在串。
但靠著一直以來的堅持和節(jié)目效果，積累到幾千粉絲，直播間人數也穩(wěn)定在一兩百人左右。
如今，他長期佩戴的面具摔碎，巨大的惡心感壓得他喘不過氣，說不出任何話，也拿不出勇氣去看那些彈幕，只能沉默坐在原地。
任誰都不相信，之前那位一場直播可以全程叭叭不停的人，是眼前這個瞧著就乖的小孩。
用戶13179899進入直播間。
用戶13179899贈送主播暮光星辰×1.（1314音幣×1）
禮物的特效沖淡眼前的彈幕，漆黑夜空落下無數流星，倒映在沈敘臉上，順著光落下視線，瞧見諸多串**幕中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用戶13179899：怎么露臉了？
用戶13179899：很好看。
“九九寶寶......”
細軟的聲音不再掩蓋在廉價的***下，夾著輕顫的嗓音讓直播間短暫停頓一瞬。
用戶13179899：嗯，我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