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暗流初涌，初試鋒芒
奪嫡？我先劇透給全家
夜色如墨，緩緩浸染了永寧侯府的重重院落。
漱玉軒內(nèi)早早便熄了燈火，在外人看來，大病初醒的大小姐己然安寢。
然而，內(nèi)室之中，楚清寧并未入睡。
她盤膝坐在床上，姿勢有些生疏，正嘗試著按照前世記憶里一種最基礎(chǔ)的呼吸吐納法，緩慢地調(diào)整著氣息。
這具身體太過虛弱，經(jīng)脈滯澀，僅僅是維持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，額角便滲出了細(xì)密的冷汗。
空間里那口泉眼滲出的水滴，雖然蘊(yùn)**微弱的生機(jī)，但數(shù)量太少，用于滋養(yǎng)身體尚且杯水車薪，更別提解鎖更多功能。
她必須依靠自身，盡快恢復(fù)哪怕一絲一毫的氣力。
肺部還有輕微啰音，炎癥未消。
營養(yǎng)不良導(dǎo)致氣血兩虧，脾胃虛弱，吸收不了大補(bǔ)之物。
柳氏送來的那些‘好東西’，怕是虛不受補(bǔ)，反而會加速崩潰。
得先用溫和的藥膳慢慢調(diào)理脾胃，再圖后續(xù)。
她一邊調(diào)整呼吸，一邊在腦海中飛速規(guī)劃著調(diào)理方案。
空間里那點基礎(chǔ)藥材種子剛剛種下，遠(yuǎn)水解不了近渴。
眼下能依靠的，只有這漱玉軒小廚房里可能找到的、最普通的食材和藥材。
“春桃。”
她輕聲喚道。
一首守在外間榻上不敢深睡的春桃立刻驚醒，披著外衣端著燭臺走了進(jìn)來，“大小姐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燭光下，她的臉色依舊有些發(fā)白，但眼神卻比白天堅定了許多。
“我記得，小廚房的角落里，是不是還存著些去歲的黃精、茯苓，還有曬干的山藥片？”
楚清寧回憶著原主模糊的記憶，問道。
這些都是最平常的藥材，價格低廉，柳氏應(yīng)該不會在這些東西上動手腳，或許還有留存。
春桃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是有些，往年夫人……柳夫人吩咐給各院配的養(yǎng)生材料里都有這些，咱們院里用不完，就收在廚房的柜子里了。
大小姐要用嗎？
奴婢這就去取?！?br>
“不急?！?br>
楚清寧示意她靠近些，壓低聲音，“你悄悄去取一些來，莫要驚動旁人。
再拿一小罐粳米。
明日一早，你親自在小廚房的爐子上，用小火慢燉，將黃精、茯苓、山藥與粳米一同熬成稀爛的粥，只放少許鹽，別的什么都不要加。
明白嗎？”
春桃雖不明白大小姐為何突然要喝這種沒什么滋味的藥粥，但還是用力點頭：“奴婢明白！
定會親自看著，絕不讓旁人經(jīng)手！”
“很好。”
楚清寧看著她，“日后我的飲食，便都照此例。
所有入口之物，必須由你親手經(jīng)管，食材也要盡量尋些尋常不易做手腳的?！?br>
“是！”
春桃感受到肩上的重任，同時也涌起一股被信任的激動。
待春桃退下后，楚清寧重新躺下，卻毫無睡意。
她能感覺到，這侯府的夜，并不平靜。
榮禧堂，正院。
柳氏卸去了釵環(huán)，穿著一身素錦寢衣，坐在梳妝臺前，任由心腹張嬤嬤為她通發(fā)。
銅鏡里映出的臉，依舊秀麗，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郁。
“侯爺呢？”
她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侯爺說還有些公文要處理，今晚歇在書房了?！?br>
張嬤嬤小心翼翼地回道，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。
柳氏冷哼一聲，保養(yǎng)得宜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玉梳：“處理公文？
我看他是心里存了疑影，不想見我！”
今日在漱玉軒，楚懷安那幾次三番變化的臉色，以及最后看婉姐兒那意味深長的一眼，都像一根根刺，扎在她心上。
還有楚清寧那丫頭……她怎么會知道婉姐兒和瑾言的事？
還知道得那么清楚？
是巧合？
還是這丫頭一首在裝傻，暗中調(diào)查？
“夫人，老奴總覺得……大小姐醒來后，有些邪性?！?br>
張嬤嬤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后怕，“她看人的眼神……還有，她怎么就那么巧，偏偏提起了碧玉簪和望江樓？”
柳氏眼神一厲：“不管她是真傻還是裝瘋，都不能再留了！
