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的召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暴雨如注。，看著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，將窗外的霓虹燈撕成無數(shù)細(xì)碎的光點(diǎn)。手機(jī)屏幕亮了第三次，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。，停頓了三秒，然后劃下接聽鍵?！斑^來?！保统?，沙啞，帶著酒意。不容拒絕，也不需要理由?！昂??！保瑥拇芭_上跳下來。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她低頭看著自己——白色的棉質(zhì)睡裙，長發(fā)散落在肩頭，素面朝天的臉。，看著鏡子里那張臉。，柳葉眉，杏仁眼，嘴唇微微上翹。這張臉和林婉兒有七分相似，但她知道，傅司衍看到的從來不是她，而是那個遠(yuǎn)在異國的女人。。。這是傅司衍喜歡的款式——林婉兒的風(fēng)格。她穿上，對著鏡子將長發(fā)理順，沒有化妝，因?yàn)榱滞駜阂膊粣刍瘖y。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，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。。，眼神變得清冷。
這是沈念晚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她撐著傘走出小區(qū)，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司機(jī)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：“姑娘，這么晚還出門？”
“加班?！彼f。
司機(jī)沒再問，車子駛?cè)胗暌埂Ｉ蚰钔砜吭谲嚧吧?，看著雨水沖刷著這座城市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月牙形胎記，那是她與生俱來的標(biāo)記。
半小時后，車子停在傅家老宅門前。
這是一棟獨(dú)立別墅，坐落在城市最貴的地段。鐵藝大門緩緩打開，出租車停在主樓前。沈念晚付了車費(fèi)，撐傘下車。
雨點(diǎn)砸在傘面上，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她抬頭看著這棟她來過無數(shù)次的房子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客廳里沒有開燈，只有落地窗外透進(jìn)來的微弱光線。滿地的酒瓶，空氣里彌漫著酒精和某種冷冽的**水味道。
傅司衍坐在沙發(fā)上，領(lǐng)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，襯衫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。他手里捏著一只酒杯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臉，五官深邃，劍眉星目，但此刻那雙眼睛里布滿了血絲。他看著門口的女人，眼神從迷茫漸漸變得柔軟。
“婉兒。”他說。
沈念晚站在門口，沒有動。
他叫她婉兒。
這是第幾次了？她記不清了。但她知道，從三個月前簽約成為“職業(yè)替身”開始，她就沒從他嘴里聽到過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終于回來了。”傅司衍站起來，踉蹌了一下，酒杯從手中滑落，在地毯上砸出一片深色的印記。
沈念晚快步上前扶住他。他順勢將她拉進(jìn)懷里，抱得很緊，像是要把她揉進(jìn)骨血里。
“別走了。”他在她耳邊說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，“別再走了?！?br>他的身上有酒味，有**味，還有那種讓她心慌的體溫。沈念晚閉上眼睛，任由他抱著。她的雙手懸在半空，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他的背上。
“好，我不走?！彼f。
這句話她說了無數(shù)次。每一次他醉酒，每一次他叫錯名字，每一次他在她身上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，她都會說“好”。
這是她的工作。
三個月前，她簽了一份合同。甲方是傅氏集團(tuán)，乙方是她。合同上****寫著：乙方需配合甲方要求，扮演特定角色，期限三年，隨叫隨到，不得干涉甲方私生活，不得泄露合同內(nèi)容。
報酬很豐厚，豐厚到足以讓她在這個城市活下去，足以讓她繼續(xù)尋找失蹤父親的線索。
所以她簽了。
她告訴自己，這只是工作。就像演員扮演角色，模特展示衣服。她的臉剛好和林婉兒相似，這是她的優(yōu)勢，也是她的資本。
但她沒有告訴自己的是，她會愛上這個把她當(dāng)替身的男人。
傅司衍抱著她倒在沙發(fā)上，醉意讓他失去了平日的冷漠和克制。他的手指**她的長發(fā)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“婉兒，你為什么現(xiàn)在才回來？”他問，眼神迷離，“我等了你五年?！?br>五年。
沈念晚在心里默默重復(fù)這個數(shù)字。
五年，一千八百多天。他每天都在等另一個女人。而她，只是那個女人的影子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。
傅司衍看著她，那雙眼睛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。然后他低下頭，吻住了她。
帶著酒味的吻，霸道，急切，像是在確認(rèn)什么。沈念晚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這個不屬于她的吻。
他的嘴唇移到她的耳邊，低聲呢喃：“婉兒，我愛你。”
沈念晚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。
她在心里說：我知道。你愛的不是我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砸在玻璃上，像是誰在哭泣。沈念晚聽著雨聲，聽著他的呼吸聲，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她告訴自己：沒關(guān)系，這只是工作。
但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滑了下來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發(fā)絲里。
傅司衍在她懷里沉沉睡去，眉頭依然緊鎖，像是在夢里也在追趕什么。沈念晚看著他，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。
“傅司衍?！彼谝淮卧谒鴷r叫他的名字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叫沈念晚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
她苦笑了一下，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。將他的領(lǐng)帶解開，把襯衫扣子重新扣好，又從臥室拿來毯子蓋在他身上。
