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帝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砸在廢棄倉庫的鐵皮屋頂上，發(fā)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。，唯獨這間倉庫深處，亮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。燈泡在風中晃動，光影在斑駁的墻壁上來回搖擺，像是某種無聲的審判。、霉味，以及——血腥味。。，和他身后破敗的墻壁、腳下骯臟的水泥地格格不入。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態(tài)，卻像是坐在王座上。黑色西裝一絲不茍，領口的暗紋領帶系得端端正正，連袖口的金屬袖扣都反射著冷冽的光。，“咔嗒”、“咔嗒”，一開一合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得像某種倒計時。，在明滅的火光中若隱若現(xiàn)?！袄稀洗蟆?，渾身是血，聲音抖得像篩糠。。曾跟隨沈渡淵三年的心腹手下。此刻被人五花大綁，膝蓋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血水混著雨水從額頭淌下來，糊住了半只眼睛?！袄洗螅义e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求您饒我一命……”，額頭撞在水泥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血漬在地面上蔓延開來。。
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陳虎，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報廢的工具。
這種沉默比任何威脅都令人恐懼。
倉庫里還站著六個人，清一色的黑衣，面無表情，如同雕塑。他們是“深淵”的核心成員——這座城市的暗夜主宰者。
沒有人敢發(fā)出聲音。
只有暴雨砸在屋頂?shù)霓Z鳴，和陳虎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哭嚎。
“咔嗒”。
沈渡淵合上打火機，將它收進口袋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讓陳虎渾身一僵，連哭嚎都噎在喉嚨里。
阿九從陰影中走出來。
他身形瘦削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，像一道無聲的影子。左耳的黑色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，隨即被他遞到沈渡淵面前的文件夾遮住。
“老大，都查清楚了。”
沈渡淵接過文件夾，翻開第一頁。
那是陳虎的銀行流水，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三個月前開始，陳虎的賬戶陸續(xù)收到不明轉賬，累計三千萬。轉賬方經(jīng)過層層偽裝，但阿九還是查到了源頭——一個叫陸霆的地產(chǎn)商。
沈渡淵繼續(xù)翻頁。
第二頁是陳虎家人的消費記錄。他的妻子***做了整容手術，花了五百萬。兒子上了貴族學校，學費三百萬一年。老家的父母換了新房子，一百二十萬。
每一筆錢，都是用他的信任換來的。
沈渡淵合上文件夾，看向陳虎。
“你很缺錢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平靜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像是在問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陳虎瘋狂搖頭：“不是的老大，我一時糊涂，我——”
“回答我的問題?！?br>沈渡淵打斷他，語氣依然平靜。但陳虎的嘴像被堵住一樣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沉默了幾秒。
“是……是缺錢……”陳虎終于崩潰地承認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“我老婆想**，孩子要上好學校，我爸媽身體不好……老大，我真的沒辦法……”
沈渡淵站起身。
他比陳虎高出一個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，影子將陳虎完全籠罩。
“你覺得我缺那三千萬嗎？”
陳虎愣住。
沈渡淵將文件夾扔在陳虎面前，紙張散落一地。
“你跟了我三年，覺得我是那種虧待手下的人？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的老大……”
“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？”沈渡淵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起伏，但那是失望，比憤怒更令人絕望的失望，“你若是來跟我說，你需要錢，我會給你。但你選擇了偷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“我生平最恨的，就是背叛?！?br>陳虎瞳孔驟縮，渾身劇烈顫抖起來。
“老大！老大我真的知道錯了！求您——”
沈渡淵已經(jīng)轉身走向門口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每一步都沉穩(wěn)有力，像是某種不可更改的裁決。
“處理干凈?！?br>四個字，輕描淡寫，像是在說“把垃圾扔了”。
阿九點頭。
沈渡淵推開門，走進暴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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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暴雨瞬間將他吞沒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、肩上、昂貴的西裝上，沈渡淵卻像毫無感覺一樣，步伐不變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身后，倉庫的門還沒完全關上，陳虎絕望的求饒聲從門縫里擠出來——
