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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庭皓月,不照人圓
許若芙和裴牧川訂婚后的第三天,裴家破產(chǎn)了。
她藏起自小養(yǎng)成的嬌貴氣,跟著裴牧川從別墅搬到狹小陰暗的出租屋里,和他一起背上天價債務,還要供他父母養(yǎng)老、治療抑郁癥的養(yǎng)妹。
整整兩年的時間里,
許若芙白天要打兩份工,晚上還得在巷子口支攤子賣宵夜到凌晨,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交給裴牧川來支配,自己卻連生病了都舍不得去醫(yī)院,總是匆忙吃點藥硬扛著就去繼續(xù)工作。
半夜回到家里,她還得收拾家務、等洗完全家人的衣服后,才能躺到床上,短暫地睡上三五個小時。
可她更加心疼裴牧川重頭創(chuàng)業(yè)的艱辛,想也沒想就用剛剛到手的獎金給他定制了一套西裝,自己卻連一件像樣的棉服都舍不得買。
她今天特意下了個早班,捧著西裝回來想給裴牧川一個驚喜。
沒想到她的手才剛剛放在門把手上,意外聽見裴牧川和裴思悅的說話聲:
“哥,距離你當初制定好的‘兩年考驗計劃’只剩下五天時間了,五天后你真的要和許若芙結(jié)婚嗎?”
裴牧川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,“當初,我采納爸媽和你的建議,在向小芙求婚后就假意破產(chǎn),再讓爸媽裝生病、讓你裝抑郁癥,試探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因為錢才嫁給我的,也看看她有沒有和我同甘共苦的那份心?!?br>
“兩年以來,小芙的表現(xiàn)還算不錯,一直勤勤懇懇地跟在我身邊,可見她對我還是真心的。而且磨煉了這么長時間,她的性格已經(jīng)比從前沉穩(wěn)了很多,勉強可以勝任裴**這個身份了?!?br>
裴思悅語氣泛著酸:“哥,你就不怕她發(fā)現(xiàn)真相后和你鬧嗎?”
裴牧川笑得很自信:“她舍不得離開我。”
“為了彌補她這兩年吃過的這點苦,五天后我會給她安排一場世紀婚禮。”
許若芙站在門口,雙手死死攥緊嶄新的西裝,指節(jié)都泛了白都沒有松手。
她咬住自己的下唇,任由眼淚拼命砸在黑色的西裝上,根本不敢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原來,一切都是假的。
破產(chǎn)是假的,被追債是假的,父母身體不好需要錢養(yǎng)是假的,連裴思悅的抑郁癥都是假的!
一切的一切,全都是裴牧川對她的考驗。
考驗她是不是為錢才和他在一起,考驗她能不能成為合格的裴**!
裴家所有人都是頂尖的演員,只有她一個人在這場謊言編織的笑話中,付出所有的真心,活得像個真實世界里的小丑。
許若芙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還沒走多遠,卻被身后開門的裴牧川喊住了。
“小芙,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?”
他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定制西裝,眼里閃過一絲訝異:“這是給我的?”
許若芙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所有的酸澀,“是,但是......”
但是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它。
“我去試試。”
裴牧川的眼底全是歡喜,和許若芙想象中的幾乎相差無幾。
可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她卻再也不會因為他的歡喜而歡喜了。
失魂落魄間,許若芙忽然聽到房間里傳來一聲尖叫。
照顧裴思悅已經(jīng)成為她的習慣,她下意識沖進去,看到的卻是裴思悅的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,直勾勾盯著她仰面二樓窗戶跳下去的畫面。
許若芙呼吸一滯,來不及多想什么,和聽到動靜的裴牧川一起沖到樓下去。
兩人手忙腳亂地將裴思悅送進醫(yī)院后,對著一張繳費單齊齊陷入了沉默。
從前,許若芙對裴家破產(chǎn)的事情深信不疑,每到這種時候,她總擔心裴牧川會著急、自尊心會受傷害,總是搶在他前面把費用問題大包大攬下來,自己咬牙承擔。
但是現(xiàn)在,她盯著這張繳費單,只覺得刺眼。
“小芙......”
見她遲遲沒有和從前一樣說話,裴牧川壓下心頭的不滿,自如的演技已經(jīng)可以讓他很好地表現(xiàn)出為難的樣子。
“你發(fā)獎金了吧?你看可不可以先用你的獎金墊付一下思悅的醫(yī)藥費?你放心,我將來會補償你的!”
許若芙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
這筆獎金,她三個月前就跟裴牧川商量好,給她治療擺攤時被油燙傷胳膊的疤痕的。
剛才醫(yī)生明明都說了裴思悅沒事,他卻堅持要讓裴思悅住院,惦記著她的獎金......
只是為了他那可笑的‘考驗’。
“獎金,我拿去買衣服了?!?br>
他眸色一暗:“小芙,你還沒從裴家破產(chǎn)的真相中醒神嗎?我們已經(jīng)落魄了,我給不起你從前那樣揮金如土的生活了!你怎么敢花那么多錢買一件衣服?還幻想著做闊**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