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堂前，我把侯府賣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粗糙的**領(lǐng)口磨得脖頸發(fā)紅。膝蓋下方傳來陣陣酸脹的刺痛。他低著頭，看著青磚地面縫隙里的一只螞蟻拖拽著白色的蠟油殘渣。，這具身體的原主在青樓喝了摻了水銀的假酒，一命嗚呼。蕭景接管了這具軀殼，連帶著接管了定武侯戰(zhàn)死沙場、十萬北府軍群龍無首的爛攤子?！熬案鐑?，節(jié)哀順變。”。蕭景抬起頭。二叔蕭鎮(zhèn)山穿著一身斬衰喪服，眼眶周圍涂著一層劣質(zhì)的姜汁，被熏得通紅，眼淚卻沒擠出幾滴?！按蟾鐬閲柢|，皇上必定有撫恤降下。”蕭鎮(zhèn)山壓低聲音，語氣里透著長輩的威嚴(yán)，“但你年紀(jì)尚輕，這偌大的侯府產(chǎn)業(yè)，加上北府軍的糧餉交接，你一個人如何理得清？二叔先替你代管幾年，等你及冠成家，再原數(shù)奉還?！保呛罡拇蠊芗亿w福。趙福弓著腰，雙手?jǐn)n在袖子里，連連點頭附和：“二爺說得在理。世子爺平日里……不善庶務(wù)，眼下侯府風(fēng)雨飄搖，正需要二爺這樣的定海神針。”。原主的記憶里，這位二叔名下的產(chǎn)業(yè)年年虧空，全靠從侯府賬房借調(diào)銀兩填補。至于趙福，名義上是侯府家奴，私底下早就在城南置辦了三進的宅院，養(yǎng)了四房外室。，這兩人已經(jīng)把筷子伸向了侯府的絕戶羹。。他將手伸進懷里，摸到了一塊溫潤的玉佩。這是老侯爺留給他的遺物，羊脂白玉，雕著猛虎下山，市價至少三千兩白銀。，蕭景的腦海深處亮起微光。。沙盤沒有邊際，沙粒不斷流動、重組，隱約能看出山川、城池、街道的輪廓。沙盤邊緣刻著一行古篆：推演萬物，需以財帛為祭。。昨夜他初醒時，隨手抓起枕邊的一顆金瓜子，意念微動，金瓜子化作粉末消失。沙盤隨之推演出了今早趙福會端來一碗溫度偏高的燕窩粥。。二叔的代管只是第一步，一旦交出賬本和私印，定武侯府就徹底易主，他這個“散財獨苗”活不過這個冬天。。
沙盤中心的沙粒劇烈翻滾，形成一個旋渦，將玉佩吞噬。古篆亮起光芒。
推演未來三日。定武侯府。
畫面在蕭景的意識中展開。
夜幕降臨。侯府后院的枯井旁。管家趙福提著一盞風(fēng)燈，手里拿著鐵鍬，正奮力挖掘井邊的泥土。泥土翻開，露出三個黑漆木箱。趙福撬開箱子，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銀錠。
畫面一轉(zhuǎn)。趙福將銀錠裝進兩個粗布麻袋，搭在馬背上，從侯府西角門悄悄溜出。他沒有去蕭鎮(zhèn)山的府邸，而是徑直出了南城門，將銀子交給了一群蒙面人。領(lǐng)頭的蒙面人扯下臉巾，赫然是京城最大錢莊“匯通天下”的掌柜。
畫面再轉(zhuǎn)。第三天清晨，蕭鎮(zhèn)山帶著官差闖入侯府，指控蕭景變賣御賜之物，私吞撫恤金。賬房里空空如也，趙福不知所蹤。蕭景百口莫辯，被套上枷鎖押入大理寺死牢。
沙盤的畫面漸漸散去。
蕭景松開懷里的手，羊脂白玉已經(jīng)化為齏粉，順著衣襟滑落。
他抬起頭，迎上蕭鎮(zhèn)山催促的目光。
“二叔說得對?！笔捑罢酒鹕?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聲音在空曠的靈堂里回蕩，“我確實不善庶務(wù)。這侯府的產(chǎn)業(yè)，留在我手里也是敗光?！?br>蕭鎮(zhèn)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，上前一步：“景哥兒能想通最好。你把庫房鑰匙和賬本交出來，二叔明天就派賬房先生過來盤點。”
“盤點就不必了。”蕭景走到靈堂的供桌旁，拿起一疊厚厚的契書，那是侯府名下所有產(chǎn)業(yè)的房契和地契，“太麻煩。我打算全賣了。”
靈堂里瞬間安靜下來。幾個正在假哭的遠房親戚停下了干嚎，呆呆地看著蕭景。
趙福臉上的橫肉抖了抖，上前一步：“世子爺，這可使不得！這些都是老侯爺一刀一槍拼下來的基業(yè)，怎么能說賣就賣？”
“春風(fēng)樓，京城最大的銷金窟，日進斗金?！笔捑俺槌銎渲幸粡埰鯐?，兩根手指夾著，在半空中晃了晃，“二叔，你名下的那些茶樓酒肆加起來，也不如春風(fēng)樓一個月的流水。我按市價的三成，賣給你，要現(xiàn)銀。干不干？”
