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都仙帝了,系統(tǒng)才來?
綁定系統(tǒng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繡著纏枝蓮紋的朱紅帳頂,鼻尖縈繞著陌生的、屬于凡俗木材與熏香的沉悶氣味。身體沉重,經(jīng)脈滯澀,仿佛被灌滿了渾濁的泥沙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隱隱的鈍痛。“紫極帝宮”,更沒有那彌漫寰宇、呼吸間便可增長道行的先天仙靈之氣。,沈家。他是沈家嫡子,沈墨——一個因三年前練家傳《青元功》走火入魔,導(dǎo)致經(jīng)脈淤塞、修為盡廢,從此淪為全鎮(zhèn)笑柄的“廢柴少爺”。,是他“大喜”的日子。他將迎娶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,林家千金,林清雪。,瞬間融合。屬于玄穹仙帝的浩瀚意識,與這具身體原主十七年卑微、苦悶、最終在走火入魔的劇痛與對未婚妻的愧疚中消散的記憶,轟然對撞,又迅速沉淀、涇渭分明。,漠然注視著下方屬于凡人沈墨的情感波瀾——那些對林清雪殘存的傾慕,對自身廢物體質(zhì)的絕望,對今日這場婚禮既期待又惶恐的復(fù)雜心緒——如同觀看一場與己無關(guān)的皮影戲。,動作因這具身體的虛弱而略顯遲滯。窗外天色微亮,隱約已能聽到前院傳來的喧鬧人聲與喜慶樂音。,看向自己攤開的、指節(jié)分明卻蒼白無力的手掌。意念微動,嘗試感應(yīng)周遭天地。,他那雙繼承了原主、卻因仙帝神魂入住而顯得過分深邃平靜的眼眸里,掠過一絲極淡的、近乎荒謬的情緒。“靈氣”稀薄也就罷了,竟還駁雜惰性到如此地步,仿佛被無盡凡塵濁氣浸泡了千萬年。而那些在此界凡人眼中高來高去、開碑裂石的“武林高手”們,他們所運(yùn)轉(zhuǎn)的、被稱為“內(nèi)力”或“真氣”的能量,在沈墨的感知與記憶碎片里,其運(yùn)行路徑之粗疏,效率之低下,破綻之繁多……,腦海中閃過原主記憶里某個用于描述“活動筋骨、整齊劃一但無實(shí)際效用”的詞匯?!皬V播體操?!彼麩o聲地念出這四個字,覺得再貼切不過。,借助這身份慢慢溫養(yǎng)這具破敗軀體,嘗試溝通此界稀薄靈氣,哪怕只恢復(fù)億萬分之一的力量,也足以自保并探尋回歸之機(jī)。這場突如其來的婚禮,雖打亂計(jì)劃,但也可作為暫時的庇護(hù)所?!诤系挠洃浝铮俏弧扒嗝分耨R”林清雪近一年來的態(tài)度,越發(fā)冷淡疏離,而她那號稱青云鎮(zhèn)年輕一輩第一天才的師兄葉辰,出現(xiàn)的頻率卻越來越高。
“麻煩?!鄙蚰闹心坏馈ON蟻的恩怨情仇,他無意沾染,但若礙事,拂去便是。
“少爺,吉時快到了,該**了?!遍T外傳來老仆福伯小心翼翼的聲音。
……
沈府內(nèi)外,紅綢高掛,賓客云集。喧天的鑼鼓鞭炮,幾乎要將這座百年老宅的瓦片震響。人人臉上堆著笑,只是那笑容底下,有多少是看沈家為了沖喜挽回顏面的熱鬧,有多少是暗嘲廢柴少爺癩蛤蟆終吃天鵝肉的戲謔,便只有自己知曉。
沈墨穿著沉重繁復(fù)的大紅喜服,面色是一種久病未愈的蒼白,在福伯的攙扶下,完成一系列繁瑣禮儀。他舉止看似溫順配合,眼神卻平靜無波,仿佛置身事外。唯有在偶爾無人注意的間隙,他會極輕微地蹙眉,體內(nèi)那脆弱經(jīng)脈因原主修煉錯誤功法留下的暗傷,以及仙帝神魂對這具*弱軀殼本能的排斥,都在隱隱作痛。
迎親隊(duì)伍吹吹打打,來到林家。
林府同樣張燈結(jié)彩,但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。不少林家仆役看向沈墨的目光,并非恭敬,而是摻雜著憐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新娘林清雪,鳳冠霞帔,蓋著大紅蓋頭,在喜娘和丫鬟的簇?fù)硐?,裊裊婷婷地走出府門。身姿窈窕,即便看不見面容,也自有一番清冷如雪的氣質(zhì)。只是那蓋頭垂落得紋絲不動,仿佛一道隔絕一切的屏障。
按照禮數(shù),沈墨需上前牽新娘上轎。
他伸出手。手掌蒼白,指節(jié)在陽光下近乎透明。
然而,那覆著錦繡紅袖的纖手,并未放入他的掌心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、凝固。喧鬧的樂聲、嘈雜的人聲,如同退潮般迅速遠(yuǎn)去。所有賓客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對靜靜站立的新人身上,空氣中彌漫開一絲不安的躁動。
“清雪?”沈墨開口,聲音因這具身體的虛弱而顯得有些低啞,符合一個“病人”該有的表現(xiàn)。
紅蓋頭下,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卻清晰無比的嗤笑。隨即,林清雪自己抬手,猛地一把將蓋頭掀開,拋落在地!
一張傾國傾城卻冷若冰霜的容顏,暴露在正午刺目的陽光下。眉如黛,眼若寒星,只是那眸中再無半分青梅竹**溫情,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、決絕,以及……一絲快意。
“沈墨?!彼t唇輕啟,聲音如同珠玉墜地,清脆,卻冰冷刺骨,“這場戲,該結(jié)束了。”
全場嘩然!
沈老爺子的臉色瞬間鐵青,沈母身形一晃,被丫鬟死死扶住。林家長輩中有人面露驚愕,有人眼神躲閃,顯然并非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。
“我,林清雪,今日絕不會嫁給你這個廢物!”她一字一句,斬釘截鐵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,狠狠扎向沈墨,也扎向所有沈家人,“與你這廢人的婚約,是我此生最大的恥辱!今日,便在諸位鄉(xiāng)親面前,徹底了斷!”
