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在家庭群里發(fā)了一條語音：
"**住院的錢，都是你哥出的。建軍這孩子，雖然在外面忙，但每一筆都沒落下。"
群里二十三個人。大伯點了贊。小姑回了個"建軍孝順"。嫂子轉(zhuǎn)發(fā)到朋友圈，配文"老公辛苦了"。
我看著這條語音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建軍哥給了多少？
五千。
一次性轉(zhuǎn)給我**。說是"給爸養(yǎng)身體"。
而我那時候已經(jīng)轉(zhuǎn)了六萬三。
我沒有在群里說話。
放下手機(jī)。去廚房煲了明天送醫(yī)院的排骨湯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——
我爸也在看這個群。
他沒說話。他從來說不過我媽。
他只是打開床頭柜里的筆記本，用顫抖的手，又記了一筆：
"2024年6月。敏敏轉(zhuǎn)住院費8000元。桂芳說是建軍出的。不是。"
這個筆記本，他記了十五年。
我是在他死后才看到的。
01
"你在群里打字干什么？"
桂芳的聲音從病房門口傳過來。
她走過來，一把抽走手機(jī)。屏幕還亮著，我剛打了半句話——
"住院費是敏敏——"
沒來得及發(fā)。
桂芳看了一眼，長按，**。
"你腦子不清楚了？"
"群里二十三個人，你這么一鬧，建軍的面子往哪擺？"
我說："可那不是建軍的錢。"
"他轉(zhuǎn)了五千給我，****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，我沒長眼？"
"敏敏轉(zhuǎn)了六萬三。"
"你喝水。別胡說。"
"桂芳，敏敏每次轉(zhuǎn)錢，備注寫的是住院費——"
"老楊。"
她打斷我。
"你什么時候管過家里的賬？轉(zhuǎn)賬的事我比你清楚。敏敏那個錢，是給家里日常開銷的，跟住院費是兩回事。"
"那不一——"
"行了。"
她坐下來，打開手機(jī)。
桂芳看了看，滿意地鎖了屏。
"下午大伯要來。你別亂說話。"
"什么叫亂說——"
"尤其敏敏那個事。你一提，全家人都尷尬。建軍在外面做生意，要臉的。你讓他怎么做人？"
我看著她。
"那敏敏怎么做人？"
她愣了一秒。
"她不在乎這個。她從小就不計較。"
說完拎上熱水壺出去了。
我慢慢從枕頭底下摸出筆記本。牛皮封面，翻卷了角，用一根橡皮筋箍著。
我又拿起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