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盞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凌晨三點還亮著。，每個字都往外冒著冷氣。手指無意識地在觸控板上劃來劃去。窗外是沉下去的江城，寫字樓黑壓壓地趴著，只剩零星幾扇窗還亮著——跟她一樣，不肯睡的夜貓子?！靶侨窘恪背绦騿T小唐推門進來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黑眼圈重得跟挨了兩拳似的，“騰龍那邊……他們官網(wǎng)，今天開了《山海繪卷》的預(yù)約?！保苯影压P記本屏幕轉(zhuǎn)了過去。。水墨風(fēng)的界面，拿《山海經(jīng)》神獸解謎的玩法，連UI點擊的音效……都跟螢火打磨了八個月的《尋蹤山?！废窳似叱??！盃T龍睜眼為晝、閉目為夜——這機制他們也抄了！”小唐聲音有點抖，“這我們上周才在測試服更新的啊！還沒完?！泵佬g(shù)組長柚子抱著平板沖進來，馬尾都散了，“看這場景——昆侖虛懸浮山的設(shè)計，跟我們第三關(guān)的線稿重合度快八成！我拿我數(shù)位板發(fā)誓，他們絕對拿到我們內(nèi)部文件了！”。，苦得她皺了下眉。然后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二十三樓，能看見江對面騰龍總部大廈頂上的logo——一條金閃閃的龍，張牙舞爪，光有點刺眼?！拔覀冏詈笠淮未笠?guī)模外發(fā)內(nèi)測包，”她聲音倒是平靜，“是什么時候？”?！耙粋€月前。”陳墨推了推眼鏡。這人技術(shù)總監(jiān)，三十二歲，平時最穩(wěn)，現(xiàn)在眉頭也擰成了疙瘩，“發(fā)給過七家渠道商做評估，還有……啟明資本。啟明資本?！?a href="/tag/linxingr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星染重復(fù)了一遍，動作頓了一下。她轉(zhuǎn)過身時，下頜線繃緊了，“他們當(dāng)時反饋怎么說的來著？說我們核心玩法太硬核，不符合市場趨勢，建議改?！?a href="/tag/che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墨調(diào)出郵件，“但三天后，對接的王經(jīng)理就聯(lián)系不上了。”。
林星染走回會議桌主位，手撐在桌沿。她看了一圈——小唐、柚子、陳墨，還有慢慢圍過來的其他七個成員。十一個人的小團隊，最年輕的二十二，最年長的就是陳墨。每個人眼里都有血絲，有怒氣，還有一層壓著的慌。
他們快撐不住了。
“律師函叫我們‘立即停止侵權(quán)’，不然就告，索賠五百萬?！?a href="/tag/linxingr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星染一字一字地說，“我們賬上還剩多少？”
管財務(wù)的姑娘小聲答：“十二萬七千四。下個月工資……都發(fā)不出了?！?br>有人開始吸鼻子。柚子捂住了臉。
“星染姐，對不起?！毙√仆蝗婚_口，“我爸我媽昨天打電話，催我回老家考***。我……”
“不用對不起?！?a href="/tag/linxingr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星染截住他的話，聲音還是平的，“這八個月，大家都辛苦了?，F(xiàn)在誰想走，這個月工資我照結(jié)，再補一個月遣散?！?br>沒人動。
陳墨嘆了口氣：“星染，別這么說。我們都知道你把房子抵押了才湊出啟動資金，現(xiàn)在工作室欠著兩百萬，你自己……”
“所以更不能拖著你們?！?a href="/tag/linxingr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星染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，卻莫名帶著一股勁，“柚子，***手術(shù)不能拖。小唐，**明年要上大學(xué)。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?！?br>她直起身，開始收拾桌上散亂的文件：“工作室不會散。騰龍想用這招**我們，我偏要讓他們看看——”
手機突然震了。
陌生號碼。林星染瞥了一眼，本來想按掉，不知怎么卻接了。
“林小姐嗎？我是《游戲前沿》的記者張偉。”電話那頭語速很快，“我們收到匿名爆料，說螢火工作室抄襲騰龍新作，您有什么回應(yīng)嗎？”
