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追殺我三百年的仇人，竟然是我的青梅竹馬？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哈哈哈哈哈！本座終于要飛升神界了！”，黑袍碎成布條掛在肩膀，露出**焦黑的皮肉。，糊住了半邊臉。，笑得癲狂。，數百弟子齊齊跪下?！白谥魍?！宗主威武！”。，抬起下巴，語氣豪邁得不像個被天劫劈了七七四十九道的人。“待我在神界為你們開路！”，整個人緩緩飄離地面。，仰頭朝天空嘶吼。“師傅！這一路的艱辛！只有我懂您！一直被那姓陸的追殺，您終于成功飛升了！”，嘴巴張了張，還想再說幾句場面話。
“罷了罷了！只不過是呃啊啊啊??！”
金光吞沒了一切。
回應她的，只有留在原地的嘶吼。
女弟子雙膝跪地，朝著空無一物的天穹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師傅！總有一天！”
“弟子也會去神界追隨您的腳步！”
沒人回答。
......
虛無。
無盡的虛無。
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方向感。
這片空白持續(xù)了不知道多久。
久到凌九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過某位大能，被神界那位大能一巴掌拍死了。
然后意識回來了。
很突然。
首先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然后是吵鬧聲，密集的、尖銳的、毫無章法的吵鬧聲。
一群小孩在尖叫。
“張小明你不要搶我的積木！”
“老師！他打我！”
“嗚哇~”
視線從模糊變清晰。
一雙小手。
非常小的手。
指甲蓋還沒他前世小指的一半大。
右手食指正插在鼻孔里。
凌九幽？
不。
此刻應該叫凌亦辰。
他把手指從鼻孔里***，低頭看了看指尖上黏糊糊的東西。
他終于開智了！
“……此地便是神界嗎？”
他嘗試運轉幽魂訣，引導靈氣在經脈中流轉。
什么都沒有。
丹田空空蕩蕩，經脈里流的血，連一絲靈氣的波動都捕捉不到。
這不對。
就算神界的天地靈氣濃度遠超靈界，他怎么著也不至于一點都吸收不了。
除非……
除非！
“以我的修為還不配吸收神界的天地靈氣？”
凌亦辰點了點頭，自我安慰得很到位。
“哈哈哈哈！妙哉！妙哉！修行之路，本就是逆天而行！”
凌亦辰盤腿坐在小板凳上，五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屬于千年老妖的淡定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十分鐘過去了。
半個鐘頭過去了。
他反復掃描了這具身體十七遍。
沒有丹田，沒有經脈結構，連靈魂強度都退化成了普通凡人的水平。
而周圍這些矮小的生物，他觀察了很久，確認不是什么幻陣制造的假象。
他們是真的小孩。
這是真的……***。
凌九幽，堂堂幽魂宗宗主，靈界一方魔道霸主，正坐在一間鋪著泡沫地墊的教室里，**下面是一張塑料小板凳，面前擺著半杯溫水和兩塊小動物形狀的餅干。
一個巨大的念頭砸下來。
“**！”
“此地不是神界！此地為何處？！”
“為何我感受不到體內的法力！”
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繡著名字的小圍兜。
凌亦辰。
三個字，用紅線繡的，歪歪扭扭。
“凌亦辰又是誰？！”
“還有這具化身是誰的？不行！我不信！”
凌亦辰猛地閉上雙眼，不顧一切地強行催動幽魂訣。
靈力走不通就硬沖！
他活了上千年，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，區(qū)區(qū)一具凡人軀體，怎么可能困得住…
“噗…”
一口血從嘴里噴出來，濺在面前的小動物餅干上。
五歲的身體直接向后栽倒，后腦勺磕在泡沫地墊上，眼前一黑。
“我的媽呀?。?！凌亦辰**啦！?。　?br>一個剛畢業(yè)便實習的女教師尖叫聲震穿整個教室。
小朋友們炸了鍋，有的嚇哭了，有的湊過來看熱鬧。
凌亦辰躺在地上，意識消散前最后一個念頭是：
丟人。
***丟人。
......