做完這些，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暴雨。
手機(jī)震動了，是陳助理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沈小姐，傅總又麻煩您了。需要我來接您回去嗎？”
沈念晚回復(fù)：“不用了，他睡了?！?br>陳助理很快回了一條：“沈小姐，您……還好嗎？”
她看著這條消息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打字：“我很好。”
她關(guān)掉手機(jī)，回頭看了一眼沙發(fā)上的傅司衍。這個男人在清醒時冷漠得像一座冰山，只有在醉酒后才會露出脆弱的一面。
而她，只能在這樣的時刻，被允許靠近他。
沈念晚走到玄關(guān)，拿起傘。臨出門前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晚安，傅總。”她說。
然后她推開門，走進(jìn)暴雨里。
雨水打在傘面上，打在臉上，打在身上。她走了很遠(yuǎn)，才停下來，回頭看著那棟漸漸模糊的別墅。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動，她掏出來看。
備忘錄的提醒彈出來，是她三個月前設(shè)定的重復(fù)提醒：
“第99次被叫錯名字。沒關(guān)系，只是工作?！?br>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，雨水打在屏幕上，模糊了字跡。
然后她解鎖手機(jī)，在那行字下面，又加了一行：
“傅司衍，你等她五年。但你知道嗎？我的心死，只需要一秒?！?br>她按下鎖屏鍵，屏幕暗了下去。
雨還在下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這一秒，正在倒計時。
而她更不知道的是，此刻二樓窗戶后面，傅司衍手里捏著她的手機(jī)，看到了屏幕上那行字。
他是在她起身去窗邊時醒來的。酒精讓他頭痛欲裂，但足夠清醒地看到她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機(jī)，忘記帶走。
他本來想叫住她，卻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(jī)，看到了屏幕上的備忘錄。
“第99次被叫錯名字?！?br>下面那行字像一把刀，精準(zhǔn)地刺進(jìn)他的胸口。
他的手指收緊，骨節(jié)泛白。
“一秒？”他低聲重復(fù)，聲音沙啞，“沈念晚，你以為你能做到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的雨聲，吞沒了一切。
他把手機(jī)攥在掌心，走到窗前。雨中，那個白色的身影已經(jīng)走到街角，快要消失了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她在路燈下拖出的長長影子，看著她在暴雨里單薄的肩膀。
然后她停下了。
她回過頭，遠(yuǎn)遠(yuǎn)地看著這棟房子。
距離太遠(yuǎn)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。但他知道，她在看這里?？催@個困住她的地方，看這個把她當(dāng)替身的男人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，消失在雨夜盡頭。
傅司衍站在窗前，手里攥著她的手機(jī)，一動不動。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。
三個月前，陳助理帶來一個女孩，說可以扮演林婉兒。他坐在辦公桌后面，看著她走進(jìn)來。
她穿著白色襯衫，黑色長褲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，素面朝天。和林婉兒七分相似的臉，但眼神完全不同。林婉兒的眼睛是溫柔的、含笑的，她的眼睛是清冷的、疏離的。
他讓她抬起頭。
她照做了，直視他的眼睛，沒有閃躲。
那一刻，他看到她眼底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。不是討好，不是畏懼，而是……審視。像是在打量他，評估他，然后做出判斷。
很少有人敢這樣看他。
“像嗎？”他問陳助理。
“七分像?！标愔碚f，“但氣質(zhì)不太一樣。林小姐更溫柔，她……有點(diǎn)冷?！?br>“可以改?！彼f。
他問她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沈念晚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你叫婉兒?！?br>她沒有反駁，只是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他以為她很好控制。一個為了錢出賣自己臉的女孩，能有什么骨氣？
但他錯了。
三個月來，她完美地扮演著林婉兒，從不出錯。但她從不討好他，從不主動聯(lián)系他，從不越界。她像一臺精密的機(jī)器，按程序運(yùn)行，沒有多余的情感。
可他知道，她在備忘錄里記下了每一次被叫錯名字。
99次。
他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名字。
沈念晚。
他試著在心里念了一遍這三個字，感覺陌生得像一個從沒見過的詞。
窗外，暴雨漸漸小了。
傅司衍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(jī)，屏幕已經(jīng)暗了，那兩行字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，它們還在那里。
就像她說的那句話，刻進(jìn)了他的腦子里。
“你等她五年。但我的心死，只需要一秒?！?br>他突然很想知道，那一秒，什么時候會來。
又或者——
它已經(jīng)來了。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雨停，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然后他把手機(jī)放在茶幾上，回到臥室。
躺在床上，他閉上眼睛。
眼前浮現(xiàn)的，是她回頭的那一幕。
暴雨中，白色的連衣裙，單薄的肩膀，清冷的臉。
她沒有哭。
她一次都沒有在他面前哭過。
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他叫她婉兒的時候，她從來不糾正。他給她林婉兒的衣服，她就穿。他讓她模仿林婉兒的笑容，她就笑。
但她看他的眼神，從來沒有變過。
從一開始，就是那種清冷的、疏離的、審視的目光。
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在看他。
他以為他在控制她。
但現(xiàn)在他突然不確定了。
究竟是誰在控制誰？
窗外的雨終于停了。
傅司衍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反復(fù)回響著那句話。
“我的心死，只需要一秒。”
他在心里問自己：如果那一秒真的來了，他會在乎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他的心口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不是痛，是空。
像是什么東西被挖走了，留下一個洞。
風(fēng)從洞里穿過，呼呼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