這次是她命大，下一次，我看還有沒有那個小廝恰好路過！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狠毒的光，“藥灑了無所謂，明日換個方子，就說太醫(yī)新開的，對她身子更好。
你親自盯著煎藥，看著她喝下去！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張嬤嬤連忙應(yīng)下，隨即又猶豫道，“只是……侯爺今日似乎對大小姐多了幾分關(guān)注，若是再用猛藥，恐怕……怕什么？”
柳氏打斷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她本就‘病重虛弱’，風(fēng)寒入體，引發(fā)舊疾，藥石罔效，不是很正常嗎？
就算侯爺疑心，沒有證據(jù)，又能奈我何？
難道他還會為了一個‘不成器’的女兒，徹底撕破臉不成？”
她早己將侯府內(nèi)務(wù)牢牢掌控，自信能夠抹平一切痕跡。
“夫人說的是?！?br>
張嬤嬤垂下頭。
“還有，”柳氏沉吟道，“婉姐兒和瑾言的婚事，也得抓緊了。
不能再讓那丫頭占著嫡女的名分和婚約。
你明日遞個帖子去承恩公府，就說我得了些上好的雨前龍井，請國公夫人過府品茗?！?br>
“是?！?br>
外書房。
楚懷安確實沒有處理公文。
他負(fù)手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眉頭緊鎖。
白日里楚清寧那些“心聲”，如同魔音灌耳，不斷在他腦海中回響。
“柳氏送的補(bǔ)品里有慢性毒藥……楚清婉早跟太子私通……管家**萬兩……”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都指向他身邊最親近、最信任的人。
他原本是不愿相信的。
柳氏溫柔賢惠，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；婉姐兒乖巧懂事，才華橫溢；老管家更是跟著他幾十年的老人，忠心耿耿。
可是……寧兒落水真的只是意外嗎？
那碗藥，真的沒問題嗎？
婉姐兒頭上那支碧玉簪，又是從何而來？
她昨日，真的只是去了柳府？
疑竇一旦生出，便再也無法輕易按下。
他想起早逝的發(fā)妻林氏，那個溫婉堅韌的女子，臨終前拉著他的手，懇求他照顧好寧兒。
可這些年，他沉浸在仕途失意的郁結(jié)中，又被柳氏的溫柔鄉(xiāng)所迷惑，對寧兒……確實疏忽了。
難道，寧兒今日的“反?！?，是亡妻在天之靈給他的警示？
楚懷安猛地轉(zhuǎn)身，走到書案前，沉聲道：“楚忠?！?br>
一個穿著灰衣、貌不驚人的中年男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書房內(nèi)，躬身道：“侯爺?！?br>
“去查兩件事?！?br>
楚懷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厲，“第一，大小姐落水那日，湖邊當(dāng)值的都有哪些人？
為何當(dāng)時附近沒有會水的婆子？
第二，悄悄查一下二小姐近日的行蹤，特別是她昨日出府，都見了誰，得了什么賞賜。
記住，要隱秘，不得驚動夫人院里的人?！?br>
“是。”
楚忠沒有任何多余的話，領(lǐng)命后再次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楚懷安揉了揉眉心，感覺一陣疲憊。
侯府這潭水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次日清晨。
楚清寧在天蒙蒙亮?xí)r便醒了。
一夜的呼吸吐納雖然效果甚微，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
春桃早己準(zhǔn)備好溫水讓她漱口凈面，隨后便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、熬得稀爛粘稠的藥粥。
粥米軟糯，帶著黃精、茯苓和山藥特有的清香，雖然寡淡，卻莫名地讓人安心。
楚清寧小口小口地喝著，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，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。
她能感覺到，這具虛弱的身體，正在緩慢地吸收著這微不足道的滋養(yǎng)。
脾胃是后天之本，先固本培元，再徐徐圖之。
空間里的三七若能長成，倒是活血化瘀、消腫定痛的好東西，對調(diào)理內(nèi)傷暗疾也有益處。
