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說好的當替身,侯爺他咋動心了
為了當好侯爺那個不能提的替身,我專門找人在眼角點了一顆痣。
在青樓五年。我一直在等一個能替我贖身的男人。
媽媽桑跟我說過:要給侯爺當替身就得乖一點,嘴上要甜,心里要沒男人。
這我還能不明白嗎?
所以當侯爺看見我這張專門為他準備的臉時,一眼就愛上了。
當晚我就被小轎抬進侯府。
我也拿出看家的本事,對他百依百順,溫柔小意。
直到他給說要娶我為正妻,成為侯府主母時。
我慌了:“侯爺,說好的替身呢?咱那白月光到底啥時候回來趕我走啊?”
侯爺像看傻子一樣看我:“沈嵐,你是不是當年落水后腦子也進水了?你就是她!”
我傻了!
那我這五年拼了命在演誰?
我學的那些討好他的本事,又算怎么回事?
1
我盯著蕭衍,覺得他這是中邪了。
“侯爺,您這唱的是哪出啊?”
我攥著燙手的婚書,生怕下一秒蕭衍就開口讓我滾出侯府。
在青樓混了五年,我太清楚了。
男人的話沒一句能信。
蕭衍沉著臉,定定地看著我。
“沈嵐,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?還是在裝?”
他伸手掀開我腰側(cè)的衣裳。
我忙往后縮,他一把扣住我手腕。
“右邊腰窩往下三寸,有顆米粒大的紅痣?!?br>
蕭衍壓低聲音。
“那是你八歲那年,為了給我摘果子從樹上摔下來,被樹枝戳進去弄出來的。”
“那些點痣的人再厲害,也弄不出這種傷痕印子?!?br>
我低頭看那顆紅痣,確實從來沒在意過它是哪來的。
“所以呢?”我扯了扯嘴角,擠出笑來。
“侯爺是想說,你覺得我有點演的太像了,所以要囚禁我一輩子?”
蕭衍皺眉,捏住我下巴逼我看著他。
“我說了,你不是替身。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。”
我眨眨眼,眼淚唰地掉下來。
“可是侯爺,媽媽說了,你拿錢贖我,我給你做替身,絕不能動真感情。”
“您要是膩了,隨時換人,我絕不糾纏?!?br>
“但您不能嚇我啊,我膽子很小的?!?br>
蕭衍喉結(jié)動了動,松開手走到窗邊。
“你先歇著吧,明天我?guī)慊乩险?,見見我爹娘?!?br>
他推門走了。
我癱在床上,低頭看婚書上寫的名字。
我和蕭衍的名字并排在上面,簡直是燙手山芋。
我立刻寫了封信找人帶給媽媽。
“這單有點邪門,侯爺非說我不是替身?!?br>
“還說要娶我,我年輕看不懂?!?br>
過了一會兒小丫鬟帶了一封信回來,上邊寫著:
“沈嵐,你是不是瘋了?蕭衍那是啥人物?”
“戰(zhàn)功赫赫的****,朝堂上**不眨眼的活**!”
“他要是真把你當正主,你就好好伺候!別給老娘掉鏈子!”
我把紙條撕碎了吞下去。
行!
拼了!
反正都是拿錢辦事!
既然蕭衍要我演正主,那我就接著演唄。
2
第二天早上醒來,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馬車里。
旁邊放著食盒。
我坐起來掀開簾子往外看,快到蕭府了。
老*教過,正主回來第一課,得溫柔順從,不爭不搶。
馬車停了。
我整理好衣服頭發(fā),對著丫鬟擺出一副乖巧的樣子。
“我看起來溫柔嗎?”
小丫鬟一臉無奈的看著我。
蕭衍掀簾子進來時我正在整理耳墜。
“下車?!彼焓郑亿s緊把手搭上去。
他握緊了我的手。
慢慢走進偌大的侯府,我的眼睛逐漸瞪大了。
比我們青樓大二十倍?。。?br>
兩邊站著迎接的下人,跪在地上!
