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衣新娘·算命攤前初相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紅衣新娘·算命攤前初相逢，連風(fēng)都帶著黏膩的潮氣。，面前鋪著一塊洗得發(fā)白的藍(lán)布，上面擺著三枚銅錢、一個龜殼、還有一塊手寫紙板——"算命看相，一卦三百，不準(zhǔn)不要錢"。，扎著丸子頭，看起來像個剛畢業(yè)的大學(xué)生，與周圍油煙繚繞的**攤格格不入。路過的**多投來好奇或鄙夷的目光，但很少有人駐足。"小姑娘，你這么年輕算啥命??？"隔壁賣烤串的大叔叼著煙，含糊不清地問。，露出一張?zhí)鸬媚艿纬雒鄣哪?，說出的話卻老氣橫秋："大叔，你今晚別收攤太晚，十一點(diǎn)前必須走，不然要破財。"："你這托兒做得不像啊，哪有咒客人的？"，低頭擺弄銅錢。她天生陰陽眼，三歲時第一次看見"那些東西"嚇得高燒不退，十歲那年父母雙亡，被師父收養(yǎng)，十八歲師父"去世"——其實(shí)是殘魂沉睡在玉佩里——她便獨(dú)自下山，靠這門手藝賺大學(xué)學(xué)費(fèi)。，準(zhǔn)到可怕。但今晚，她給自己算了一卦，卦象卻混沌不清。"近日有貴人，也有大劫……"她喃喃自語，眉頭微蹙。這卦象古怪，貴人與劫數(shù)糾纏在一起，分不清是福是禍。，由遠(yuǎn)及近，最后停在夜市入口。，看見幾輛**魚貫而入，紅藍(lán)交錯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人群騷動起來，她卻注意到，**上下來的那些人，身上都帶著一股特殊的"氣"——。，肩寬腿長，五官冷峻得像刀削出來的一般。夜市嘈雜，他卻仿佛自帶結(jié)界，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。更奇特的是，蘇晚棠的陰陽眼在他身后看不見任何"東西"——沒有游魂，沒有陰氣，甚至連普通人身上常見的濁氣都沒有。
"純陽之體……"蘇晚棠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種體質(zhì)百年難遇，鬼怪退散，是玄門中人夢寐以求的護(hù)身符。她師父說過，純陽之體的人"算不準(zhǔn)"——因?yàn)樗麄兊拿裉^剛正，天道都要讓三分。
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，目光如電般掃過來。
蘇晚棠下意識低下頭，心跳卻漏了一拍。不是因?yàn)楹ε拢且驗(yàn)椤呢韵?，突然動了?br>貴人與劫數(shù)，都指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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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"隊(duì)長，監(jiān)控顯示最后一名死者林曉蕓，三天前確實(shí)來過這個夜市。"年輕警員快步跟上霍九淵，遞過平板，"她在一個算命攤前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。"
霍九淵掃了一眼屏幕，目光落在那個白色身影上。
畫面里的女孩仰著臉，正在對死者說著什么，表情認(rèn)真而專注。死者離開時，臉色明顯比來時更加蒼白。
"找到她。"霍九淵的聲音低沉，不帶感情。
三天內(nèi)，三名準(zhǔn)新娘在婚禮前夜穿著紅裙**，現(xiàn)場沒有任何他殺痕跡，但死者生前都表現(xiàn)出極度的恐懼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。更詭異的是，三名死者都曾在死前一周內(nèi)找過"算命大師"——不是同一個人，但都與玄學(xué)有關(guān)。
霍九淵不信鬼神，他信證據(jù)。但這起案子處處透著詭異，讓他不得不考慮所有可能性。
"隊(duì)長，在那邊！"周野指著角落。
