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千里荒途,前夫的后悔藥在路上無刪減版
趕路的日子清苦,他們從不在吃食上講究,每日只在途經(jīng)溪邊或水井時停下,阿福負(fù)責(zé)打水,徐大美撿些枯枝生火,春桃則幫忙擦拭水壺、整理干糧。
滾燙的熱水就著硬邦邦的饅頭下肚,便是一餐,偶爾能在路邊采到幾顆野果,反倒成了難得的調(diào)劑。
他們并不急著趕路,心里都清楚,周家人以前都是嬌生慣養(yǎng),根本走不快,不出幾日便能追上。
夜色降臨時,便是一天中最安穩(wěn)的時刻。阿福會找一處平坦的空地,將驢車停穩(wěn),在車旁鋪開防水布,墊上一床薄被,便在露天歇息;
車廂里則留給徐大美和春桃,兩人擠在鋪好的被褥上,蓋著同一條厚毯,聊著山里的趣事、家鄉(xiāng)的模樣,倦意襲來時便相擁而眠。
夜里風(fēng)涼,阿??倳炎约旱耐馓状钤谲噹蠐躏L(fēng),徐大美看在眼里,私下跟春桃商量:
“往后路難走,說不定會遇到荒山野嶺,咱們得輪流值夜,讓大福也能在車廂里睡個安穩(wěn)覺?!?br>春桃點點頭,雖有些害怕夜里在外待著,但想到往后的艱難,還是攥緊了拳頭應(yīng)下。
第三日午后,日頭正毒,徐大美趕著驢車走在前面,忽然瞇起眼睛望向遠(yuǎn)方。只見塵土彌漫的官道盡頭,出現(xiàn)了一串人影?!鞍⒏#∧憧?!”她高聲喊道,伸手往前指去。
阿福聞言催步上前,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眼中瞬間亮了起來。
待走近些,便能看清那些人影的模樣——面帶菜色的周家人,背著簡陋的行囊,步履蹣跚地往前挪動。
在人群兩側(cè),幾個穿著皂衣、腰佩短刀的衙役正來回走動,時不時呵斥幾句!
“追上了!真追上了!”春桃扒著車廂邊緣,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,多日來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。阿福長舒一口氣,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:“總算趕上了?!?br>徐大美勒住驢韁,讓驢車放慢速度,嘴里喃喃道:“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?”說話間,前方的衙役也發(fā)現(xiàn)了他們,其中一個滿臉絡(luò)腮胡的衙役抬手示意他們停下,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神色。
“什么人?站住!”他呵道。
徐大美連忙勒住驢韁,跳了下去。只見前面挎著短刀的衙役正警惕地盯著他們,眉頭擰得緊緊的——流放之路偏僻,官道上除了押解的官差和罪犯,極少能見到旁人。
另兩名衙役聞聲也圍了過來,三人呈三角之勢,眼神里滿是審視。
“差爺們莫慌,”徐大美拱手作揖,聲音沉穩(wěn)不慌,“我不是歹人,是這流放隊伍里周硯周二少爺?shù)?*人?!?br>這話一出,三個衙役都愣了愣。押送這七人上路時,他們就聽聞過這樁奇事——周二少爺流放當(dāng)天,竟與發(fā)妻和離了,還讓她帶走了全部嫁妝,當(dāng)時不少人都議論這女子精明,撿了個**宜脫身。
領(lǐng)頭衙役挑了挑眉:“**人?既已和離,你追來做什么?”
徐大美臉上不見半分慌亂,反倒露出幾分懇切:“差爺有所不知,我與周硯成親兩年,一日夫妻百日恩。他雖獲罪流放,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遭難不管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愈發(fā)真誠,“我聽聞流放路途艱險,他自小嬌生慣養(yǎng),身子本就不硬朗,萬一半路有個三長兩短……我聽說在押送途中,若是犯人沒了,怕也只是往荒野一扔,連個埋骨的坑都沒有。我這一路跟著,不為別的,就盼著真到了那一步,能親手給他刨個坑埋了,也算全了這一世的夫妻情分。”
衙役們聽得面面相覷,臉上滿是匪夷所思——這到底是情深還是情???哪有追著流放隊伍,就為了給前相公收尸的?領(lǐng)頭衙役憋了半天,才道:“按規(guī)矩,你這情況不算違規(guī),但你這說法……倒是聞所未聞?!?br>徐大美早有準(zhǔn)備,從懷中掏出一張折得整齊的路引遞過去:“差爺請看,我這路引齊全,絕非私自尾隨,是真心實意想來送他最后一程?!?br>領(lǐng)頭衙役接過路引,借著日光仔細(xì)看了看,上面籍貫、事由、官府印鑒一應(yīng)俱全,顯然是早有準(zhǔn)備。他沉吟片刻,知道這女子鐵了心要跟著,再攔也無益,便沉聲道:
“跟可以,但有規(guī)矩。他們是戴罪之人,你不能讓他們坐車,也不能私下接觸擾亂秩序?!?br>“差爺放心,”徐大美立刻應(yīng)下,“我就在后面跟著,絕不靠前打擾,也絕不違規(guī)?!?br>“還有,跟遠(yuǎn)些,至少隔二十丈,不許隨意上前搭話?!鳖I(lǐng)頭衙役補(bǔ)充道,揮了揮手,“走吧,別耽誤行程?!?br>徐大美謝過衙役,轉(zhuǎn)身往驢車走去。這才抬眼望向不遠(yuǎn)處的流放隊伍,那七人早已停下腳步,個個滿臉詫異地望著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