“清雪!你!”沈老爺子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她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林清雪卻看都不看沈家眾人,她的目光越過臉色“蒼白”、“搖搖欲墜”的沈墨,看向他身后。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卻動人的弧度。
一個身穿月白錦袍、腰佩長劍的俊朗青年,排眾而出,步履從容地走到林清雪身邊,與她并肩而立。正是葉辰。他面帶溫潤笑意,目光掃過沈墨時,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與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沈世兄,”葉辰開口,聲音溫和,卻傳遍全場,“強(qiáng)扭的瓜不甜。清雪師妹天資絕艷,心有鴻鵠,她的未來在江湖之遠(yuǎn),武道之巔,而非困于此地,與你……*跎歲月。這婚約,本就是舊俗陋規(guī),誤人誤己。今日解了,對大家都好?!?br>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,將沈墨與沈家的臉面徹底踩在腳下踐踏。
沈墨靜靜地看著他們。屬于原主的那部分記憶與情感,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與無盡的羞辱感,但在仙帝那浩瀚如星海的漠然意志下,這些情緒很快便被壓制、冰封,如同投入烈火中的雪花。
他甚至覺得有些……無聊。
螻蟻的背叛與叫囂,值得浪費(fèi)心神么?
“說完了?”沈墨開口,聲音恢復(fù)了平淡,甚至因?yàn)樘^平靜,而顯得有些詭異。他臉上那“搖搖欲墜”的脆弱也消失了,只剩下一種深潭般的寧靜。
這反應(yīng)讓林清雪和葉辰都微微一怔。尤其是林清雪,預(yù)想中沈墨或痛苦哀求、或憤怒失態(tài)的場景并未出現(xiàn),這讓她精心準(zhǔn)備的羞辱仿佛一拳打在了空處,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煩躁與更深的厭惡。
“沈墨,你別以為故作鎮(zhèn)定就能挽回什么!”林清雪冷聲道,“從今日起,你我恩斷義絕!你若識相,就自行交出《青元功》全本,或許我可求葉師兄,讓你沈家在這青云鎮(zhèn),還能有一席之地!”
終于圖窮匕見。退婚是假,謀奪沈家立足之本的《青元功》才是真!這功法雖在沈墨眼中粗陋不堪,卻是此界不少人眼中的“絕學(xué)”。
沈墨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卻讓葉辰心頭莫名一跳。
“功法在沈家祖祠?!鄙蚰聪蛉~辰,語氣依舊平淡,“有膽,自己來取?!?br>說罷,他竟轉(zhuǎn)身,欲要離去。仿佛眼前這場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羞辱與圖謀,于他而言,不過是拂面清風(fēng)。
這份徹底的無視,瞬間點(diǎn)燃了葉辰的怒火!他今日不僅要功法,更要徹底踩碎沈墨,在清雪和所有人面前,樹立自己無可動搖的威嚴(yán)!
“放肆!給臉不要臉!”葉辰厲喝一聲,臉上溫潤盡去,取而代之的是猙獰與殺意,“看來不對你用些手段,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如電,瞬間掠過數(shù)丈距離,右手五指成爪,指尖吞吐著淡青色的凌厲氣勁,帶著凄厲的破空聲,直抓沈墨后心!這一爪若是抓實(shí),足以將沈墨的心臟掏出來!
“辰兒住手!” “墨兒小心!”
驚呼聲四起,但無人能及葉辰快!
然而,就在葉辰指尖即將觸及沈墨后背衣衫的剎那——
一直背對著他、仿佛毫無所覺的沈墨,腳下似乎被一塊突起的石子“絆”了一下,身體一個“踉蹌”,向前撲倒。
就是這看似狼狽不堪、巧合至極的一撲,卻讓葉辰那勢在必得、狠辣無匹的一爪,以毫厘之差,擦著沈墨的衣角掠了過去,抓在了空處!
“咦?”葉辰一驚,但攻勢不停,變爪為掌,橫拍沈墨后腦!掌風(fēng)呼嘯,顯示其后天巔峰的雄厚內(nèi)力。
撲倒在地的沈墨,似乎“慌亂”中雙手亂舞,想要撐地起身,右手“不小心”向上一揚(yáng)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沈墨那“胡亂”揚(yáng)起的手,不偏不倚,手背“恰好”甩在了葉辰橫拍而來的手腕上。
動作綿軟無力,毫無章法。
可葉辰卻感覺手腕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砸中,劇痛鉆心,凝聚的掌力瞬間潰散,整條右臂酸麻難當(dāng),幾乎抬不起來!
“你……!”葉辰又驚又怒,連退兩步,看向自己瞬間紅腫起來的手腕,又看向那個正“艱難”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沈墨,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。兩次了!這廢物怎么可能接連躲開自己的殺招,還傷到自己?!
巧合!一定是該死的巧合!
周圍賓客也看得目瞪口呆,這沈家廢柴運(yùn)氣未免太好了吧?
林清雪俏臉含霜,美眸中厲色一閃,對葉辰低喝道:“師兄,不必與他戲耍,速戰(zhàn)速決!”
葉辰聞言,眼中兇光暴漲,羞怒交加。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,寒光映日!
“沈墨!這是你自找的!”他不再保留,體內(nèi)內(nèi)力瘋狂運(yùn)轉(zhuǎn),劍身嗡鳴,赫然用出了成名絕技“流云十三劍”中最凌厲的一式——云龍一擊!
人隨劍走,劍化流光,帶著一往無前、洞穿金石的氣勢,直刺沈墨咽喉!這一劍,快、狠、準(zhǔn),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,顯然是要一擊**!
劍氣臨體,沈墨似乎已被嚇傻,呆呆地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劍尖,距離他的咽喉,已不足一尺!
葉辰臉上甚至已經(jīng)露出了**的笑意。
就在這時——
沈墨腳下,又“滑”了一下。
這次,他似乎是踩到了自己剛才摔倒時蹭到地上的、不知誰遺落的一顆圓滾滾的珍珠。
身體頓時失去平衡,向著側(cè)后方倒去。
而葉辰那凝聚了全身功力、志在必得的一劍,就這么擦著沈墨的脖頸邊緣,刺了個空!由于去勢太猛,葉辰整個人都隨著劍勢向前猛沖!
沈墨在向后倒的過程中,一條腿“無意識”地向上蹬了一下,似乎想保持平衡。
“砰!”
這一腳,不偏不倚,正蹬在因全力前沖、下盤略顯虛浮的葉辰的小腹丹田之處!
動作依舊綿軟別扭,毫無力道。
“呃啊——!”
葉辰卻如遭雷擊,發(fā)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嚎!小腹處傳來丹田氣海被異物狠狠撞擊、內(nèi)力瞬間紊亂逆行的劇痛!前沖之勢不但被阻,整個人更被這一腳蹬得向上飛起!
這還沒完。
沈墨“手忙腳亂”地想要抓住什么穩(wěn)住身體,雙手在空中“胡亂”一抓。
“刺啦——!”
他竟“恰好”抓住了葉辰因前沖而飄起的、月白錦袍的后衣襟!
于是,葉辰向上飛起的身形,被這“一抓”改變了方向,變成了斜向上、并帶著旋轉(zhuǎn),如同一個被扔出的破布口袋,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,劃過一道“優(yōu)美”的拋物線,越過了林家府邸前高高的石階護(hù)欄,向著府邸側(cè)面、那深不見底、云霧繚繞的斷魂崖方向,飛墜而去!