“老大！老大不要啊——我有話要說！陸霆他——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沈渡淵沒有回頭。
阿九很快跟上來，黑色雨傘撐開，遮住他頭頂?shù)挠辍?br>“查到了嗎？”沈渡淵問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。
“查到了。”阿九遞上另一份文件，塑料封套上沒有一點水漬——他剛才用身體護住了它，“陸霆下周有一場競標會，針對城東那塊地皮?！?br>“顧氏集團也會參與?！卑⒕叛a充道。
沈渡淵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顧氏？”
“顧夜瀾。顧氏集團掌門人，二十八歲?！?br>沈渡淵接過文件，在路燈下翻開第一頁。
照片里的人穿著白色西裝，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。眉眼溫潤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左眼下方有一顆淚痣，襯得那張臉既妖冶又危險。
顧夜瀾。
沈渡淵盯著那張照片，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那人的輪廓。不知為什么，他總覺得這張臉似曾相識，但搜遍記憶，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。
“資料上說，他是顧家私生子。”阿九的聲音在身后響起，“母親早逝，童年被囚禁在顧家老宅的地下室，十八歲才被放出來。二十歲進入顧氏，二十二歲扳倒顧家長子，二十四歲正式接手顧氏。手段……非常狠。只是表面看不出來?！?br>沈渡淵翻到第二頁。
那里印著一行字，被阿九用紅筆圈了出來——
“顧夜瀾患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癥和親密關系恐懼癥，任何觸碰都會引發(fā)劇烈應激反應?！?br>沈渡淵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親密關系恐懼癥。任何觸碰都會引發(fā)應激反應。
他想起自己。
想起那些年，那些白大褂，那些冰冷的儀器，那些所謂的“治療”。想起每次有人靠近，他都會不受控制地想要攻擊。想起他花了十年，才學會克制這種本能。
“有意思。”
沈渡淵合上文件，嘴角微微上揚。那個笑容轉瞬即逝，但阿九看見了。
他已經(jīng)很久很久，沒有見過老大笑了。
“安排一下?！鄙蚨蓽Y將文件遞還給阿九，抬腳走進雨幕，“下周的競標會，我親自去?！?br>---
三
黑色的車在暴雨中駛離廢棄倉庫。
沈渡淵坐在后座，閉著眼睛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銀色打火機。車窗外路燈的光影一道道掠過他的臉，明明暗暗，讓人看不清表情。
陳虎最后那句話在他腦海里回響。
“陸霆他——”
陸霆他什么？
他睜開眼，按下車窗，讓雨水飄進來，打濕了袖口。
“阿九?！?br>“在?！?br>“陳虎說的那個陸霆，查一查他最近在做什么?！?br>“已經(jīng)查了?！卑⒕艔母瘪{駛遞過來一個平板，“陸霆最近頻繁接觸一個境外賬戶，資金流向很可疑。我們懷疑，他背后還有人?！?br>沈渡淵接過平板，屏幕上是一張錯綜復雜的資金流向圖。陸霆只是表面的棋子，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深處。
“繼續(xù)查。”
“是。”
車窗緩緩升起，將暴雨隔絕在外。
沈渡淵重新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的卻不是陸霆的資金鏈，而是那張照片——白色西裝，淚痣，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顧夜瀾。
二十八歲。
童年被囚禁。
恐懼觸碰。
他睜開眼睛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到阿九剛才發(fā)給他的文件。文件最后一頁，附著一張照片——是顧夜瀾小時候。
大概七八歲的年紀，瘦得只剩骨架，蜷縮在墻角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那個眼神。
沈渡淵的心臟猛地抽緊了一下。
他認識那個眼神。
因為他也曾經(jīng)，用同樣的眼神，看著這個世界的黑暗。
窗外，暴雨漸漸小了。
城市的霓虹燈在雨霧中模糊成一片光暈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幻影。
沈渡淵將手機收進口袋，看向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。
“顧夜瀾?！彼吐暷畛鲞@個名字，聲音被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吞沒，只有他自己聽得見。
三日后，競標會。
他倒要看看，這個和他從同樣黑暗中爬出來的人，到底是什么模樣。
黑色轎車駛入隧道，尾燈在黑暗中亮起兩點紅光，像某種獸類在暗處睜開的眼睛。
隧道很長。
燈光一盞一盞掠過，在車窗上投下明滅的光影。
沈渡淵閉上眼。
他想，他和那個顧夜瀾之間，遲早會有一場較量。
只是不知道，到時候站在對面的，會是敵人。
還是同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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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一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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