梟的邀請與眼罩秘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抖了抖，熱水濺到桌面上。，看見一個人在自己對面坐下。，左眼眶的位置有道裂痕?！帮w蚊癥初期?！彼噶酥戈戙懙难劬?，“再直視命格三次，你也會需要這個?！薄?，假裝擦碗?！拔医袟n?！蹦侨税岩桓毖壅滞七^桌面，黑曜石打磨得很薄，邊緣鑲著銀絲，“送你的?！?。“你在鑒寶大會上看了十七件藏品?！睏n說，“其中有六件是高危命格。按規(guī)矩，你應(yīng)該瞎了。所以？所以你還坐在這里，本身就是異常。”梟笑了笑，嘴角扯動眼罩上的裂痕，“我喜歡異常?！?，掂了掂，比想象中輕?！按魃显囋??！?，沒往下拉。，招手讓老板上茶。老板端著碗過來，手還在抖，茶水晃出來一半。
“窺真社需要你這樣的人?！睏n吹開茶葉，“不是命格師，卻能扛住反噬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？”
陸銘盯著他，等下文。
“意味著你可以看別人不敢看的東西?！睏n壓低聲音，“那些被封印的命格，那些藏著秘密的古物——每一樣都值這個數(shù)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陸銘把眼罩從額頭取下，放在桌上。
“先去看看地方?！睏n起身，丟下幾個銅幣，“反正你也沒地方可去?！?br>兩人穿過三條巷子，鉆進一棟灰撲撲的老建筑。
門在身后自動關(guān)上，光線瞬間暗下來。陸銘眨了眨眼，等瞳孔適應(yīng)。
走廊兩側(cè)掛滿了黑曜石眼罩，大小不一，有些邊緣磨得發(fā)亮，有些還沾著暗紅色的東西。
腳下石板濕滑，長著青苔。
空氣里有股霉味，混著藥草的苦，還有一絲甜膩——像是燒焦的糖。
遠處傳來低語，聽不清內(nèi)容，但節(jié)奏很奇怪，像有人反復(fù)念叨同一句話。
陸銘踩到一塊松動石板，聲響在走廊里彈了幾下。
梟沒回頭，只是放慢腳步。
拐角處突然竄出一只黑貓，撞翻了靠墻的架子。架子上滾落幾塊石頭，砸在地上，碎了。
沒人出來收拾。
貓蹲在陰影里，盯著陸銘，眼睛泛綠光。
他們走進一個大廳，十幾個人散在各處。
一個穿灰袍的女人坐在角落，用指尖**一塊石板，嘴里念念有詞。她眼睛閉著，眼眶深陷——已經(jīng)盲了。
“卡珊德拉?！睏n介紹，“她能摸出命格殘留?！?br>女人轉(zhuǎn)過頭，朝向陸銘的方向，鼻子動了動：“新來的？血腥味很淡，眼睛還沒壞?！?br>陸銘沒接話。
另一個男人在調(diào)試銅質(zhì)儀器，一堆鏡片和齒輪，他頭也不抬地說：“別擋光。”
“格倫，你的破機器又壞了？”梟走過去，拍了拍儀器。
“別碰！”格倫護住儀器，瞪了梟一眼，又瞥向陸銘，“就是他？那個看十七件高危還沒瞎的？”
陸銘點頭。
格倫哼了一聲，繼續(xù)擺弄鏡片。
大廳中央有張長桌，堆著各種器物：生銹的羅盤、缺角的銅鏡、發(fā)黑的銀幣。有個人趴在桌邊，用放大鏡觀察什么，是梅林·無憶——陸銘認出他來，鑒寶大會上見過。
梅林抬起頭，朝他笑了笑，又低頭忙自己的。
陸銘覺得那笑有點僵。
“隨便看?！睏n張開手臂，“這就是窺真社，專門研究那些不該被看見的命格。”
陸銘繞著大廳走了一圈，墻上掛著地圖，標注著碎星群島各個角落，有些地方畫了紅叉。角落里堆著箱子，縫隙里露出布料的一角，像是衣服。
他多看了兩眼，梟走過來，把箱子蓋好。
“倉庫。”梟說，“晚上有儀式，你先休息。”
他領(lǐng)著陸銘穿過走廊，推開一扇門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墻上掛著一面銅鏡。
“等會兒有人來叫你?！睏n說完，關(guān)上門。
腳步聲走遠。
陸銘站在屋里，沒動。
墻上銅鏡映出他的臉，額頭上還有戴眼罩留下的紅印。他湊近看，鏡子里的自己眼神有點散。
突然，他余光瞥見身后地上躺著個人。
猛回頭——什么都沒有。
再看鏡子，那個人出現(xiàn)在鏡中，趴在地上，臉側(cè)向一邊。
是滑手。
陸銘心跳砸到嗓子眼，他轉(zhuǎn)身，**就在腳下。
滑手眼睛睜著，瞳孔散開，嘴角有干涸的血跡。
他蹲下，手指探向脖子——冰涼，死了至少兩個時辰。
**旁邊有張羊皮紙，上面寫著字。陸銘撿起來：
“本人陸銘，自愿參與禁忌記憶改寫實驗，承擔一切后果?！?br>下面簽著他的名字，字跡和他一模一樣。
他盯著那幾個字，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嗡嗡響。
不對。
他從沒簽過這種東西。
可名字確實是他的筆跡，連那個“銘”字最后一筆帶勾的習慣都一樣。
他攥緊羊皮紙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這時，敲門聲響起。
“陸先生？”是卡珊德拉的聲音。
陸銘看向**——消失了。地上只有一張羊皮紙。
他愣了一秒，把紙塞進懷里，拉開門。
卡珊德拉站在門口，盲眼朝向他的臉：“儀式快開始了，梟讓我?guī)闳ゴ髲d?！?br>“剛才……”陸銘回頭指著房間，“這里有沒有別人？”
“沒有啊?！笨ㄉ旱吕犷^，“你看見什么了？”
陸銘張了張嘴，沒說。
他們穿過走廊時，陸銘假裝系鞋帶，蹲下看地面——青苔上沒有任何拖拽痕跡。
大廳里聚集了十幾個人，都戴著黑曜石眼罩。