“師兄??!”林清雪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花容失色,想要沖過去,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。
“不——?。?!”葉辰充滿無盡恐懼與悔恨的嚎叫,迅速被崖下的罡風(fēng)吞沒,消失在那片令人心悸的云霧深處。
斷魂崖,絕地。墜者無生。
死寂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山風(fēng)呼嘯。
所有人的目光,緩緩地、僵硬地,從空蕩蕩的崖邊,移回到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、拍打著身上塵土、臉上還帶著幾分“驚魂未定”和“茫然”的沈墨身上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懸崖,小聲嘀咕了一句,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:
“地……地太滑了?!?br>“噗——!”沈老爺子身邊,一個定力稍差的家仆忍不住笑出了聲,又趕緊死死捂住嘴。
林清雪嬌軀劇烈顫抖,臉色慘白如鬼,看向沈墨的眼神,再無半分清冷高傲,只剩下滔天的恨意、瘋狂的怨毒,以及一絲……她自己都不愿承認(rèn)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是巧合嗎?一次是巧合,兩次是巧合,那三次、四次呢?葉辰師兄后天巔峰的修為,怎么會因?yàn)榛?、亂抓,就被“摔”下懸崖?
“沈!墨!”林清雪的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尖銳,“你殺了葉師兄!我要你償命!我要你沈家滿門,雞犬不留??!”
沈墨拍打灰塵的手頓了頓,終于抬眼,正式看向這個名義上的“前未婚妻”。他的眼神很靜,深不見底,沒有任何情緒,卻讓林清雪瘋狂的叫囂戛然而止,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“林姑娘,”沈墨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,“眾目睽睽,葉辰兄失足墜崖,沈某亦受驚嚇。你若心有怨憤,可報(bào)官,可循江湖規(guī)矩。至于滅門……”他頓了頓,緩緩道,“慎言。”
平淡的語氣,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力。林清雪被他看得心頭寒氣直冒,竟一時語塞。
沈墨不再理會她,轉(zhuǎn)身,對著同樣處于震驚茫然中的沈家眾人道:“回家?!?br>沒有多余的言語,沈墨在福伯等人如夢初醒的簇?fù)硐?,走向沈家的馬車。來時是迎親的喜隊(duì),歸時是無聲的默然。只留下滿地狼藉,失魂落魄的林家人,以及獨(dú)立風(fēng)中、嫁衣如血、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毒液來的林清雪。
一場鬧劇般的婚禮,以一方墜崖、死仇結(jié)下而慘淡收場。
……
回到沈府“墨韻軒”,屏退所有人,沈墨閂上門。
房間內(nèi)還殘留著淡淡的喜慶布置痕跡,此刻看來卻無比刺眼。
他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中那張蒼白清秀、卻因仙帝神魂入住而眼神過分深邃平靜的臉。這具身體太弱了,方才那幾下看似巧合的“閃躲”與“反擊”,實(shí)則已耗費(fèi)了他融合后勉強(qiáng)凝聚的、微不足道的一絲神魂之力進(jìn)行最精微的引導(dǎo)與操控。此刻,陣陣虛脫般的疲憊與經(jīng)脈的隱痛不斷傳來。
“麻煩?!彼驼Z。林清雪的恨意與威脅,他并不放在心上。但葉辰的死,恐怕不會輕易了結(jié)。林家,還有葉辰背后可能存在的師門……**雖小,嗡嗡不停也惹人厭煩。
更重要的是,方才“反擊”葉辰時,他神魂微動,隱約感到這青云鎮(zhèn)地脈深處,似乎盤踞著某種……不協(xié)調(diào)的、陰冷的、帶著惡意的氣息。很淡,卻讓他仙帝的本能感到一絲極細(xì)微的排斥。
“此界,看來也并非表面那般簡單?!鄙蚰叩酱斑?,望向斷魂崖方向,云霧繚繞,深不見底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,是盡快擁有自保之力。按部就班溫養(yǎng)此身,太慢。必須另尋他法。
他盤膝坐下,五心向天,嘗試以仙帝殘魂的本源,強(qiáng)行溝通、捕捉、煉化此界那稀薄惰性的靈氣。過程緩慢而痛苦,如同在沙漠中用漏勺汲水。絲絲縷縷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氣息被引入體內(nèi),溫養(yǎng)著千瘡百孔的經(jīng)脈,效果微乎其微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,窗外日影西斜,漸至黃昏。
突然!
一股凜冽的、充滿實(shí)質(zhì)殺意的寒風(fēng),毫無征兆地撞開窗戶,卷著幾片枯葉襲入房中!
與此同時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窗而入,身形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!一抹冰冷刺骨的寒光,直刺盤坐于地的沈墨眉心!
是林清雪!去而復(fù)返!而且不知用了何種方法,氣息竟比白日里強(qiáng)橫凌厲了數(shù)倍,眼中赤紅一片,充滿了瘋狂與毀滅的意味!
“沈墨!給我?guī)熜謨斆鼇恚。 奔饫乃缓鹇曋?,那寒光(赫然是葉辰的佩劍)已到眼前!劍尖吞吐著近乎實(shí)質(zhì)的、帶著詭異黑氣的劍芒,威力遠(yuǎn)超白日葉辰所用!
她竟在短短半日內(nèi),實(shí)力暴漲如斯?而且這力量氣息……陰冷、暴戾,與地脈中那絲惡意隱隱相合!
電光石火間,沈墨已來不及做出完美“巧合”的閃避。對方這一劍,速度、力量、角度,都遠(yuǎn)超白日葉辰,封死了他所有可能“踉蹌”的方位!
殺機(jī)臨體!
沈墨眼中寒芒一閃。仙帝殘魂中,一絲真正的冷意被點(diǎn)燃。螻蟻,當(dāng)真不知死活!
他正要不顧這具身體崩潰的風(fēng)險(xiǎn),強(qiáng)行催動那一絲尚未穩(wěn)固的神魂之力,給予這瘋女人一個深刻的教訓(xùn)——
異變再生!
那地脈深處的陰冷惡意,仿佛被林清雪身上暴漲的詭異力量引動,驟然變得活躍、清晰!一股無形無質(zhì)、卻比林清雪的劍更冰冷惡毒百倍的意念,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,猛然從沈墨腳下的地面竄出,并非攻擊他的身體,而是直接纏繞向他的靈魂!帶著無盡的貪婪與吞噬的**,目標(biāo)直指他靈魂深處那一點(diǎn)仙帝本源!
前有林清雪燃燒生命般的搏命一劍,后有地底惡意陰毒詭異的靈魂侵蝕!
內(nèi)外交困,真正的**之局!