霍九淵大步走去，在藍(lán)布攤前站定。女孩正低頭數(shù)錢——三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，看起來是今晚唯一的收入。
"蘇晚棠？"他念出紙板角落的小字。
女孩抬起頭，露出那張?zhí)鸬眠^分的臉。近距離看，她的眼睛格外清澈，瞳孔深處似乎有流光轉(zhuǎn)動，但定睛一看又只是普通的黑色。
"算命嗎？"她問，聲音軟糯，"不過我要收攤了，可以給你算最后一卦。"
霍九淵沒說話，周野已經(jīng)亮出證件："市局刑偵支隊(duì)，請配合調(diào)查。"
蘇晚棠的表情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(fù)自然。她慢條斯理地收起銅錢和龜殼，把三百塊錢仔細(xì)疊好放進(jìn)口袋，這才站起來："我可以跟你們走，但我要先知道，我犯了什么事？"
"林曉蕓，認(rèn)識嗎？"霍九淵盯著她的眼睛。
"不認(rèn)識。"
"三天前，你跟她說了什么？"
蘇晚棠歪頭想了想："哦，那個穿紅裙子的姐姐。她說要結(jié)婚了，來問姻緣。我告訴她，她的姻緣線斷了，而且……"她頓了頓，"她身上纏著東西，最好去廟里拜拜。"
"纏著東西？"周野皺眉，"什么東西？"
"就是……"蘇晚棠比劃了一下，"你們看不見的東西。她后腦勺趴著個女鬼，穿紅裙子的，一直在她耳邊說替我嫁。"
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周野下意識看向霍九淵，后者面無表情，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。
"帶走。"霍九淵轉(zhuǎn)身。
"等等！"蘇晚棠急道，"我說的都是真的！那個女鬼是橫死的，想找替身，那位姐姐不聽我的，現(xiàn)在肯定……"
"已經(jīng)死了。"霍九淵回頭，目光如刀，"婚禮前夜，穿著紅裙子，吊死在新房里。你早就知道，對嗎？"
蘇晚棠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："我提醒過她的。但她不信，還罵我***。"
她拎起小包，主動走向**："走吧，我跟你們回去。不過我要**，我不是兇手，我只是……能看見一些你們看不見的東西。"
霍九淵看著她的背影，眉頭微蹙。這個女孩太鎮(zhèn)定了，鎮(zhèn)定得不像是裝的。而且，她靠近時，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——不是香水，是常年與法器相伴才會沾染的氣息。
"隊(duì)長，這丫頭神神叨叨的，會不會真有……"周野壓低聲音。
"查清楚就知道了。"霍九淵打斷他，"這世上沒有鬼，只有裝神弄鬼的人。"
他說這話時，蘇晚棠剛好回頭，沖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："警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"
"霍九淵。"
"霍九淵……"她輕聲念了一遍，突然睜大眼睛，"等等，你生辰八字是不是……"
"上車。"
"不是，這很重要！你的命格……"
霍九淵不再理她，拉開車門，動作干脆利落。蘇晚棠被塞進(jìn)了后座，還在試圖探頭說話："你的命格太特殊了，我算不準(zhǔn)你，這說明……"
車門砰地關(guān)上。
蘇晚棠趴在車窗上，看著霍九淵走向駕駛座的背影，喃喃自語："這說明，你是我的貴人，也是我的劫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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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審訊室的燈光慘白，照得人無處遁形。
蘇晚棠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，小口啜飲溫水。她已經(jīng)在這里坐了兩個小時，換了三批人問話，但核心問題始終圍繞一點(diǎn)：她怎么知道林曉蕓會死？
