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在黃河灘撿了個神仙
眉心那顆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長安是被*醒的。，是骨頭縫里往外鉆的那種，又酸又脹，像有什么東西要從眉心長出來。他伸手一摸，朱砂痣那塊兒燙得厲害。，湊到銅鏡前照了照。鏡子里的自己沒什么變化，就是眉心那顆痣紅得不正常，像剛被人掐了一把?！伴L安！起了沒？”院子里傳來劉大鍋的喊聲，“你爹說了，讓你吃了飯上城墻幫忙！秋汛水位高，城墻要加固！來了來了！”，水涼得他打了個哆嗦。石板還在窗臺上，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揣進了懷里。。胡餅是昨天剩的，硬得硌牙，他邊跑邊啃，啃了兩口腮幫子就酸了。。打小就在這上面跑來跑去，哪塊磚松了、哪個垛口豁了口子，他閉著眼都能數(shù)出來。，挑土的、搬石的、夯墻的，干得熱火朝天。趙老兵站在垛口邊上，一手叉腰一手揮著，嘴里喊著“快點快點加把勁”?！伴L安來了！趕緊搬石頭去！趙大叔，我這就去。”，五十出頭，臉上全是褶子，一條腿還有點瘸。他靠在垛口邊上抽煙鍋子，瞇著眼看陳長安搬石頭。“小子，你眉心那顆痣怎么比平時紅了？不知道，今早起來就*?！?，皺著眉頭：“別是長了什么瘡，回頭讓你爹找大夫看看。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
陳長安搬了幾趟石頭，累得氣喘吁吁，一**坐在垛口邊上。趙老兵也沒催他，自己點了一鍋煙，瞇著眼看風(fēng)景。
秋天的黃河，顏色比夏天更深，黃里透著紅。河面上霧氣騰騰的，看不清對岸。崤函古道蜿蜒在黃土丘陵之間，像一條被踩了無數(shù)年的傷疤。古道上商旅不絕，駝鈴聲隱隱約約。
陳長安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不對勁。不是眼睛看到的不對勁，是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嗡嗡響。像有根弦被人撥了一下，震得他太陽穴直跳。
然后他就看見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見的。是一種更直接的、更原始的方式。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腦子里“嘩”地展開了一幅畫。
他看見了秦嶺。秦嶺在他的南面，綿延千里，像一條沉睡的巨龍。一道青色的氣，從西面緩緩而來，像一條大河在天上流，一直流到潼關(guān)腳下。
他看見了黃河。黃河在他的北面，從西面的峽谷里奔涌而來，在這里拐了個彎，然后一頭扎進東面的群山。一道**的氣，從西北滾滾而來，像一條咆哮的黃龍，撞在潼關(guān)的巖石上，濺出漫天的光點。
兩道氣在潼關(guān)上空交匯、纏繞、盤旋。那股力量震得他耳朵嗡嗡響，震得他心臟砰砰跳——
“長安！你干啥呢！”
趙老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陳長安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半個身子已經(jīng)探出了垛口，再往前一寸就得栽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，臉色慘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你中邪了？”趙老兵把他拽回來，按在垛口上坐下，“叫你十幾聲都不答應(yīng)?！?br>“趙大叔，我沒事，就是有點頭暈?！?br>“歇會兒?！壁w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去指揮其他人了。
陳長安靠著垛口坐下，大口喘氣。懷里的石板燙得厲害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。他把手伸進去摸了一下，石板表面的紋路變了——昨天還是平的，現(xiàn)在變得凹凸不平。
他不敢在城墻上多待，歇了一會兒就借口要回驛館幫忙，跌跌撞撞地跑回去了。
關(guān)上門，把石板掏出來往桌上一放。
石板上的紋路變了。昨天還是亂七八糟的，現(xiàn)在變得清晰了——黃河的河道、秦嶺的山脊、潼關(guān)的位置、崤函古道的走向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而且，在潼關(guān)的位置上，多了一個小小的光點。光點很淡，像夜里遠處的燈火，一閃一閃的。
陳長安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半天，忽然意識到——那個光點，就是他自己走過的地方。
他站起來，又坐下。在屋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然后一頭扎到床上，拿被子蒙住腦袋。