蕭鎮(zhèn)山的呼吸急促起來。春風(fēng)樓的市價至少十萬兩，三成就是三萬兩。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。但他隨即警惕起來：“景哥兒，你這是唱的哪一出？老侯爺剛走，你變賣祖產(chǎn)，這傳出去……”
“傳出去也是我敗家，跟二叔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蕭景打斷他，將契書拍在供桌上，“我不想管那些爛賬，我只要現(xiàn)銀。有了現(xiàn)銀，我今晚就能包下聽雨軒的頭牌。二叔不要？那我出門右拐，去找趙國公家的三公子，他垂涎春風(fēng)樓很久了?！?br>蕭景作勢要收起契書。
“慢著！”蕭鎮(zhèn)山一把按住契書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貪婪戰(zhàn)勝了理智。三萬兩現(xiàn)銀他拿得出，只要拿到春風(fēng)樓，定武侯府的經(jīng)濟命脈就斷了一半。
“好，二叔成全你?！笔掓?zhèn)山咬著牙，“趙福，去我府上賬房，提三萬兩銀票過來。要快！”
趙福愣在原地，目光在蕭景和蕭鎮(zhèn)山之間游移。他本計劃今晚卷走侯府庫房的現(xiàn)銀，現(xiàn)在蕭景突然變賣產(chǎn)業(yè)，徹底打亂了他的節(jié)奏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？快去！”蕭鎮(zhèn)山喝道。
趙福低下頭，掩去眼底的陰霾：“是，二爺?！?br>半個時辰后，三萬兩銀票整整齊齊地碼在供桌上。銀票是匯通天下的，蓋著鮮紅的印章。
蕭景拿起銀票，借著燭光一張張驗看。確認(rèn)無誤后，他將春風(fēng)樓的契書推給蕭鎮(zhèn)山。
“二叔，合作愉快?！笔捑皩y票揣進懷里，轉(zhuǎn)身向靈堂外走去。
“世子爺，天快黑了，您去哪？”趙福在后面喊道。
“去聽雨軒。給我備馬。”蕭景頭也不回地擺擺手，“今晚本世子要包場，誰也別來煩我?！?br>蕭鎮(zhèn)山看著蕭景的背影，冷笑一聲，將契書貼身收好。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，就算拿了三萬兩銀票，不出三個月也能揮霍一空。定武侯府，已經(jīng)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趙?？粗捑白哌h，眼神閃爍。他轉(zhuǎn)過身，對旁邊的小廝低聲交代了幾句，隨后快步走向后院的方向。
蕭景走出侯府大門，翻身上馬。他沒有去聽雨軒，而是扯動韁繩，馬頭一轉(zhuǎn)，朝著京城西市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夜風(fēng)吹在臉上，帶來一絲涼意。蕭景摸著懷里厚厚的銀票。三萬兩，這只是第一筆啟動資金。
沙盤推演的畫面里，趙福挖出的三個黑漆木箱，裝的是侯府準(zhǔn)備發(fā)給北府軍殘部的撫恤金，整整十萬兩現(xiàn)銀。趙福早就把銀子從庫房轉(zhuǎn)移到了枯井旁，只等今晚運走。
蕭景需要人手。不是侯府里那些早就被趙福收買的護衛(wèi)，而是真正敢**、認(rèn)錢不認(rèn)人的刀客。
西市，暗巷。
這里是京城地下勢力的聚集地。蕭景勒住馬，走到一家掛著破舊酒幌的酒館前。推開門，里面彌漫著汗酸味和劣質(zhì)酒糟的氣味。十幾個身材魁梧、滿臉橫肉的漢子正圍坐在一起賭錢。
蕭景走到最中間的桌子前，從懷里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，拍在桌子上。
喧鬧聲戛然而止。十幾雙眼睛盯著那張銀票。
“我買你們今晚的時間?！笔捑碍h(huán)視四周，聲音平靜，“帶上刀，跟我走。事成之后，每人再加一千兩。”
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銀票看了看，又看向蕭景單薄的身板：“這位公子，我們干的可是刀口舔血的買賣。你這錢，燙手嗎？”
“很燙?！笔捑翱粗耙?*。敢接嗎？”
刀疤漢子咧開嘴，露出黃黑的牙齒，拔出腰間的長刀，用拇指刮了刮刀刃。
“只要錢給夠，天王老子我們也敢殺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