"我再問一遍，"對面的女警語氣嚴(yán)厲，"你和林曉蕓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為什么要詛咒她？"
"我沒有詛咒她，我是在救她。"蘇晚棠嘆氣，"可惜她不信我。"
"救她？你知道她會死？"
"我看到她身上的陰氣，還有那個女鬼……"蘇晚棠頓了頓，意識到對方不會相信，換了個說法，"她的精神狀態(tài)很差，眼窩發(fā)青，這是長期睡眠不足和恐懼的表現(xiàn)。她說話時在摸自己的脖子，這是潛意識里的自毀傾向。再加上她提到婚禮時的表情不是幸福，是恐懼……綜合判斷，她有**風(fēng)險。"
女警記錄的手頓了頓，顯然沒想到她會給出如此"科學(xué)"的解釋。
單向玻璃后，霍九淵看著這一幕，手指輕敲桌面。
"隊(duì)長，查到了。"周野推門進(jìn)來，"蘇晚棠，二十歲，戶籍在湘西，三個月前來到海市，租住在老城區(qū)，沒有固定職業(yè)，偶爾在大學(xué)城附近擺攤算命。沒有前科，但……"
"但什么？"
"她的檔案有問題。"周野壓低聲音，"十歲之前的信息一片空白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。而且，她提到的師父，查無此人。"
霍九淵瞇起眼睛。一個身份成謎的女孩，精準(zhǔn)的"預(yù)言"，還有那份過分的鎮(zhèn)定……
"讓我進(jìn)去。"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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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霍九淵推門而入時，蘇晚棠正用銅錢在桌上擺陣。三枚銅錢排成奇異的形狀，她盯著看了幾秒，突然抬頭："你來了。"
"你在做什么？"
"算卦。"她坦然道，"算你為什么要親自審我。"
霍九淵在她對面坐下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帶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凝重了幾分。但蘇晚棠似乎毫無所覺，甚至往前湊了湊，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領(lǐng)。
"你身上好暖和。"她脫口而出，隨即意識到失言，連忙后退，"抱歉，純陽之體的人對我來說就像……就像冬天的暖爐。"
霍九淵眉頭緊鎖："什么純陽之體？"
"就是……"蘇晚棠斟酌用詞，"一種很特殊的命格，百邪不侵，鬼怪退散。你從小到大，是不是從沒遇到過靈異事件？是不是連噩夢都很少做？"
霍九淵沒有回答，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"果然。"蘇晚棠眼睛發(fā)亮，"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嗎？"
"說。"
"我?guī)湍闫七@個案子，你……能不能讓我離你近一點(diǎn)？"她小心翼翼地問，"就一點(diǎn)點(diǎn)。我最近遇到點(diǎn)麻煩，那些東西老是跟著我，但靠近你就沒了。"
霍九淵盯著她看了很久，久到蘇晚棠開始不自在地扭動。
"你在跟我談條件？"他聲音低沉。
"不，我是在求你。"蘇晚棠突然垮下肩膀，露出與年齡相符的脆弱，"霍警官，我真的不是兇手。林曉蕓身上那個女鬼，現(xiàn)在還在案發(fā)現(xiàn)場徘徊，如果不盡快超度，會有下一個受害者。"
"下一個？"
"那個女鬼是橫死的，怨氣極重，她在找替身。"蘇晚棠認(rèn)真道，"林曉蕓是第一個，但不會是最后一個。每成功一次，她的力量就會增強(qiáng)，下一個目標(biāo)可能更快……"
霍九淵突然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"帶她去案發(fā)現(xiàn)場。"
"?。?
