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我是誰嗎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盲杖點地的聲音細(xì)碎而規(guī)律，她沿著碎石小路慢慢探，把白天的路線重新走一遍。，沙沙地響，遠(yuǎn)處有貓頭鷹在叫。，她停住了。，她就感覺到了。呼吸的頻率很穩(wěn)，站姿的重心偏在一只腳上，后背靠著樹干。，沒動，也沒出聲，就那么待著。，好像他在發(fā)呆。，杖尖點地的節(jié)奏沒變。，她認(rèn)出來。，還有這幾天老跟她搭話的那個誰。。，但是人不壞的那家伙。樹后面那個是當(dāng)時幫他教訓(xùn)了這家伙的另外一個男生?！坝置月罚俊蹦侨说穆曇繇懫饋?，帶著點笑意。，面朝聲音的方向。“沒有。那你大晚上瞎轉(zhuǎn)悠什么？認(rèn)路?！?br>那人輕笑了一聲。
英田感覺到他從樹干上直起身，朝她這邊走了兩步，停在三步開外的地方。
“你這盲杖，點得挺輕的?！彼f，“我見過盲人拿杖，不是你這么拿的。”
英田沒說話。
那人等了幾秒，沒等到回答，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繼續(xù)說：“你好像不怎么需要這東西。”
“需要?！庇⑻镎f，“臺階高低不一樣?！?br>“噢——”那人拖長了調(diào)子，像是明白了什么，“那你平時呢？平地不用？”
“不用?！?br>“厲害啊。”他這話說得很自然，沒有刻意的夸張，也沒有那種可憐的語氣，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。
英田微微偏了偏頭。
“我叫什么來著，你知道不？”那人問。
“不知道?！?br>“那記住了，我叫家入硝子。”他的聲音里帶著笑，“以后在山上摔了，喊我名字，我來扶你。”
英田沉默了一秒。“我不會摔?！?br>“那可不一定?！奔胰胂踝诱f，“臺階高低不一樣嘛?！彼f完就笑起來，笑得很開心。
笑得很開心。笑聲在傍晚的風(fēng)里散開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爽朗。
英田聽著那笑聲，沒有接話。
過了幾秒，家入硝子笑夠了，說了句“我先走了，你慢慢認(rèn)路”，腳步聲就往遠(yuǎn)處去了。
英田站在原地，面朝他離開的方向，聽了一會兒。
等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里，夏油杰從樹干后頭探出身來，一把攥住五條悟的后領(lǐng)把人拽回來。
“你裝什么硝子?！毕挠徒軌旱吐曇?，拳頭不輕不重地捶在他肩上，“等硝子發(fā)現(xiàn)了你就完蛋了?！?br>五條悟**肩膀，一臉理直氣壯：“我又沒說錯什么，臺階高低不一樣嘛。”
“你等著。”夏油杰說。
五條悟咧開嘴，笑得毫無悔意。
英田站在原地，面向他離開的方向，聽了一會兒。
風(fēng)吹過樹梢，沙沙作響。遠(yuǎn)處的宿舍樓有燈光透出來，在她眼罩的縫隙邊緣暈成一片模糊的暖色。
她重新抬起盲杖，點了點地面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