沈墨這具凡軀,絕難同時抵擋!仙帝殘魂若被這地底惡意污染吞噬,后果不堪設(shè)想!
千鈞一發(fā)!
沈墨做出了決斷。他眼中厲色一閃,竟完全不顧身后地底襲來的靈魂侵蝕,將殘魂所能調(diào)動的最后一絲力量,全部集中于右手食指,指尖泛起一點(diǎn)微不可察、卻凝聚到極致的金芒,點(diǎn)向林清雪刺來的劍尖!
“鐺——!?。 ?br>一聲并非金屬交擊、而是能量對撞的沉悶巨響在房中炸開!
氣浪翻卷,將房內(nèi)桌椅擺設(shè)盡數(shù)掀飛、震碎!
林清雪連人帶劍,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,狠狠撞在墻壁上,噴出一大口鮮血,手中長劍寸寸碎裂,眼中瘋狂之色稍褪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怨毒。她死死看了沈墨一眼,竟不再糾纏,身影一閃,穿窗而出,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。
而沈墨,在點(diǎn)出那一指的瞬間,背后那地底的陰毒惡意,已然如同冰冷的潮水,徹底淹沒了他的靈魂防線!
“唔……!”
沈墨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灰敗下去,比任何重傷都要可怕。那陰毒意念瘋狂侵蝕著他的仙帝本源,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與無盡的冰寒,同時還在瘋狂吞噬他的生命力!這具身體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。
他踉蹌后退,撞在床沿,又是一口鮮血噴出,這血竟帶著淡淡的黑色。
不能留在沈府!這地底的東西是針對他而來的!留在這里,不僅自己必死無疑,整個沈府都會被波及!
強(qiáng)忍著靈魂與**的雙重崩潰,沈墨推開后窗,用盡最后力氣,翻了出去,跌跌撞撞地沒入沈府后山的黑暗山林。
跑!離沈府越遠(yuǎn)越好!離這地底惡意越遠(yuǎn)越好!
荊棘劃破衣衫皮膚,樹枝抽打在臉上,他渾然不覺。靈魂中的侵蝕與劇痛如同億萬鋼針攢刺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生命力在飛速流逝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身后那如跗骨之蛆的陰冷惡意始終緊緊跟隨。
終于,前方已無路。耳邊傳來隆隆水聲,一條在月光下泛著慘白光芒的寬闊洶涌山澗,橫亙于前。對岸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。
后有追魂索命的地底惡念,前是絕路深淵。
沈墨停下腳步,背靠著一棵枯樹,劇烈喘息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,視線已開始模糊渙散。仙帝本源在那惡念的侵蝕下,光芒黯淡到了極致,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。
要結(jié)束了嗎?
沒想到,我玄穹,竟會隕落于此……
最后一點(diǎn)意識,即將被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吞沒。
然而,就在他生命力徹底流逝殆盡、靈魂與這具軀殼的聯(lián)系即將徹底斷開的、那生與死界限最為模糊混沌的剎那——
“叮?!?br>一個清脆、冰冷、絕對理智、仿佛超脫了世間一切情緒與法則的機(jī)械提示音,并非響起在耳邊,而是直接、毫無滯礙地,響徹在他那即將沉寂的靈魂本源最深處!
緊接著,一片柔和卻無比穩(wěn)固、蘊(yùn)**難以言喻秩序之美的淡藍(lán)色光幕,憑空浮現(xiàn),無視了洶涌的山澗,無視了崩潰的肉身,無視了那纏繞侵蝕的陰毒惡念,穩(wěn)穩(wěn)地占據(jù)了他靈魂視野的中心!
光幕之上,無數(shù)流轉(zhuǎn)著大道至理的奇異符文如星河般流淌、重組,最終,化為幾行沈墨瞬間明悟的文字:
檢測到至高靈魂波動……符合‘超脫序列’唯一綁定條件……
正在嘗試綁定‘無敵修仙系統(tǒng)’……綁定中……
警告!檢測到宿主靈魂本源遭受未知高位格法則侵蝕……啟動強(qiáng)制凈化程序……凈化失??!侵蝕源法則層面過高!
啟動緊急預(yù)案……調(diào)用‘起源’權(quán)限……調(diào)用成功!檢測宿主靈魂本源特征……特征符合最高序列——‘仙帝’級!
開始解封‘仙帝’級終極權(quán)限……解封中……1%……5%……
隨著光幕上文字的跳動和進(jìn)度條的緩慢增長,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溫暖而浩瀚的力量,仿佛自無盡遙遠(yuǎn)的虛空源頭涌來,輕柔卻堅(jiān)定地注入沈墨即將熄滅的靈魂本源之中!
那如同附骨之疽、連仙帝殘魂都難以抵御的陰毒惡念,在這股新生的、帶著無上秩序與造化氣息的力量面前,竟發(fā)出了無聲的、充滿恐懼的尖嘯,如同冰雪遇到烈陽,開始迅速消融、退卻!
靈魂中的劇痛在緩解,冰冷在褪去,那飛速流逝的生命力,似乎也被這股力量強(qiáng)行穩(wěn)住,甚至……開始緩緩回流、滋長!
沈墨那即將沉入永恒黑暗的意識,被這股力量強(qiáng)行拉了回來,一點(diǎn)點(diǎn)重新凝聚。
他“看”著靈魂視野中那片淡藍(lán)色的光幕,看著上面跳動的文字和進(jìn)度條,感受著體內(nèi)那堪稱奇跡般的變化,即便以他仙帝的心境,此刻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巨**瀾。
系統(tǒng)……仙帝級權(quán)限……
與此同時,隨著“仙帝級權(quán)限”的解封,光幕一側(cè),如同打開了一座塵封無盡歲月的寶藏大門,無數(shù)令人心悸的名目,如同繁星般羅列、展開,其中幾行,更是閃爍著尊貴無比的紫金色光芒:
誅仙劍陣(完整陣圖與劍意傳承)——狀態(tài):可一鍵領(lǐng)取
太古神體(混沌雛形)——狀態(tài):可一鍵融合
九天御雷真訣(全篇)——狀態(tài):可瞬間領(lǐng)悟
太上丹道總綱(包含諸天萬界丹方)——狀態(tài):解鎖
乾坤陣道大全(包羅萬象)——狀態(tài):解鎖
無限儲物空間(隨靈魂成長)——狀態(tài):開啟
本源修煉加速(萬倍起)——狀態(tài):待激活
……
琳瑯滿目,任何一項(xiàng)流傳出去,都足以在諸天萬界引發(fā)腥風(fēng)血雨。此刻,卻如同超市貨架上的商品,安靜地陳列在他“眼前”,等待領(lǐng)取。
地底那陰毒惡念似乎對這股新出現(xiàn)的力量極為忌憚,在損失了一部分后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縮,縮回了地脈深處,但那冰冷的敵意與貪婪,依舊遙遙鎖定著沈墨,未曾遠(yuǎn)離。
沈墨靠著枯樹,緩緩滑坐在地。山澗的冷風(fēng)吹拂著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衫。**的重傷與疲憊仍在,靈魂的創(chuàng)傷也未完全愈合,但那股致命的侵蝕之力已被逼退,最危險(xiǎn)的時刻,似乎過去了。
他抬起手,看著自己依舊蒼白、卻似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生機(jī)的指尖。然后,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靈魂中那片淡藍(lán)色的光幕,尤其是那幾行紫金色的字跡。
誅仙劍陣、太古神體、九天御雷真訣……
他的目光,最終定格在九天御雷真訣上。那是他前世麾下雷部正神的核心傳承之一,執(zhí)掌天道雷罰,威力浩大,誅邪破魔,正氣凜然。
然后,他緩緩轉(zhuǎn)動視線,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巒與夜色,遙遙“望”向青云鎮(zhèn)方向,望向那依舊燈火闌珊的沈府,也仿佛“看”到了沈府之下,那盤踞的、陰冷的、充滿惡意的存在。
沉默了片刻。
一個古怪的念頭,伴隨著系統(tǒng)激活帶來的荒謬現(xiàn)實(shí)感,浮現(xiàn)在他沉寂億萬年的心湖。
所以……
現(xiàn)在用這招“九天御雷真訣”,
去劈那個可能還躲在自家地底、只會搞點(diǎn)陰毒侵蝕的……
“東西”,
是不是有點(diǎn)……
太欺負(fù)人了?