“恭迎侯夫人回府?!?br>
管事的彎腰行禮。
我點點頭,跟著蕭衍進了門。
“我要去書房處理點急事,你先熟悉熟悉環(huán)境。”
“餓了就讓廚房做,累了就回房歇著,這兒的都是自己人?!?br>
蕭衍揉了揉我的頭頂,轉(zhuǎn)身走了,留我一個人站在正廳。
周圍的下人都偷偷打量我。
我自己走到廚房煮了碗粥。
吃到一半,一個中年女人帶著侍衛(wèi)闖進來。
她抬手把我手里的碗打翻了。
碎瓷片和熱粥濺在我腳背上,我疼得吸了口涼氣。
“你就是那個不要臉的青樓女?”
女人一臉不屑的瞪著我,我仔細一看,認出這是蕭衍的娘。
我裝出害怕的樣子。
“您......您是......?”
“我是衍兒的娘!”
蕭夫人冷笑一聲。
“你這種***色,也配進我們蕭家的大門?”
她掏出銀票往我臉上甩。
“五千兩,拿錢滾蛋,別逼我撕破臉!”
銀票撒了一地,我一喜,連忙擠出眼淚蹲下去撿。
手指碰到碎瓷片被劃破了,血滴在銀票上。
我咬破嘴唇,抬頭掉眼淚。
“夫人,您誤會了?!蔽衣曇舭l(fā)顫,攥著帶血的銀票。
“我和侯爺真的只是......只是逢場作戲。”
“我一個賣笑的,哪敢高攀侯府啊?!?br>
蕭夫人哼了一聲。
“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。”
這時她身后走出個年輕女人。
“伯母,您別生氣,坐下慢慢說?!?br>
她伸手扶我,指甲卻死死掐進我傷口里。
我疼得吸了口氣,看她臉上掛著三分笑。
“這位妹妹,你沒事吧?”
“我叫謝婉寧,是嵐嵐......哦不,是衍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?!?br>
她拿帕子擦我手上的血,越擦越使勁。
“你這身衣裳......嵐嵐從來**這種便宜貨?!?br>
“她最愛的是蘇杭的云錦,腰線得收到這兒?!?br>
謝婉寧戳了戳我腰側(cè)的紅痣。
“還有啊,嵐嵐走路非常端莊,不會像你這樣一扭一晃的。”
她用指甲摳我的傷口。
“所以說你這個替身啊,連門都還沒入呢。”
我想起媽媽教過的話,對付這種人就得裝瘋賣傻。
我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謝婉寧和蕭夫人都愣住了。
我趁機倒在謝婉寧身上,死死抱住她,把血全蹭在她衣裳上。
“對不起!都是我不好!”
“我不該妄想當侯爺!更不該來侯府臟了你們的眼!”
我放聲大哭,把眼淚鼻涕都往她身上抹。
她臉色一下就變了,使勁推我。
“你、你松開!”
“我不配!我真的不配!”
我聲音越來越大,順手把她頭發(fā)扯亂了。
蕭夫人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我喊:“來人!把這個瘋子給我拖出去!”
侍衛(wèi)沖上來架住我胳膊,我動彈不得。
蕭夫人走到我跟前扇了我一巴掌。
“不知廉恥的**,我今天就讓你知道,侯府不是你能惦記的!”
她扭頭對侍衛(wèi)說:“把她拖到后院,扒光了示眾!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以后還有啥臉在京城待!”
我拼命掙扎尖叫,侍衛(wèi)剛要把我往外拖。
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,門板撞在墻上碎成兩半。
蕭衍大步走進來,身后跟著好幾個幕僚和護衛(wèi)。
“都給我松手?!?br>
3
蕭衍一發(fā)話,侍衛(wèi)趕緊松手退到一邊。
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。
“侯爺!侯爺您回來了!”
我喘著粗氣,把眼淚往他靴子上抹。
“您別生夫人的氣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來侯府的!”
“我這就走!這就走!”
蕭衍低頭看我,彎腰把我抱起來,用披風裹住我。
“你沒做錯。”
他看向蕭夫人。
“娘,您倒是挺閑的,為難一個女子?!?br>
“衍兒!我是**!”蕭夫**叫。
“我這是為你好!你看看她,一個青樓女,能給你帶來啥?”
“她只會毀了侯府的名聲!毀了你的前程!”
蕭衍冷冷開口:“劉管家,傳我的話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**一切用度,侯府都不再供了?!?br>
“另外,通知京城各大商號,我娘以后的賬,都由她自己付,不許招上侯府?!?br>
蕭夫人踉蹌著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、你敢!我可是你親娘!”