她正想著，院外便傳來了動靜。
張嬤嬤帶著兩個粗使婆子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，滿臉堆笑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大小姐，您醒了？
感覺可好些了？”
張嬤嬤語氣關(guān)切無比，“夫人惦記著您的身子，昨夜特意又請了太醫(yī)斟酌了新方子，說是對您恢復(fù)元?dú)獯笥旭砸妗?br>
這不，一早老奴就親自盯著煎好了，您快趁熱喝了吧?！?br>
那藥汁的味道比昨日更加刺鼻，隱隱還帶著一股腥氣。
楚清寧目光掃過那碗藥，空間賦予的藥材識別能力瞬間啟動，幾種藥性猛烈、甚至帶有微毒性的藥材名稱浮現(xiàn)在她腦海。
呵，換湯不換藥。
加了斑蝥和生附子？
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，要讓我七竅流血而亡？
柳氏還真是迫不及待了。
她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惶恐之色，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，聲音帶著顫抖：“嬤嬤……這、這藥味道好生難聞……我、我害怕……”張嬤嬤臉上的笑容不變，語氣卻帶上了幾分強(qiáng)硬：“大小姐，良藥苦口啊。
這可是夫人一片慈愛之心，您若不喝，夫人知道了，該多傷心??？
再說了，不喝藥，病怎么能好呢？”
她說著，便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，似乎打算用強(qiáng)。
春桃見狀，臉色一白，下意識地?fù)踉诹顺鍖幋睬埃m然害怕得聲音發(fā)抖，卻還是鼓足勇氣道：“嬤嬤！
大小姐剛用了些粥，此刻不宜立刻用藥，不如……不如先放一放？”
“放肆！”
張嬤嬤厲聲喝道，“這里哪有你一個丫頭插嘴的份！
滾開！”
眼看那婆子就要伸手來推開春桃，楚清寧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一聲接一聲，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，臉色瞬間漲得通紅，呼吸也變得急促困難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嬤嬤……我……我喘不過氣……”她痛苦地蜷縮起來，手指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襟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一副馬上就要厥過去的模樣。
張嬤嬤和那兩個婆子都嚇了一跳。
她們奉命來送藥，可沒想真把大小姐當(dāng)場弄死，這要是傳出去，她們誰都脫不了干系！
“大小姐！
您怎么了？”
春桃嚇得魂飛魄散，連忙上前扶住楚清寧，帶著哭腔喊道，“快！
快去請府醫(yī)！
大小姐喘不過氣了！”
張嬤嬤臉色變幻不定，看著楚清寧那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樣子，又驚又疑。
這丫頭是真不行了？
還是裝的？
若是裝的，這演技未免也太逼真了！
她不敢冒險，萬一真出了事，侯爺追究起來，夫人也保不住她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！
快去請府醫(yī)！”
張嬤嬤只得咬牙對身后的婆子吼道，又狠狠地瞪了春桃和狀似昏迷的楚清寧一眼，“大小姐既然身子不適，那就晚些再用藥！
你們好生伺候著！”
說完，悻悻地帶著人端著那碗毒藥退了出去。
聽到腳步聲遠(yuǎn)去，楚清寧的咳嗽聲才漸漸平息下來，只是臉色依舊蒼白，靠在春桃懷里微微喘息。
剛才那一番表演，確實耗損了她不少力氣，但也成功逼退了張嬤嬤。
“大小姐，您沒事吧？
嚇?biāo)琅玖?！?br>
春桃?guī)е耷唬诌€在發(fā)抖。
“沒事……”楚清寧虛弱地?fù)u搖頭，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冷冽的弧度，“只是，這藥，我們是絕對不能喝了?！?br>
她目光轉(zhuǎn)向窗外，看來，柳氏己經(jīng)按捺不住了。
那么，她也不能再一味被動防守。
是時候，給這潭暗流涌動的水，再投下一顆石子了。
她需要找一個機(jī)會，一個能讓她的“心聲”，被更多人“聽”到的機(jī)會。