(第一章 完)
“麻煩?!鄙蚰闹心坏馈ON蟻的恩怨情仇,他無意沾染,但若礙事,拂去便是。
“少爺,吉時快到了,該**了?!遍T外傳來老仆福伯小心翼翼的聲音。
……
沈府內(nèi)外,紅綢高掛,賓客云集。喧天的鑼鼓鞭炮,幾乎要將這座百年老宅的瓦片震響。人人臉上堆著笑,只是那笑容底下,有多少是看沈家為了沖喜挽回顏面的熱鬧,有多少是暗嘲廢柴少爺癩蛤蟆終吃天鵝肉的戲謔,便只有自己知曉。
沈墨穿著沉重繁復(fù)的大紅喜服,面色是一種久病未愈的蒼白,在福伯的攙扶下,完成一系列繁瑣禮儀。他舉止看似溫順配合,眼神卻平靜無波,仿佛置身事外。唯有在偶爾無人注意的間隙,他會極輕微地蹙眉,體內(nèi)那脆弱經(jīng)脈因原主修煉錯誤功法留下的暗傷,以及仙帝神魂對這具*弱軀殼本能的排斥,都在隱隱作痛。
迎親隊(duì)伍吹吹打打,來到林家。
林府同樣張燈結(jié)彩,但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。不少林家仆役看向沈墨的目光,并非恭敬,而是摻雜著憐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新娘林清雪,鳳冠霞帔,蓋著大紅蓋頭,在喜娘和丫鬟的簇?fù)硐?,裊裊婷婷地走出府門。身姿窈窕,即便看不見面容,也自有一番清冷如雪的氣質(zhì)。只是那蓋頭垂落得紋絲不動,仿佛一道隔絕一切的屏障。
按照禮數(shù),沈墨需上前牽新娘上轎。
他伸出手。手掌蒼白,指節(jié)在陽光下近乎透明。
然而,那覆著錦繡紅袖的纖手,并未放入他的掌心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、凝固。喧鬧的樂聲、嘈雜的人聲,如同退潮般迅速遠(yuǎn)去。所有賓客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對靜靜站立的新人身上,空氣中彌漫開一絲不安的躁動。
“清雪?”沈墨開口,聲音因這具身體的虛弱而顯得有些低啞,符合一個“病人”該有的表現(xiàn)。
紅蓋頭下,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卻清晰無比的嗤笑。隨即,林清雪自己抬手,猛地一把將蓋頭掀開,拋落在地!
一張傾國傾城卻冷若冰霜的容顏,暴露在正午刺目的陽光下。眉如黛,眼若寒星,只是那眸中再無半分青梅竹**溫情,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、決絕,以及……一絲快意。
“沈墨?!彼t唇輕啟,聲音如同珠玉墜地,清脆,卻冰冷刺骨,“這場戲,該結(jié)束了。”
全場嘩然!
沈老爺子的臉色瞬間鐵青,沈母身形一晃,被丫鬟死死扶住。林家長輩中有人面露驚愕,有人眼神躲閃,顯然并非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。
“我,林清雪,今日絕不會嫁給你這個廢物!”她一字一句,斬釘截鐵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,狠狠扎向沈墨,也扎向所有沈家人,“與你這廢人的婚約,是我此生最大的恥辱!今日,便在諸位鄉(xiāng)親面前,徹底了斷!”
“清雪!你!”沈老爺子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她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林清雪卻看都不看沈家眾人,她的目光越過臉色“蒼白”、“搖搖欲墜”的沈墨,看向他身后。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卻動人的弧度。
一個身穿月白錦袍、腰佩長劍的俊朗青年,排眾而出,步履從容地走到林清雪身邊,與她并肩而立。正是葉辰。他面帶溫潤笑意,目光掃過沈墨時,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與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沈世兄,”葉辰開口,聲音溫和,卻傳遍全場,“強(qiáng)扭的瓜不甜。清雪師妹天資絕艷,心有鴻鵠,她的未來在江湖之遠(yuǎn),武道之巔,而非困于此地,與你……*跎歲月。這婚約,本就是舊俗陋規(guī),誤人誤己。今日解了,對大家都好?!?br>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,將沈墨與沈家的臉面徹底踩在腳下踐踏。
沈墨靜靜地看著他們。屬于原主的那部分記憶與情感,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與無盡的羞辱感,但在仙帝那浩瀚如星海的漠然意志下,這些情緒很快便被壓制、冰封,如同投入烈火中的雪花。
他甚至覺得有些……無聊。
螻蟻的背叛與叫囂,值得浪費(fèi)心神么?
“說完了?”沈墨開口,聲音恢復(fù)了平淡,甚至因?yàn)樘^平靜,而顯得有些詭異。他臉上那“搖搖欲墜”的脆弱也消失了,只剩下一種深潭般的寧靜。
這反應(yīng)讓林清雪和葉辰都微微一怔。尤其是林清雪,預(yù)想中沈墨或痛苦哀求、或憤怒失態(tài)的場景并未出現(xiàn),這讓她精心準(zhǔn)備的羞辱仿佛一拳打在了空處,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煩躁與更深的厭惡。
“沈墨,你別以為故作鎮(zhèn)定就能挽回什么!”林清雪冷聲道,“從今日起,你我恩斷義絕!你若識相,就自行交出《青元功》全本,或許我可求葉師兄,讓你沈家在這青云鎮(zhèn),還能有一席之地!”