梟站在長桌前，桌上擺著一塊黑色的石頭，表面有紋路在流動。
“陸銘，來。”梟招手，“今晚的儀式需要新人見證?！?br>陸銘走過去，人們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他掃視周圍，每個人都低著頭，只露出下巴。
“你看見滑手了嗎？”陸銘突然問。
梟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“滑手？”梟笑了，“他昨天就離開碎星群島了，怎么？”
“我好像看見他了?！标戙懚⒅鴹n的眼睛。
梟沒戴眼罩，眼窩很深，瞳孔里映出跳動的燭火。
“你看錯了。”梟拍拍他肩膀，“這里光線暗，容易眼花?！?br>旁邊有人附和：“是啊，我剛來時也老看錯?！?br>是格倫。他不知什么時候放下儀器，站在人群里。
陸銘看向梅林·無憶，梅林躲開他的目光。
“昨晚你是不是簽了一份契約？”梟把玩著那塊黑色石頭。
陸銘心跳漏了一拍：“什么契約？”
“加入窺真社的契約?！睏n說，“你簽了，然后去休息，可能睡迷糊了?！?br>“我沒簽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。
“你簽了?！笨ㄉ旱吕f，聲音平靜，“我親眼看見的，就在這個大廳，昨晚?！?br>“對，我也看見了?！备駛慄c頭。
“我也在?！?br>“我也在?！?br>好幾個人同時開口。
陸銘后退一步，背撞上桌子。
“你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喉嚨發(fā)干。
梟把黑色石頭推到他面前：“契約就刻在這塊命石里，你可以自己看?！?br>陸銘盯著那塊石頭，紋路流動得像活物。
他想起自己簽過什么嗎？
昨天……昨晚……他在干嘛？
畫面斷斷續(xù)續(xù)：茶攤、眼罩、走廊、貓……然后是一片空白。
那段空白有多久？
他不知道。
“我……”陸銘按住太陽穴，那里開始跳著疼。
“儀式結(jié)束再想?！睏n收回石頭，“你先回房休息。”
兩個人走過來，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。
陸銘想掙脫，但手臂使不上力。
他被送回房間，門關(guān)上，鎖落。
他靠著門，大口喘氣。
懷里那張羊皮紙硌著胸口，他掏出來再看——字跡還在，名字還在。
可**呢？
他走到剛才**躺的位置，蹲下摸地板。
石板干燥，沒有血跡，什么都沒有。
他站起來，看向銅鏡。
鏡子里只有他自己，臉色慘白，額頭上冒出細汗。
他試著回憶昨晚：梟邀請他，他答應(yīng)，然后……然后……
然后是一團霧。
他越想越用力，太陽穴疼得像要裂開。
眼罩還掛在腰間，他拿起來，湊近眼睛。
透過黑曜石看出去，房間變成暗紅色。
鏡子里，他身后站著一個人。
陸銘猛地轉(zhuǎn)身——空無一人。
再看鏡子，那人還在，是滑手，正對著他笑。
他閉上眼，再睜開，鏡子恢復(fù)正常。
他想起梟說過的話：“眼罩不僅能減緩反噬，還能記錄你看見的命格。”
記錄？
他重新把眼罩舉到眼前，調(diào)整角度，對準鏡子。
鏡面開始扭曲，浮現(xiàn)出一個畫面：
滑手站在這個房間里，面前站著另一個人。
那人轉(zhuǎn)過身——是陸銘自己。
畫面里的“陸銘”伸出手，按住滑手的頭?；謷暝藥紫?，倒下。
然后“陸銘”蹲下，從懷里掏出羊皮紙，放在**旁，又拿起來，在紙上按了個手印。
陸銘盯著那個畫面，渾身發(fā)冷。
那不是他。
他從來沒做過這些。
可那張臉，那身衣服，那個動作——全都是他。
畫面消失，鏡子里只剩他自己。
他后退一步，腳跟撞到床腿，跌坐下去。
羊皮紙從手里滑落，飄到地上。
他撿起來，盯著那個簽名。
也許……也許真的是他做的？
也許那段空白里，他干了什么，自己忘了？
他搖頭，不可能。
可萬一呢？
萬一他的記憶被改寫了？
他想起公理第三條——高階命格師可通過儀式改寫他人記憶，改寫者需付出等量自身記憶。
誰改了他的記憶？
付出的記憶又是什么？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拉門——鎖著。
窗戶外面是海，跳下去必死。
他回到床邊，坐下，盯著門。
過了很久，門縫底下出現(xiàn)一道影子。
有人站在外面。
影子一動不動，像在等什么。
陸銘握緊眼罩，黑曜石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湊近門縫往外看——一只眼睛正對著他。
那只眼睛眨了眨，然后消失。
腳步聲遠去。
他靠著門，慢慢滑坐下去。
眼罩抵在額頭上，冰涼。
他突然想起畫面里“自己”按下滑手頭時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冷靜，冷靜得像在完成一件工具該做的事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手指還在抖。
可那個“自己”的手，穩(wěn)得像石頭。
哪個才是真的？
窗外傳來海鳥的叫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像在嘲笑他。
（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