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編織袋散開了。
里面掉出來的，只有兩件打滿補丁的***，和一個碎了屏的舊收音機。
**愣住了。
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，嘴唇直哆嗦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我看著那個散落的破編織袋。
看著**佝僂的背影。
突然覺得，上一世的我，***是個**。
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救過我命的人，被這樣踐踏？
我大步走過去。
我沒再勸她。
我掄圓了胳膊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對著劉艷那張囂張的臉，狠狠扇了下去。
“啪！”
這一聲，比剛才砸錢的聲音響亮十倍。
劉艷慘叫一聲。
整個人被扇得轉(zhuǎn)了半圈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不銹鋼案板上。
她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瞪著我。
“林凡！你瘋了？！你為了個要飯的打我？！”
“你連要飯的都不如！”我指著她的鼻子，怒吼出聲。
“你就是個**！這店叫‘老林鹵肉’，不叫‘劉艷鹵肉’！要滾也是你滾！”
劉艷瘋了。
她開始摔東西，砸盤子，把案板上的鹵肉全掀在地上。
“好！林凡你有種！你長本事了！”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！離婚！現(xiàn)在就離！”
上一世，只要她一喊離婚，我就會立刻軟下來，跪著求她。
但這一次，我沒有。
我平靜地看著她發(fā)瘋。
“好啊?！蔽艺f，“離就離?！?br>她愣住了。
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痛快。
反應(yīng)過來后，她立馬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老王！你馬上過來！林凡發(fā)神經(jīng)了，要打死我！”
不到十分鐘，門被推開了。
送豬肉的老王大步走進(jìn)來。
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直接走到劉艷身邊，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。
“怎么回事啊艷兒？這廢物敢打你？”老王斜著眼看我。
看著那只搭在劉艷腰上的手，我忽然笑了。
原來，他們早就搞在一起了。
上一世我像個**，為了守住這個所謂的“家”，當(dāng)了徹頭徹尾的王八。
“林凡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那咱們就清算一下。”
劉艷有了老王撐腰，底氣更足了。
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協(xié)議，拍在桌子上。
“店當(dāng)初是用我的***注冊的，歸我。存折上的三十萬，也是我的名字，歸我?！?br>“你要離婚可以，帶著這個老東西，凈身出戶。馬上給我滾蛋！”
**急得直哭，死死拉著我的袖子。
“小凡，使不得??！那是你起早貪黑賺的血汗錢?。∧悴荒苁裁炊疾灰　?br>我拍了拍**冰涼的手。
我沒有看那份協(xié)議上的條款，直接拿起筆，簽上了我的名字。
“三十萬，買你從此從我眼前消失?！?br>我扔下筆，提起**的破編織袋。
“**，咱們走。這地方臟了，咱們不要了。”
我拉著**，推開門。
冷風(fēng)裹著雪花撲面而來。
身后，傳來劉艷和老王放肆的嘲笑聲。
“**！真以為自己是大孝子啊，帶著個拖油瓶去喝西北風(fēng)吧！”
“艷兒，明兒我就把上好的凍肉送來，咱們拿著秘方，賺大錢！”
我沒有回頭，拉著**干癟的手，一步步踩在厚厚的雪地里。
風(fēng)很大，刮得臉生疼，可我心里卻燒著一團火。
痛快。
****痛快！
上一世，我為了那點可憐的安穩(wěn)，為了三十萬的存款，當(dāng)了縮頭烏龜，弄丟了良心，眼睜睜看著**被趕出來凍死。
重活一世，錢算什么？店算什么？
哪怕從明天起去大街上撿破爛、去工地扛水泥，我也得把**的恩情還上！
我要讓他頓頓吃上熱乎飯，我要讓他老有所依！
“小凡啊……”
**走在雪地里，渾身發(fā)抖，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掉。
“你糊涂?。∧强墒侨f啊，你以后可咋辦啊……”
我停下腳步，把**破舊的衣領(lǐng)拉好，死死擋住灌進(jìn)來的風(fēng)。
“**，錢沒了咱們爺倆再賺。良心要是沒了，人就成**了?！?br>我看著他，眼眶熱得發(fā)燙：
“上一回我沒護住你，這一回，只要我林凡還有一口氣，就絕不讓你挨餓受凍！”
**愣愣地看著我，干癟的嘴唇直哆嗦，突然蹲在雪地里，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。
看著漫天的大雪，我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。
上一世壓在胸口的那塊帶血的巨石，徹底粉碎了。
劉艷，老王。
你們以為霸占了鋪子，偷走了配方，就能大富大貴？
做夢去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