終于圖窮匕見。退婚是假,謀奪沈家立足之本的《青元功》才是真!這功法雖在沈墨眼中粗陋不堪,卻是此界不少人眼中的“絕學(xué)”。
沈墨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卻讓葉辰心頭莫名一跳。
“功法在沈家祖祠?!鄙蚰聪蛉~辰,語氣依舊平淡,“有膽,自己來取?!?br>說罷,他竟轉(zhuǎn)身,欲要離去。仿佛眼前這場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羞辱與圖謀,于他而言,不過是拂面清風(fēng)。
這份徹底的無視,瞬間點(diǎn)燃了葉辰的怒火!他今日不僅要功法,更要徹底踩碎沈墨,在清雪和所有人面前,樹立自己無可動搖的威嚴(yán)!
“放肆!給臉不要臉!”葉辰厲喝一聲,臉上溫潤盡去,取而代之的是猙獰與殺意,“看來不對你用些手段,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如電,瞬間掠過數(shù)丈距離,右手五指成爪,指尖吞吐著淡青色的凌厲氣勁,帶著凄厲的破空聲,直抓沈墨后心!這一爪若是抓實(shí),足以將沈墨的心臟掏出來!
“辰兒住手!” “墨兒小心!”
驚呼聲四起,但無人能及葉辰快!
然而,就在葉辰指尖即將觸及沈墨后背衣衫的剎那——
一直背對著他、仿佛毫無所覺的沈墨,腳下似乎被一塊突起的石子“絆”了一下,身體一個“踉蹌”,向前撲倒。
就是這看似狼狽不堪、巧合至極的一撲,卻讓葉辰那勢在必得、狠辣無匹的一爪,以毫厘之差,擦著沈墨的衣角掠了過去,抓在了空處!
“咦?”葉辰一驚,但攻勢不停,變爪為掌,橫拍沈墨后腦!掌風(fēng)呼嘯,顯示其后天巔峰的雄厚內(nèi)力。
撲倒在地的沈墨,似乎“慌亂”中雙手亂舞,想要撐地起身,右手“不小心”向上一揚(yáng)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沈墨那“胡亂”揚(yáng)起的手,不偏不倚,手背“恰好”甩在了葉辰橫拍而來的手腕上。
動作綿軟無力,毫無章法。
可葉辰卻感覺手腕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砸中,劇痛鉆心,凝聚的掌力瞬間潰散,整條右臂酸麻難當(dāng),幾乎抬不起來!
“你……!”葉辰又驚又怒,連退兩步,看向自己瞬間紅腫起來的手腕,又看向那個正“艱難”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沈墨,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。兩次了!這廢物怎么可能接連躲開自己的殺招,還傷到自己?!
巧合!一定是該死的巧合!
周圍賓客也看得目瞪口呆,這沈家廢柴運(yùn)氣未免太好了吧?
林清雪俏臉含霜,美眸中厲色一閃,對葉辰低喝道:“師兄,不必與他戲耍,速戰(zhàn)速決!”
葉辰聞言,眼中兇光暴漲,羞怒交加。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,寒光映日!
“沈墨!這是你自找的!”他不再保留,體內(nèi)內(nèi)力瘋狂運(yùn)轉(zhuǎn),劍身嗡鳴,赫然用出了成名絕技“流云十三劍”中最凌厲的一式——云龍一擊!
人隨劍走,劍化流光,帶著一往無前、洞穿金石的氣勢,直刺沈墨咽喉!這一劍,快、狠、準(zhǔn),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,顯然是要一擊**!
劍氣臨體,沈墨似乎已被嚇傻,呆呆地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劍尖,距離他的咽喉,已不足一尺!
葉辰臉上甚至已經(jīng)露出了**的笑意。
就在這時——
沈墨腳下,又“滑”了一下。
這次,他似乎是踩到了自己剛才摔倒時蹭到地上的、不知誰遺落的一顆圓滾滾的珍珠。
身體頓時失去平衡,向著側(cè)后方倒去。
而葉辰那凝聚了全身功力、志在必得的一劍,就這么擦著沈墨的脖頸邊緣,刺了個空!由于去勢太猛,葉辰整個人都隨著劍勢向前猛沖!
沈墨在向后倒的過程中,一條腿“無意識”地向上蹬了一下,似乎想保持平衡。
“砰!”
這一腳,不偏不倚,正蹬在因全力前沖、下盤略顯虛浮的葉辰的小腹丹田之處!
動作依舊綿軟別扭,毫無力道。
“呃啊——!”
葉辰卻如遭雷擊,發(fā)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嚎!小腹處傳來丹田氣海被異物狠狠撞擊、內(nèi)力瞬間紊亂逆行的劇痛!前沖之勢不但被阻,整個人更被這一腳蹬得向上飛起!
這還沒完。
沈墨“手忙腳亂”地想要抓住什么穩(wěn)住身體,雙手在空中“胡亂”一抓。
“刺啦——!”
他竟“恰好”抓住了葉辰因前沖而飄起的、月白錦袍的后衣襟!
于是,葉辰向上飛起的身形,被這“一抓”改變了方向,變成了斜向上、并帶著旋轉(zhuǎn),如同一個被扔出的破布口袋,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,劃過一道“優(yōu)美”的拋物線,越過了林家府邸前高高的石階護(hù)欄,向著府邸側(cè)面、那深不見底、云霧繚繞的斷魂崖方向,飛墜而去!
“師兄??!”林清雪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花容失色,想要沖過去,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。
“不——?。?!”葉辰充滿無盡恐懼與悔恨的嚎叫,迅速被崖下的罡風(fēng)吞沒,消失在那片令人心悸的云霧深處。
斷魂崖,絕地。墜者無生。
死寂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山風(fēng)呼嘯。
所有人的目光,緩緩地、僵硬地,從空蕩蕩的崖邊,移回到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、拍打著身上塵土、臉上還帶著幾分“驚魂未定”和“茫然”的沈墨身上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懸崖,小聲嘀咕了一句,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:
“地……地太滑了?!?br>“噗——!”沈老爺子身邊,一個定力稍差的家仆忍不住笑出了聲,又趕緊死死捂住嘴。
林清雪嬌軀劇烈顫抖,臉色慘白如鬼,看向沈墨的眼神,再無半分清冷高傲,只剩下滔天的恨意、瘋狂的怨毒,以及一絲……她自己都不愿承認(rèn)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是巧合嗎?一次是巧合,兩次是巧合,那三次、四次呢?葉辰師兄后天巔峰的修為,怎么會因?yàn)榛?、亂抓,就被“摔”下懸崖?
“沈!墨!”林清雪的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尖銳,“你殺了葉師兄!我要你償命!我要你沈家滿門,雞犬不留??!”