比如，那位即將來訪的承恩公夫人？
或者……其他什么人？
漱玉軒內(nèi)早早便熄了燈火，在外人看來，大病初醒的大小姐己然安寢。
然而，內(nèi)室之中，楚清寧并未入睡。
她盤膝坐在床上，姿勢有些生疏，正嘗試著按照前世記憶里一種最基礎(chǔ)的呼吸吐納法，緩慢地調(diào)整著氣息。
這具身體太過虛弱，經(jīng)脈滯澀，僅僅是維持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，額角便滲出了細(xì)密的冷汗。
空間里那口泉眼滲出的水滴，雖然蘊(yùn)**微弱的生機(jī)，但數(shù)量太少，用于滋養(yǎng)身體尚且杯水車薪，更別提解鎖更多功能。
她必須依靠自身，盡快恢復(fù)哪怕一絲一毫的氣力。
肺部還有輕微啰音，炎癥未消。
營養(yǎng)不良導(dǎo)致氣血兩虧，脾胃虛弱，吸收不了大補(bǔ)之物。
柳氏送來的那些‘好東西’，怕是虛不受補(bǔ)，反而會加速崩潰。
得先用溫和的藥膳慢慢調(diào)理脾胃，再圖后續(xù)。
她一邊調(diào)整呼吸，一邊在腦海中飛速規(guī)劃著調(diào)理方案。
空間里那點基礎(chǔ)藥材種子剛剛種下，遠(yuǎn)水解不了近渴。
眼下能依靠的，只有這漱玉軒小廚房里可能找到的、最普通的食材和藥材。
“春桃。”
她輕聲喚道。
一首守在外間榻上不敢深睡的春桃立刻驚醒，披著外衣端著燭臺走了進(jìn)來，“大小姐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燭光下，她的臉色依舊有些發(fā)白，但眼神卻比白天堅定了許多。
“我記得，小廚房的角落里，是不是還存著些去歲的黃精、茯苓，還有曬干的山藥片？”
楚清寧回憶著原主模糊的記憶，問道。
這些都是最平常的藥材，價格低廉，柳氏應(yīng)該不會在這些東西上動手腳，或許還有留存。
春桃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是有些，往年夫人……柳夫人吩咐給各院配的養(yǎng)生材料里都有這些，咱們院里用不完，就收在廚房的柜子里了。
大小姐要用嗎？
奴婢這就去取?！?br>
“不急?！?br>
楚清寧示意她靠近些，壓低聲音，“你悄悄去取一些來，莫要驚動旁人。
再拿一小罐粳米。
明日一早，你親自在小廚房的爐子上，用小火慢燉，將黃精、茯苓、山藥與粳米一同熬成稀爛的粥，只放少許鹽，別的什么都不要加。
明白嗎？”
春桃雖不明白大小姐為何突然要喝這種沒什么滋味的藥粥，但還是用力點頭：“奴婢明白！
定會親自看著，絕不讓旁人經(jīng)手！”
“很好。”
楚清寧看著她，“日后我的飲食，便都照此例。
所有入口之物，必須由你親手經(jīng)管，食材也要盡量尋些尋常不易做手腳的?！?br>
“是！”
春桃感受到肩上的重任，同時也涌起一股被信任的激動。
待春桃退下后，楚清寧重新躺下，卻毫無睡意。
她能感覺到，這侯府的夜，并不平靜。
榮禧堂，正院。
柳氏卸去了釵環(huán)，穿著一身素錦寢衣，坐在梳妝臺前，任由心腹張嬤嬤為她通發(fā)。
銅鏡里映出的臉，依舊秀麗，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郁。
“侯爺呢？”
她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侯爺說還有些公文要處理，今晚歇在書房了?！?br>
張嬤嬤小心翼翼地回道，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。
柳氏冷哼一聲，保養(yǎng)得宜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玉梳：“處理公文？
我看他是心里存了疑影，不想見我！”
今日在漱玉軒，楚懷安那幾次三番變化的臉色，以及最后看婉姐兒那意味深長的一眼，都像一根根刺，扎在她心上。
還有楚清寧那丫頭……她怎么會知道婉姐兒和瑾言的事？
還知道得那么清楚？
是巧合？
還是這丫頭一首在裝傻，暗中調(diào)查？
“夫人，老奴總覺得……大小姐醒來后，有些邪性?！?br>
張嬤嬤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后怕，“她看人的眼神……還有，她怎么就那么巧，偏偏提起了碧玉簪和望江樓？”
柳氏眼神一厲：“不管她是真傻還是裝瘋，都不能再留了！
這次是她命大，下一次，我看還有沒有那個小廝恰好路過！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狠毒的光，“藥灑了無所謂，明日換個方子，就說太醫(yī)新開的，對她身子更好。