“您也知道您是我娘?”蕭衍聲音沉下來。
“那您動手之前,怎么不想想她是我妻子?”
他轉(zhuǎn)頭盯著謝婉寧。
“謝小姐,您也是名門閨秀,應(yīng)該知道私闖侯府是啥罪吧?!?br>
“我給你一炷香的功夫,從這兒消失,永遠別再讓我看見你。”
“不然,我會讓府衙好好跟你聊聊?!?br>
謝婉寧咬緊嘴唇跑了,蕭夫人怒視著我,滿是不甘心:
“你會后悔的!你一定會后悔的!”
她甩手走了。
廳里安靜下來,我窩在蕭衍懷里打量他的臉色。
琢磨這男人的態(tài)度,反思自己是不是演過頭了。
蕭衍低頭看我。
“還疼嗎?”他碰了碰我手上的傷口。
我本來想說不疼,話到嘴邊卻成了:“疼......”
蕭衍抱著我往回廊走。
蕭衍把我放在書房軟榻上,打開藥箱拿出金創(chuàng)藥、紗布和藥丸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他蹲下身。
我把手遞過去,任他清理傷口。棉團碰到傷口時我疼得直縮。
蕭衍看我這樣,動作放慢了,一邊上藥一邊對著傷口吹氣。
“忍一下,馬上就好?!?br>
我打量他,琢磨他到底是逢場作戲還是真心實意。
“蕭衍?!?br>
他抬頭看我。
“為啥不還手?”他倒先問上了,“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有人欺負你,你能把人家頭發(fā)*下來?!?br>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可是**,我怎么敢打她,而且東家沒發(fā)話,我也不敢怎么樣?”
蕭衍皺眉。
“你還把自己當青樓女子?。俊?br>
“難道不是嗎?”我反問。
“您出錢給我贖身,我陪你幾年直到你玩膩了,就銀貨兩清?!?br>
“這不就是我們這行的規(guī)矩嗎?”
蕭衍捏住我下巴。
“沈嵐,你再說一遍試試?!?br>
我縮了縮脖子,識趣地閉上嘴。
他松開手,起身跟我拉開距離。
“我累了,你先回房歇著吧?!?br>
我點點頭退出房間,反鎖上門躺在床上回想剛才的事。
肚子餓了,我讓丫鬟送了點吃的。
吃完飯洗漱完躺下,快睡著的時候隔壁傳來咳嗽聲和東西掉地上的聲音。
我睜開眼下了床,趕緊跑出去看。
推開書房門,我看見蕭衍捂著肚子蜷在地上,旁邊吐了一地。
“蕭衍?!”我跑過去扶他。
他額頭上全是冷汗,出聲提醒:“藥......抽屜里......”
我趕緊翻出藥喂他吃下去。
又去廚房熬了粥讓他喝了點,他的臉色才緩過來。
“多謝?!彼恐涢?。
“不客氣,這是我該做的?!?br>
我坐在旁邊伸手給他揉肚子,手法很熟練。
蕭衍繃緊的后背慢慢松下來。
“你以前......也這么照顧過我?!?br>
我手一頓。
“那年我在邊關(guān)奮戰(zhàn),連續(xù)幾日幾夜沒休息,胃疼得要命?!?br>
“是你半夜**進軍醫(yī)帳偷藥,又給我煮粥。”
“手法跟現(xiàn)在一模一樣?!?br>
我不知道該說啥,繼續(xù)給他揉。
蕭衍抓住我把我拽進懷里。
“別跳......”他閉著眼,睫毛直顫,“當年是****......沈嵐,別跳......”
我愣住了,琢磨他這話啥意思。
蕭衍睡著了。
我保持著揉肚子的姿勢,不敢動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松開手。
我起身拿毯子給他蓋上,回到房間坐在床邊琢磨這男人的用意。
我又給老*傳信。
“幫我查查五年前,沈嵐這個人的底細唄?”
“真正的沈嵐?!?br>
等了一會兒沒回信,我躺回被窩繼續(xù)干我拿錢演戲的活。
4
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門,丫鬟在外面喊。
“侯夫人,謝小姐又來了!”