沈墨拍打灰塵的手頓了頓,終于抬眼,正式看向這個名義上的“前未婚妻”。他的眼神很靜,深不見底,沒有任何情緒,卻讓林清雪瘋狂的叫囂戛然而止,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“林姑娘,”沈墨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,“眾目睽睽,葉辰兄失足墜崖,沈某亦受驚嚇。你若心有怨憤,可報(bào)官,可循江湖規(guī)矩。至于滅門……”他頓了頓,緩緩道,“慎言。”
平淡的語氣,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力。林清雪被他看得心頭寒氣直冒,竟一時語塞。
沈墨不再理會她,轉(zhuǎn)身,對著同樣處于震驚茫然中的沈家眾人道:“回家?!?br>沒有多余的言語,沈墨在福伯等人如夢初醒的簇?fù)硐?,走向沈家的馬車。來時是迎親的喜隊(duì),歸時是無聲的默然。只留下滿地狼藉,失魂落魄的林家人,以及獨(dú)立風(fēng)中、嫁衣如血、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毒液來的林清雪。
一場鬧劇般的婚禮,以一方墜崖、死仇結(jié)下而慘淡收場。
……
回到沈府“墨韻軒”,屏退所有人,沈墨閂上門。
房間內(nèi)還殘留著淡淡的喜慶布置痕跡,此刻看來卻無比刺眼。
他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中那張蒼白清秀、卻因仙帝神魂入住而眼神過分深邃平靜的臉。這具身體太弱了,方才那幾下看似巧合的“閃躲”與“反擊”,實(shí)則已耗費(fèi)了他融合后勉強(qiáng)凝聚的、微不足道的一絲神魂之力進(jìn)行最精微的引導(dǎo)與操控。此刻,陣陣虛脫般的疲憊與經(jīng)脈的隱痛不斷傳來。
“麻煩?!彼驼Z。林清雪的恨意與威脅,他并不放在心上。但葉辰的死,恐怕不會輕易了結(jié)。林家,還有葉辰背后可能存在的師門……**雖小,嗡嗡不停也惹人厭煩。
更重要的是,方才“反擊”葉辰時,他神魂微動,隱約感到這青云鎮(zhèn)地脈深處,似乎盤踞著某種……不協(xié)調(diào)的、陰冷的、帶著惡意的氣息。很淡,卻讓他仙帝的本能感到一絲極細(xì)微的排斥。
“此界,看來也并非表面那般簡單?!鄙蚰叩酱斑?,望向斷魂崖方向,云霧繚繞,深不見底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,是盡快擁有自保之力。按部就班溫養(yǎng)此身,太慢。必須另尋他法。
他盤膝坐下,五心向天,嘗試以仙帝殘魂的本源,強(qiáng)行溝通、捕捉、煉化此界那稀薄惰性的靈氣。過程緩慢而痛苦,如同在沙漠中用漏勺汲水。絲絲縷縷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氣息被引入體內(nèi),溫養(yǎng)著千瘡百孔的經(jīng)脈,效果微乎其微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,窗外日影西斜,漸至黃昏。
突然!
一股凜冽的、充滿實(shí)質(zhì)殺意的寒風(fēng),毫無征兆地撞開窗戶,卷著幾片枯葉襲入房中!
與此同時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窗而入,身形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!一抹冰冷刺骨的寒光,直刺盤坐于地的沈墨眉心!
是林清雪!去而復(fù)返!而且不知用了何種方法,氣息竟比白日里強(qiáng)橫凌厲了數(shù)倍,眼中赤紅一片,充滿了瘋狂與毀滅的意味!
“沈墨!給我?guī)熜謨斆鼇恚。 奔饫乃缓鹇曋?,那寒光(赫然是葉辰的佩劍)已到眼前!劍尖吞吐著近乎實(shí)質(zhì)的、帶著詭異黑氣的劍芒,威力遠(yuǎn)超白日葉辰所用!
她竟在短短半日內(nèi),實(shí)力暴漲如斯?而且這力量氣息……陰冷、暴戾,與地脈中那絲惡意隱隱相合!
電光石火間,沈墨已來不及做出完美“巧合”的閃避。對方這一劍,速度、力量、角度,都遠(yuǎn)超白日葉辰,封死了他所有可能“踉蹌”的方位!
殺機(jī)臨體!
沈墨眼中寒芒一閃。仙帝殘魂中,一絲真正的冷意被點(diǎn)燃。螻蟻,當(dāng)真不知死活!
他正要不顧這具身體崩潰的風(fēng)險(xiǎn),強(qiáng)行催動那一絲尚未穩(wěn)固的神魂之力,給予這瘋女人一個深刻的教訓(xùn)——
異變再生!
那地脈深處的陰冷惡意,仿佛被林清雪身上暴漲的詭異力量引動,驟然變得活躍、清晰!一股無形無質(zhì)、卻比林清雪的劍更冰冷惡毒百倍的意念,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,猛然從沈墨腳下的地面竄出,并非攻擊他的身體,而是直接纏繞向他的靈魂!帶著無盡的貪婪與吞噬的**,目標(biāo)直指他靈魂深處那一點(diǎn)仙帝本源!
前有林清雪燃燒生命般的搏命一劍,后有地底惡意陰毒詭異的靈魂侵蝕!
內(nèi)外交困,真正的**之局!
沈墨這具凡軀,絕難同時抵擋!仙帝殘魂若被這地底惡意污染吞噬,后果不堪設(shè)想!
千鈞一發(fā)!
沈墨做出了決斷。他眼中厲色一閃,竟完全不顧身后地底襲來的靈魂侵蝕,將殘魂所能調(diào)動的最后一絲力量,全部集中于右手食指,指尖泛起一點(diǎn)微不可察、卻凝聚到極致的金芒,點(diǎn)向林清雪刺來的劍尖!
“鐺——!?。 ?br>一聲并非金屬交擊、而是能量對撞的沉悶巨響在房中炸開!
氣浪翻卷,將房內(nèi)桌椅擺設(shè)盡數(shù)掀飛、震碎!
林清雪連人帶劍,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,狠狠撞在墻壁上,噴出一大口鮮血,手中長劍寸寸碎裂,眼中瘋狂之色稍褪,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怨毒。她死死看了沈墨一眼,竟不再糾纏,身影一閃,穿窗而出,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。
而沈墨,在點(diǎn)出那一指的瞬間,背后那地底的陰毒惡意,已然如同冰冷的潮水,徹底淹沒了他的靈魂防線!
“唔……!”
沈墨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灰敗下去,比任何重傷都要可怕。那陰毒意念瘋狂侵蝕著他的仙帝本源,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與無盡的冰寒,同時還在瘋狂吞噬他的生命力!這具身體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。
他踉蹌后退,撞在床沿,又是一口鮮血噴出,這血竟帶著淡淡的黑色。
不能留在沈府!這地底的東西是針對他而來的!留在這里,不僅自己必死無疑,整個沈府都會被波及!