你親自盯著煎藥，看著她喝下去！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張嬤嬤連忙應(yīng)下，隨即又猶豫道，“只是……侯爺今日似乎對大小姐多了幾分關(guān)注，若是再用猛藥，恐怕……怕什么？”
柳氏打斷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她本就‘病重虛弱’，風(fēng)寒入體，引發(fā)舊疾，藥石罔效，不是很正常嗎？
就算侯爺疑心，沒有證據(jù)，又能奈我何？
難道他還會為了一個‘不成器’的女兒，徹底撕破臉不成？”
她早己將侯府內(nèi)務(wù)牢牢掌控，自信能夠抹平一切痕跡。
“夫人說的是?！?br>
張嬤嬤垂下頭。
“還有，”柳氏沉吟道，“婉姐兒和瑾言的婚事，也得抓緊了。
不能再讓那丫頭占著嫡女的名分和婚約。
你明日遞個帖子去承恩公府，就說我得了些上好的雨前龍井，請國公夫人過府品茗?！?br>
“是?！?br>
外書房。
楚懷安確實沒有處理公文。
他負(fù)手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眉頭緊鎖。
白日里楚清寧那些“心聲”，如同魔音灌耳，不斷在他腦海中回響。
“柳氏送的補(bǔ)品里有慢性毒藥……楚清婉早跟太子私通……管家**萬兩……”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都指向他身邊最親近、最信任的人。
他原本是不愿相信的。
柳氏溫柔賢惠，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；婉姐兒乖巧懂事，才華橫溢；老管家更是跟著他幾十年的老人，忠心耿耿。
可是……寧兒落水真的只是意外嗎？
那碗藥，真的沒問題嗎？
婉姐兒頭上那支碧玉簪，又是從何而來？
她昨日，真的只是去了柳府？
疑竇一旦生出，便再也無法輕易按下。
他想起早逝的發(fā)妻林氏，那個溫婉堅韌的女子，臨終前拉著他的手，懇求他照顧好寧兒。
可這些年，他沉浸在仕途失意的郁結(jié)中，又被柳氏的溫柔鄉(xiāng)所迷惑，對寧兒……確實疏忽了。
難道，寧兒今日的“反?！?，是亡妻在天之靈給他的警示？
楚懷安猛地轉(zhuǎn)身，走到書案前，沉聲道：“楚忠?！?br>
一個穿著灰衣、貌不驚人的中年男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書房內(nèi)，躬身道：“侯爺?！?br>
“去查兩件事?！?br>
楚懷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厲，“第一，大小姐落水那日，湖邊當(dāng)值的都有哪些人？
為何當(dāng)時附近沒有會水的婆子？
第二，悄悄查一下二小姐近日的行蹤，特別是她昨日出府，都見了誰，得了什么賞賜。
記住，要隱秘，不得驚動夫人院里的人?！?br>
“是。”
楚忠沒有任何多余的話，領(lǐng)命后再次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楚懷安揉了揉眉心，感覺一陣疲憊。
侯府這潭水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次日清晨。
楚清寧在天蒙蒙亮?xí)r便醒了。
一夜的呼吸吐納雖然效果甚微，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
春桃早己準(zhǔn)備好溫水讓她漱口凈面，隨后便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、熬得稀爛粘稠的藥粥。
粥米軟糯，帶著黃精、茯苓和山藥特有的清香，雖然寡淡，卻莫名地讓人安心。
楚清寧小口小口地喝著，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，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。
她能感覺到，這具虛弱的身體，正在緩慢地吸收著這微不足道的滋養(yǎng)。
脾胃是后天之本，先固本培元，再徐徐圖之。
空間里的三七若能長成，倒是活血化瘀、消腫定痛的好東西，對調(diào)理內(nèi)傷暗疾也有益處。
她正想著，院外便傳來了動靜。