“冷靜，冷靜，”他在被子里自言自語，“可能就是塊普通的地圖，會發(fā)光的那種……普通的地圖……哪塊地圖會發(fā)光?。 ?br>他又掀開被子，爬起來看。石板上的光點還在閃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石板重新揣進懷里。涼涼的，不冰。
“山河社稷圖……”他小聲念了一遍，“你到底是啥東西？”
石板不說話。
他把石板放在枕頭旁邊，躺下來。月光從窗戶縫里漏進來，照在石板上。光點一閃一閃的，不急不慢。
陳長安閉上眼睛。管它是神仙還是墓碑，既然撿回來了，就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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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事沒事。”
陳長安搬了幾趟石頭，累得氣喘吁吁，一**坐在垛口邊上。趙老兵也沒催他，自己點了一鍋煙，瞇著眼看風(fēng)景。
秋天的黃河，顏色比夏天更深，黃里透著紅。河面上霧氣騰騰的，看不清對岸。崤函古道蜿蜒在黃土丘陵之間，像一條被踩了無數(shù)年的傷疤。古道上商旅不絕，駝鈴聲隱隱約約。
陳長安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不對勁。不是眼睛看到的不對勁，是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嗡嗡響。像有根弦被人撥了一下，震得他太陽穴直跳。
然后他就看見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見的。是一種更直接的、更原始的方式。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腦子里“嘩”地展開了一幅畫。
他看見了秦嶺。秦嶺在他的南面，綿延千里，像一條沉睡的巨龍。一道青色的氣，從西面緩緩而來，像一條大河在天上流，一直流到潼關(guān)腳下。
他看見了黃河。黃河在他的北面，從西面的峽谷里奔涌而來，在這里拐了個彎，然后一頭扎進東面的群山。一道**的氣，從西北滾滾而來，像一條咆哮的黃龍，撞在潼關(guān)的巖石上，濺出漫天的光點。
兩道氣在潼關(guān)上空交匯、纏繞、盤旋。那股力量震得他耳朵嗡嗡響，震得他心臟砰砰跳——
“長安！你干啥呢！”
趙老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陳長安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半個身子已經(jīng)探出了垛口，再往前一寸就得栽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，臉色慘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你中邪了？”趙老兵把他拽回來，按在垛口上坐下，“叫你十幾聲都不答應(yīng)?！?br>“趙大叔，我沒事，就是有點頭暈?！?br>“歇會兒?！壁w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去指揮其他人了。
陳長安靠著垛口坐下，大口喘氣。懷里的石板燙得厲害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。他把手伸進去摸了一下，石板表面的紋路變了——昨天還是平的，現(xiàn)在變得凹凸不平。
他不敢在城墻上多待，歇了一會兒就借口要回驛館幫忙，跌跌撞撞地跑回去了。
關(guān)上門，把石板掏出來往桌上一放。
石板上的紋路變了。昨天還是亂七八糟的，現(xiàn)在變得清晰了——黃河的河道、秦嶺的山脊、潼關(guān)的位置、崤函古道的走向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而且，在潼關(guān)的位置上，多了一個小小的光點。光點很淡，像夜里遠處的燈火，一閃一閃的。
陳長安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半天，忽然意識到——那個光點，就是他自己走過的地方。
他站起來，又坐下。在屋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然后一頭扎到床上，拿被子蒙住腦袋。
“冷靜，冷靜，”他在被子里自言自語，“可能就是塊普通的地圖，會發(fā)光的那種……普通的地圖……哪塊地圖會發(fā)光?。 ?br>他又掀開被子，爬起來看。石板上的光點還在閃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石板重新揣進懷里。涼涼的，不冰。
“山河社稷圖……”他小聲念了一遍，“你到底是啥東西？”
石板不說話。
他把石板放在枕頭旁邊，躺下來。月光從窗戶縫里漏進來，照在石板上。光點一閃一閃的，不急不慢。
陳長安閉上眼睛。管它是神仙還是墓碑，既然撿回來了，就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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