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晚棠不知秋
離婚五年,我沒想到會和沈之秋再次見面。
也沒想到會是在我收租被打的頭破血流的時候。
老板擠眉弄眼的朝我介紹著。
“京市首富沈先生,要買下這塊租地給沈夫人建莊園呢!下個月你不用來了!”
溫熱的血糊住半張臉熏得我想吐,隔著血霧我看清老板身后熟悉的臉。
沈之秋眼神閃躲,卻不掩愧疚。
“誰打的你?”
我沒停下腳步,老板討好的語氣從身后響起。
“我們這租客都是**,受點小傷很正常,她這小混混,也找不到其他好工作!”
收完最后一家的租金,我咳嗽著下樓。
沈之秋卻還站在門口,發(fā)型已經(jīng)被風吹亂。
“阿棠,跟我回去吧,下個月...”
我垂著眼,咽下一口血腥氣,沒有回答。
因為還完這筆錢,我已經(jīng)活不到下個月了。
我固執(zhí)的往前走,風如刀割似的疼,也隔絕了沈之秋的呼喊。
不知走了多久,直到一個十字路口,紅綠燈的閃爍刺得我的眼生疼。
我才茫然停下,走錯了路。
我正準備調(diào)頭,一輛邁**在我面前急停,引擎的轟鳴顯得格外刺耳。
車窗搖下,沈之秋探出頭來放軟了語氣。
“阿棠,天冷,上車吧我送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,他英俊的眉眼因我的沉默擰成一團。
那段被我刻意遺忘的傷痛,瞬間決堤。
我應(yīng)激般的脫口而出。
“沈先生!是我和爸爸對不起夏茵!我以后再也不會出現(xiàn)在你們面前!”
這句話,我像個復(fù)讀機一樣,重復(fù)過千百遍。
因為說的太急,吼間涌起一股血腥,我猛烈的咳嗽起來。
他瞬間慌得推開車門就要下來。
我抬手制止了他。
一口血痰被我吐在了手帕上,劇烈震蕩的五臟六腑這才平息了下來。
看著他緊張的目光,我的心中竟然升起一絲快意。
“我們早就結(jié)束了?!?br>
這句話,我說的異常平靜,我再次轉(zhuǎn)身,將他滿含期待的眼睛徹底隔絕。
我依舊混沌的在街上走著,直到一通電話將我驚醒。
“寧棠,你真行??!就你那樣子還能引起沈總的憐惜,你剛走,那幾個欺負你的人就被沈總的保鏢打進了醫(yī)院!”
“沈總還放話,誰再敢動你一下,就不再是進醫(yī)院這么簡單了!”
我沒有驚喜,只感覺更深的疲憊。
我輕嗯一聲掛斷了電話,眼皮不受控制的狂跳。
回到家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將工資留下,剩下的租金和賬單全部轉(zhuǎn)給了老板。
然后一氣呵成將所有***一件拉黑,刪除。
看著空空的列表,我松了口氣。
生命的最后幾天,我很忙,忙著**。
可當我再次拖著消瘦的身體下樓買飯時,那個高大的身影,再次將我攔住。
他的眼神比上次更亮。
“阿棠,我...找到了證明**清白的證據(jù)!我想和你談?wù)?,?...”
話沒說完,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我。
我后退一步靜靜看他。
如果我還是五年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寧棠,此刻我應(yīng)該會沖上取歇斯底里,哭喊,控訴。
可現(xiàn)在的我,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。
只是眼眶,隱隱有些發(fā)熱。
一陣風吹過來,掀起我被頭發(fā)遮住的半張臉。
一道如同長蜈蚣的疤痕毫無遮攔的暴露在路燈慘白的燈光下,在車窗倒映里顯得格外可怖。
我看見沈之秋的呼吸,瞬間停滯,
誰也想不到,六年前,我為他擋下的那一刀,會在往后的日子,一刀一刀刺進我的心臟。
直到五年前我家破人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