"你不是能看見那些東西嗎？"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，"證明給我看。如果你說的是真的，我考慮你的條件。如果是假的……"
"假的就抓我坐牢！"蘇晚棠跳起來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"霍警官，你不會后悔的！"
霍九淵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沒有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。
也不會聽到她極輕極輕的那句："反正……你本來就是我卦象里的貴人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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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林曉蕓的新房在海市高檔小區(qū)，十八樓，視野極佳。此刻卻拉著警戒線，門口站著值守的警員。
蘇晚棠跟著霍九淵走進(jìn)房間，立刻打了個寒顫。不是空調(diào)冷，是陰氣——濃得化不開的陰氣，像濕毛巾一樣裹在身上。
"好重的怨氣……"她喃喃道。
客廳中央還保留著現(xiàn)場痕跡，一圈白線勾勒出死者倒下的位置。蘇晚棠走近，陰陽眼自動開啟——她看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，背對著她，長發(fā)垂地，正對著墻壁喃喃自語。
"替我嫁……替我嫁……"
"她在那。"蘇晚棠指向墻角，"穿紅裙子，長發(fā)，脖子上有勒痕。她是吊死的，對吧？"
霍九淵順著她的手指看去，只有雪白的墻壁。但值守的警員臉色變了："隊(duì)長……死者確實(shí)是吊死的，但這個細(xì)節(jié)沒有對外公布……"
蘇晚棠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，她從口袋里摸出一枚銅錢，默念咒語，向女鬼彈去。
銅錢穿過女鬼身體，釘入墻壁，發(fā)出"叮"的一聲脆響。
女鬼猛地回頭——那是一張青紫色的臉，眼球突出，舌頭垂到胸口。她發(fā)出無聲的尖叫，向蘇晚棠撲來！
"小心！"霍九淵本能地伸手去拉蘇晚棠，卻在觸碰她的瞬間，感覺一股暖流從掌心涌入。
女鬼在距離他們?nèi)走h(yuǎn)的地方停住了，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。她驚恐地看著霍九淵，發(fā)出凄厲的哀嚎，然后像煙霧一樣消散在空氣中。
房間里驟然升溫，陰氣一掃而空。
蘇晚棠愣愣地看著霍九淵還握著她的手，又看看女鬼消失的方向，突然笑了："原來如此……純陽之體，真的可以驅(qū)邪……"
霍九淵松開手，眉頭緊鎖。他什么都沒看見，但剛才那一瞬間，他確實(shí)感覺到了什么——空氣的變化，溫度的升高，還有女孩手心的冰涼與顫抖。
"解釋。"他命令道。
蘇晚棠深吸一口氣，知道真正的談判開始了。
"霍警官，這個案子不是普通的**，是陰婚。"她正色道，"有人在修煉邪術(shù)，用新**怨氣煉制替身傀儡。林曉蕓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后一個。如果你不盡快找到真兇，三天內(nèi)，還會有下一個新娘死去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她舉起三枚銅錢，卦象顯示："三日內(nèi)，紅妝再歿，酉時，城南。"
霍九淵看著那三枚普通的銅錢，又看著女孩認(rèn)真的眼睛。理智告訴他，這很荒謬。但直覺告訴他，她說的可能是真的。
"如果你錯了……"
"我任你處置。"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，"但如果你對了，我要參與這個案子，而且……"她頓了頓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，"我要住你家。"
"什么？"
"你家**極好，而且你是純陽之體，對我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。"她理所當(dāng)然地說，"作為交換，我?guī)湍闫瓢福€幫你擋掉那些……你不信但確實(shí)存在的危險。"
霍九淵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，海市的夜色深沉如墨，遠(yuǎn)處傳來隱約的雷聲，像是某種預(yù)兆。
"成交。"他最終說，"但如果你耍花樣……"
"不會的。"蘇晚棠伸出手，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，"合作愉快，霍警官。哦不，以后可能要叫你……房東？"
霍九淵沒有握她的手，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。但在跨過門檻時，他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："跟上。去下一個案發(fā)現(xiàn)場。"
蘇晚棠小跑著跟上，心里盤算著：卦象說貴人與劫數(shù)糾纏，原來是這樣——他是她的護(hù)身符，而她，似乎卷入了一個連純陽之體都無法完全庇護(hù)的漩渦。
但她不怕。
十年了，她第一次遇到算不準(zhǔn)的人。這種未知，讓她感到久違的興奮。
而走在前面的霍九淵，同樣心緒復(fù)雜。他摸出手機(jī)，給周野發(fā)了條消息："查所有與陰婚、替身傀儡相關(guān)的案子，無論多古老。還有……"
他回頭看了一眼蹦蹦跳跳跟上來的女孩，繼續(xù)打字："查蘇晚棠十歲之前的一切，我要知道，她到底是什么人。"
消息發(fā)送成功，屏幕暗下，映出他緊鎖的眉頭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蘇晚棠口袋里的玉佩，正在微微發(fā)燙——那是師父殘魂蘇醒的征兆，也是更大風(fēng)暴來臨的前奏。
而此刻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，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，正對著鏡子梳頭。鏡子里，她的身后站著另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，正對著她的耳朵，輕輕說：
"替我嫁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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