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歲那年，家里斷糧，我媽讓我去表姑家借米。
表姑把我罵了出來，是表姑父偷偷追上我，塞給我兩袋沉甸甸的糧食。
他拍著我的頭，啞著嗓子說：“快回去，別讓你姑看見?！?br>我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到家后，我媽打開袋子，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。
01
鍋里能照出人影。
我肚子叫得像打雷。
媽坐在灶臺后面，火光映著她的臉，看不清表情。
她說：“念念，你去趟你表姑家?！?br>我問：“去干啥？”
“借點米?！?br>**聲音很低。
我不動。
村東頭的劉桂芳是我表姑。
她家有錢。
她男人李大山是我表姑父。
但我不想去。
媽又說：“去吧，不然晚上沒飯吃?！?br>我站起來，拿起墻角的空米袋。
袋子很輕，像一片葉子。
我走出家門。
天陰沉沉的，風刮在臉上，有點疼。
到村東頭了。
表姑家是青磚大瓦房。
院門開著一條縫。
我聞到一股肉香。
我推開門。
表姑劉桂芳正在院里洗衣服，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碗肉。
她看見我，眼皮翻了一下。
“喲，念念來了?！?br>她的聲音很尖。
我捏著米袋，手心都是汗。
我開口：“表姑?！?br>她哼了一聲，問：“**呢？”
“我媽在家?！?br>“有事？”
我把米袋往前遞了遞。
“家里沒米了，我媽讓我來借點?！?br>劉桂芳停下搓衣服的手。
她站起來，擦了擦手，走到我面前。
她比我高很多。
她盯著我的米袋，笑了。
“借米？”
“你家當我家是糧倉??？”
“三天兩頭來借?！?br>“上次借的還了嗎？”
我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上次借的半袋玉米面，第二天媽就讓我送了回來。
是媽從她縫衣服的錢里省的。
劉桂芳看我不說話，聲音更大了。
“沒話說了？”
“跟你那個死人爹一個樣，悶葫蘆?！?br>“告訴**，想吃飯自己想辦法去?！?br>“別老惦記別人家的東西?！?br>她指著院門。
“走走走，趕緊走?！?br>“看著你就晦氣。”
我眼睛發(fā)酸。
我轉身想走。
屋里走出一個人。
是表姑父李大山。
他手里端著個碗，碗里是白面饅頭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劉桂芳立刻瞪他：“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