強(qiáng)忍著靈魂與**的雙重崩潰,沈墨推開后窗,用盡最后力氣,翻了出去,跌跌撞撞地沒入沈府后山的黑暗山林。
跑!離沈府越遠(yuǎn)越好!離這地底惡意越遠(yuǎn)越好!
荊棘劃破衣衫皮膚,樹枝抽打在臉上,他渾然不覺。靈魂中的侵蝕與劇痛如同億萬鋼針攢刺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生命力在飛速流逝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身后那如跗骨之蛆的陰冷惡意始終緊緊跟隨。
終于,前方已無路。耳邊傳來隆隆水聲,一條在月光下泛著慘白光芒的寬闊洶涌山澗,橫亙于前。對岸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。
后有追魂索命的地底惡念,前是絕路深淵。
沈墨停下腳步,背靠著一棵枯樹,劇烈喘息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,視線已開始模糊渙散。仙帝本源在那惡念的侵蝕下,光芒黯淡到了極致,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。
要結(jié)束了嗎?
沒想到,我玄穹,竟會隕落于此……
最后一點(diǎn)意識,即將被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吞沒。
然而,就在他生命力徹底流逝殆盡、靈魂與這具軀殼的聯(lián)系即將徹底斷開的、那生與死界限最為模糊混沌的剎那——
“叮?!?br>一個清脆、冰冷、絕對理智、仿佛超脫了世間一切情緒與法則的機(jī)械提示音,并非響起在耳邊,而是直接、毫無滯礙地,響徹在他那即將沉寂的靈魂本源最深處!
緊接著,一片柔和卻無比穩(wěn)固、蘊(yùn)**難以言喻秩序之美的淡藍(lán)色光幕,憑空浮現(xiàn),無視了洶涌的山澗,無視了崩潰的肉身,無視了那纏繞侵蝕的陰毒惡念,穩(wěn)穩(wěn)地占據(jù)了他靈魂視野的中心!
光幕之上,無數(shù)流轉(zhuǎn)著大道至理的奇異符文如星河般流淌、重組,最終,化為幾行沈墨瞬間明悟的文字:
檢測到至高靈魂波動……符合‘超脫序列’唯一綁定條件……
正在嘗試綁定‘無敵修仙系統(tǒng)’……綁定中……
警告!檢測到宿主靈魂本源遭受未知高位格法則侵蝕……啟動強(qiáng)制凈化程序……凈化失??!侵蝕源法則層面過高!
啟動緊急預(yù)案……調(diào)用‘起源’權(quán)限……調(diào)用成功!檢測宿主靈魂本源特征……特征符合最高序列——‘仙帝’級!
開始解封‘仙帝’級終極權(quán)限……解封中……1%……5%……
隨著光幕上文字的跳動和進(jìn)度條的緩慢增長,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溫暖而浩瀚的力量,仿佛自無盡遙遠(yuǎn)的虛空源頭涌來,輕柔卻堅(jiān)定地注入沈墨即將熄滅的靈魂本源之中!
那如同附骨之疽、連仙帝殘魂都難以抵御的陰毒惡念,在這股新生的、帶著無上秩序與造化氣息的力量面前,竟發(fā)出了無聲的、充滿恐懼的尖嘯,如同冰雪遇到烈陽,開始迅速消融、退卻!
靈魂中的劇痛在緩解,冰冷在褪去,那飛速流逝的生命力,似乎也被這股力量強(qiáng)行穩(wěn)住,甚至……開始緩緩回流、滋長!
沈墨那即將沉入永恒黑暗的意識,被這股力量強(qiáng)行拉了回來,一點(diǎn)點(diǎn)重新凝聚。
他“看”著靈魂視野中那片淡藍(lán)色的光幕,看著上面跳動的文字和進(jìn)度條,感受著體內(nèi)那堪稱奇跡般的變化,即便以他仙帝的心境,此刻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巨**瀾。
系統(tǒng)……仙帝級權(quán)限……
與此同時,隨著“仙帝級權(quán)限”的解封,光幕一側(cè),如同打開了一座塵封無盡歲月的寶藏大門,無數(shù)令人心悸的名目,如同繁星般羅列、展開,其中幾行,更是閃爍著尊貴無比的紫金色光芒:
誅仙劍陣(完整陣圖與劍意傳承)——狀態(tài):可一鍵領(lǐng)取
太古神體(混沌雛形)——狀態(tài):可一鍵融合
九天御雷真訣(全篇)——狀態(tài):可瞬間領(lǐng)悟
太上丹道總綱(包含諸天萬界丹方)——狀態(tài):解鎖
乾坤陣道大全(包羅萬象)——狀態(tài):解鎖
無限儲物空間(隨靈魂成長)——狀態(tài):開啟
本源修煉加速(萬倍起)——狀態(tài):待激活
……
琳瑯滿目,任何一項(xiàng)流傳出去,都足以在諸天萬界引發(fā)腥風(fēng)血雨。此刻,卻如同超市貨架上的商品,安靜地陳列在他“眼前”,等待領(lǐng)取。
地底那陰毒惡念似乎對這股新出現(xiàn)的力量極為忌憚,在損失了一部分后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縮,縮回了地脈深處,但那冰冷的敵意與貪婪,依舊遙遙鎖定著沈墨,未曾遠(yuǎn)離。
沈墨靠著枯樹,緩緩滑坐在地。山澗的冷風(fēng)吹拂著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衫。**的重傷與疲憊仍在,靈魂的創(chuàng)傷也未完全愈合,但那股致命的侵蝕之力已被逼退,最危險(xiǎn)的時刻,似乎過去了。
他抬起手,看著自己依舊蒼白、卻似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生機(jī)的指尖。然后,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靈魂中那片淡藍(lán)色的光幕,尤其是那幾行紫金色的字跡。
誅仙劍陣、太古神體、九天御雷真訣……
他的目光,最終定格在九天御雷真訣上。那是他前世麾下雷部正神的核心傳承之一,執(zhí)掌天道雷罰,威力浩大,誅邪破魔,正氣凜然。
然后,他緩緩轉(zhuǎn)動視線,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巒與夜色,遙遙“望”向青云鎮(zhèn)方向,望向那依舊燈火闌珊的沈府,也仿佛“看”到了沈府之下,那盤踞的、陰冷的、充滿惡意的存在。
沉默了片刻。
一個古怪的念頭,伴隨著系統(tǒng)激活帶來的荒謬現(xiàn)實(shí)感,浮現(xiàn)在他沉寂億萬年的心湖。
所以……
現(xiàn)在用這招“九天御雷真訣”,
去劈那個可能還躲在自家地底、只會搞點(diǎn)陰毒侵蝕的……
“東西”,
是不是有點(diǎn)……
太欺負(fù)人了?
(第一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