張嬤嬤帶著兩個粗使婆子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，滿臉堆笑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大小姐，您醒了？
感覺可好些了？”
張嬤嬤語氣關(guān)切無比，“夫人惦記著您的身子，昨夜特意又請了太醫(yī)斟酌了新方子，說是對您恢復(fù)元?dú)獯笥旭砸妗?br>
這不，一早老奴就親自盯著煎好了，您快趁熱喝了吧?！?br>
那藥汁的味道比昨日更加刺鼻，隱隱還帶著一股腥氣。
楚清寧目光掃過那碗藥，空間賦予的藥材識別能力瞬間啟動，幾種藥性猛烈、甚至帶有微毒性的藥材名稱浮現(xiàn)在她腦海。
呵，換湯不換藥。
加了斑蝥和生附子？
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，要讓我七竅流血而亡？
柳氏還真是迫不及待了。
她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惶恐之色，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，聲音帶著顫抖：“嬤嬤……這、這藥味道好生難聞……我、我害怕……”張嬤嬤臉上的笑容不變，語氣卻帶上了幾分強(qiáng)硬：“大小姐，良藥苦口啊。
這可是夫人一片慈愛之心，您若不喝，夫人知道了，該多傷心??？
再說了，不喝藥，病怎么能好呢？”
她說著，便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，似乎打算用強(qiáng)。
春桃見狀，臉色一白，下意識地?fù)踉诹顺鍖幋睬埃m然害怕得聲音發(fā)抖，卻還是鼓足勇氣道：“嬤嬤！
大小姐剛用了些粥，此刻不宜立刻用藥，不如……不如先放一放？”
“放肆！”
張嬤嬤厲聲喝道，“這里哪有你一個丫頭插嘴的份！
滾開！”
眼看那婆子就要伸手來推開春桃，楚清寧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一聲接一聲，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，臉色瞬間漲得通紅，呼吸也變得急促困難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嬤嬤……我……我喘不過氣……”她痛苦地蜷縮起來，手指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襟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一副馬上就要厥過去的模樣。
張嬤嬤和那兩個婆子都嚇了一跳。
她們奉命來送藥，可沒想真把大小姐當(dāng)場弄死，這要是傳出去，她們誰都脫不了干系！
“大小姐！
您怎么了？”
春桃嚇得魂飛魄散，連忙上前扶住楚清寧，帶著哭腔喊道，“快！
快去請府醫(yī)！
大小姐喘不過氣了！”
張嬤嬤臉色變幻不定，看著楚清寧那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樣子，又驚又疑。
這丫頭是真不行了？
還是裝的？
若是裝的，這演技未免也太逼真了！
她不敢冒險，萬一真出了事，侯爺追究起來，夫人也保不住她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！
快去請府醫(yī)！”
張嬤嬤只得咬牙對身后的婆子吼道，又狠狠地瞪了春桃和狀似昏迷的楚清寧一眼，“大小姐既然身子不適，那就晚些再用藥！
你們好生伺候著！”
說完，悻悻地帶著人端著那碗毒藥退了出去。
聽到腳步聲遠(yuǎn)去，楚清寧的咳嗽聲才漸漸平息下來，只是臉色依舊蒼白，靠在春桃懷里微微喘息。
剛才那一番表演，確實耗損了她不少力氣，但也成功逼退了張嬤嬤。
“大小姐，您沒事吧？
嚇?biāo)琅玖?！?br>
春桃?guī)е耷唬诌€在發(fā)抖。
“沒事……”楚清寧虛弱地?fù)u搖頭，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冷冽的弧度，“只是，這藥，我們是絕對不能喝了?！?br>
她目光轉(zhuǎn)向窗外，看來，柳氏己經(jīng)按捺不住了。
那么，她也不能再一味被動防守。
是時候，給這潭暗流涌動的水，再投下一顆石子了。
她需要找一個機(jī)會，一個能讓她的“心聲”，被更多人“聽”到的機(jī)會。
比如，那位即將來訪的承恩公夫人？
或者……其他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