我走進正廳,謝婉寧端著碗站在中間沖我笑。
“嫂嫂,昨天是我失禮了,特意來給你賠不是?!?br>
她遞過瓷碗。
“這是我親手燉的雪蛤,最補了,你嘗嘗?”
我接過來聞了聞,聞到湯里有藥味。
憑經(jīng)驗判斷這是曼陀羅,喝了會神志不清。
我抬頭笑了笑。
“謝小姐真是有心了?!?br>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?!?br>
我拿勺攪了攪,謝婉寧盯著我看。
勺子快碰到嘴的時候我突然轉(zhuǎn)身,連碗帶湯扣在地上。
我驚呼一聲拍腦袋。
“真是對不住,我太笨手笨腳了!”
謝婉寧僵住了。
“沒事沒事,我再去給你燉一碗?!?br>
“不用了?!蔽覕[擺手,“我讓廚房重新做一碗,謝小姐一起喝吧?”
我讓丫鬟把地上收拾了,沖謝婉寧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“謝小姐,請坐?!?br>
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廚房送來了新湯。我接過來放在一邊。
“謝小姐,我聽說您和......那位嵐嵐小姐,是很好的朋友?”
謝婉寧收起笑容。
“是啊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?!?br>
“她失蹤這五年,我一直在找她?!?br>
她眼眶紅了。
“可惜一直沒消息?!?br>
我點點頭又問:“那您知道,她是怎么失蹤的嗎?”
謝婉寧躲開我的目光。
“這個......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只聽說她那天是突然來了興致去郊外游玩。”
“然后就......就出事了?!?br>
我盯著她冷笑。
“是嗎?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,謝婉寧瞪大眼睛看我。
我放下碗揉了揉穴位。
“今天天氣真好啊......”
我身子晃了晃,假裝藥勁上來了。
謝婉寧嘴角翹起來,站起來低頭看我。
“沈嵐,你以為你是誰?”
“不過是個冒牌貨罷了?!?br>
我低著頭沒動。謝婉寧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等她走了,我邊摳嗓子眼邊把東西吐出來。
干我們這行的規(guī)矩,絕不亂吃東西。
我漱了口,換好衣裳準備去參加蕭衍辦的宴席,他準備公開和我的婚事。
丫鬟給我打扮好。
我走向等在正廳的蕭衍。
他看著我。
“今天真好看?!?br>
我們走進設(shè)宴的大殿,現(xiàn)場來了好多皇親國戚。
我們在眾人注視下進殿,我大方地走在蕭衍旁邊。
宴席過半,蕭衍忽然開口。
“感謝各位今天來?!?br>
“我決定成親了,所以將我的心上人介紹一下?!?br>
他沖我招手,我走過去。
“這是我的侯夫人,沈嵐?!?br>
瞬間響起議論聲,席間突然有人喊。
“她不是沈嵐!她是假的!”
人群散開,謝婉寧端著酒杯站在空地上。
有下人展開畫像,上面畫著個跟我長得像的女人。
“大家看!”謝婉寧指著畫像,“這是她進青樓前的樣子!”
“她根本不是沈嵐,她就是個**的妓子!”
“為了錢,不惜去找人改頭換面**侯爺成婚!”
所有人都轉(zhuǎn)頭看我。我晃了晃身子,假裝犯病。
蕭衍伸手扶我,轉(zhuǎn)頭質(zhì)問:“你胡說什么?”
“我胡說?”謝婉寧冷笑。
“蕭衍,你被這女人迷了心竅!”
“真正的沈嵐,五年前就已經(jīng)死了!”
她拍了拍手,下人展開新畫卷。
畫上是幾個男人圍著一個姑娘,把她逼到河邊。
“看清楚了嗎?!”謝婉寧喊道。
“那天晚上,沈嵐被那些**糟蹋后,跳河自盡了!”
“你身邊這個女人,怎么可能是她!”
殿里鴉雀無聲。所有人都盯著我。
蕭衍眼睛紅了,轉(zhuǎn)身就要沖過去。
我站直身子,腦子突然劇痛,被封住的記憶全回來了。
我盯著畫布笑了:“是嗎?”
“謝婉寧,那我怎么記得......”
我走過去,笑了。
“那天晚上,把你推給那些男人的......”
我停在她面前,彎下腰湊近她。
“是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