林星染手指一下子收緊，指節(jié)都白了。
“爆料還說，您五年前用‘觀星者’的匿名身份發(fā)布過游戲《山海尋蹤》，當(dāng)時也卷入過抄襲**?！庇浾叩脑捪竦蹲?，“請問是真的嗎？您是不是一直靠抄——”
她按了掛斷。
會議室死寂?！坝^星者”這名字，工作室里只有陳墨知道。此時這位技術(shù)總監(jiān)臉色發(fā)白，嘴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林星染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所有軟弱都壓到眼底最里頭去了。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：“陳墨，幫我查查明天江城有什么重要的行業(yè)活動?！?br>“你要干嘛？”陳墨問。
“借錢?！?a href="/tag/linxingr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星染把長發(fā)扎成利落的馬尾，露出線條清晰的側(cè)臉，“騰龍斷我們路，媒體潑我們臟水。那我們就走到所有人面前，堂堂正正地活?！?br>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十一盞還亮著的工位燈。
“等我回來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柚子擦了擦眼淚：“陳哥，星染姐她……要去哪兒啊？”
陳墨已經(jīng)打開了行業(yè)活動日程表，鼠標(biāo)停在其中一行：“明天上午九點，江城國際會議中心，‘?dāng)?shù)字文創(chuàng)產(chǎn)業(yè)投資峰會’。主辦方是——”
他頓住了。
“是誰？”
“啟明資本?！?br>下半夜的江城起了霧。
林星染站在江邊，看著對岸的騰龍大廈。濕氣撲在臉上，她摸出煙盒——空的。才想起自己戒了三年了，從父親走的那天開始。
手機又震。這次是短信，來自一個沒存卻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。
“星染，聽說你工作室出事了？需要幫忙的話，可以來找我。陸昀?！?br>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后**。
陸昀。陸燎的堂弟。
有些關(guān)系，一旦沾上，就扯不清了。就像五年前她匿名發(fā)《山海尋蹤》的時候，哪會想到那個ID叫“不滅之火”的玩家，會是今天她可能要面對的人。
林星染抬起左手，借著路燈看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燙傷疤。
那是父親留的最后印記。那個一輩子癡迷做游戲、最后被這行吞掉的男人，在跳下天臺前，最后一次緊緊攥住她的手。溫度滾燙，像要把什么烙進她骨頭里。
“星染，如果有一天你也做游戲……要記得，火能燒光一切，也能照亮黑的地方?！?br>她那時候不懂。
現(xiàn)在好像懂了。
手機鬧鐘響了——凌晨四點。林星染轉(zhuǎn)身往地鐵站走。早班地鐵的第一節(jié)車廂空蕩蕩的，玻璃上映出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。
她打開筆記本，調(diào)出《尋蹤山?！返耐暾邉澃?。一百七十二頁，八個月的心血，每個細節(jié)都刻在腦子里。
然后她新建了一個文件夾，命名：“Plan *”。
如果正常的路都走不通。
那就走不正常的。
車窗外的城市正在醒過來，天邊泛出魚肚白。林星染敲下第一行字：“項目重生方案：以《敦煌幻夜》暫代《尋蹤山?！?，核心玩法轉(zhuǎn)向壁畫解謎與絲路文化……”
她寫得太專心，沒注意到車廂另一頭的角落里，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正靜靜看著她。
男人手里拿著平板，屏幕上顯示的是螢火工作室的全部資料。
他的目光在“林星染”三個字上停了好久，指腹無意識地擦過屏幕。
然后他關(guān)掉頁面，打開另一個加密文件夾。里面只有一張圖——《山海尋蹤》游戲通關(guān)界面的截圖，**人署名那里寫著：
“觀星者”。
列車進站，男人起身下車，消失在晨霧里。
林星染若有所覺地抬起頭，只看見空空的站臺，和緩緩關(guān)上的車門。
（第一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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