后來的十三年，他又試過四百多次。
用各種方法，換各種姿勢。
七歲那年在浴缸里打坐冥想，差點淹死。
十歲那年對著滿月結印，鄰居報了警，說隔壁小孩疑似中邪。
十二歲偷偷跑到山里辟谷，餓暈在半山腰，被護林員背下來，上了本地新聞。
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。
這個世界沒有靈氣。
不是靈氣稀薄。
是壓根沒有。
到**百一十七次的時候，凌亦辰終于認命了。
十三年后…
準確來說，是四千七百四十五天。
“亦辰？出來吃飯啦！”
“知道了?！?br>凌亦辰放下手里最新款的iPad，屏幕上還停留在一個修仙類短視頻的頁面。
彈幕紛紛刷屏“要是真能修仙就好了”。
呵。
他瞥了一眼評論，退出了app。
床上那團被子還在蠕動。
凌亦辰抬腳踢了一下鼓起來的被團。
“喂，陸星眠，吃飯了?！?br>“哎呀知道了！”
被子里傳出含混的抱怨，陸星眠翻了個身，整個人裹成一條春卷，只露出一撮亂糟糟的頭發(fā)。
“再給我五分鐘……”
“我媽喊的，不是我喊的?！?br>“你要是不去，她下一個喊的就是**。”
被子掀開了。
陸星眠坐起來，頭發(fā)炸成雞窩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但動作已經很利索了。
拖鞋都沒穿就往門外走。
“你頭發(fā)?！?br>凌亦辰在后面提醒了一句。
陸星眠摸了摸頭頂，面無表情地用手指隨意梳了兩下，然后繼續(xù)走。
凌亦辰跟在后面，視線落在她的后背上，停了兩秒。
十三年了。
他用了十三年徹底搞清楚了所有事情。
沒有修士，沒有妖獸，沒有飛劍，連鬼魂都不確定有沒有。
這就是個普通的人界。
準確來說是，地球。
他叫凌亦辰，出生于凌家。
在這個世界的話語體系里，凌家算是老牌世家，有些底蘊，但說到底也就是有錢有人脈。
沒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力量。
至少…
隨便找個人插在地里cos人參是不行的。
畢竟**在這個世界是犯法的。
旁邊這位。
陸星眠。
兩家世交，從小一起長大。
粘人，話多，動不動就往他房間跑，霸占他的床睡午覺，用他的iPad追劇，理直氣壯得讓人無語。
他本來已經認命了。
修仙是上輩子的事，這輩子就當個普通人，混吃等死，逢年過節(jié)收收紅包，偶爾懷念一下前世的風光，也就得了。
但是昨天晚上的事，直接把這份平靜炸了個粉碎。
......
昨晚十一點。
凌亦辰原本是想去隔壁找陸星眠出去吃夜宵。
兩家院子離得近，翻個窗戶就到。
這種事他們從初中就開始干了。
他已經想好了要吃什么。
巷子口那家**攤，老板最近新出了烤螞蚱，據說不錯。
陸星眠房間的燈關著。
但窗簾沒拉嚴，有光從縫隙里漏出來。
不是燈光。
凌亦辰趴在陽臺欄桿上往里看的時候，整個人定住了。
陸星眠盤腿坐在床上，雙手結印，指尖泛著極淡極淡的青白色微光。
那個手印他認識。
不是“好像認識”
也不是“有點眼熟”。
是刻在骨頭里的噩夢。
靈劍門。
月華劍訣。
宗主傳承的真功法！
上輩子，就是這套功法催動出的劍氣，追著他滿靈界砍了三百年。
每一招。
每一式。
他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那個叫陸清辭的女人，用這套劍訣斬過他的法寶，削過他的發(fā)髻，在他后背留下過一道差點要了命的劍痕。
而現在。
他的青梅竹馬。
從小到大跟他搶零食、搶遙控器、搶被子的陸星眠。
正在運轉那套他做噩夢都會夢到的功法。
凌亦辰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。
是后脖頸發(fā)涼。
一種純粹的、生理性的寒意，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。
和三百年前每次被陸清辭追上時的感覺一模一樣。
他無聲地退回了自己房間，關上窗戶，拉嚴窗簾，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烤螞蚱什么的，算了吧。
到時候自己去吃吧。
現在。
飯桌上。
凌母端了一鍋排骨湯上來，招呼兩個人坐下。
“星眠昨晚睡得好不好？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?！?br>“睡得可好了阿姨，就是追劇追晚了?！?br>陸星眠笑得乖巧，接過凌母遞來的碗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凌亦辰坐在對面，低頭扒飯。
筷子夾起一塊排骨，送進嘴里。
連吹都沒吹。
陸星眠轉過頭看他。
“凌少爺今天怎么這么安靜？”
凌亦辰抬起頭。
陸星眠正歪著腦袋看著他，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攪來攪去，臉上掛著那種從小到大都沒變過的笑容。
溫柔，明亮，毫無攻擊性。
和記憶里那個白衣持劍、冷若冰霜的靈劍門宗主判若兩人。
“沒什么。”
凌亦辰把視線挪回碗里，“昨晚沒睡好。”
“你也追劇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追什么了？”
“恐怖片?！?br>陸星眠“噗”地笑出來，拿勺子敲了一下碗邊。
“你還怕看恐怖片呢？小時候那次去鬼屋，嚇哭的又不是你?！?br>凌亦辰沒接話。
因為他在想一件事。
這個世界沒有靈氣。
他花了十三年，四百一十七次確認過。
他自己的幽魂訣施展不了，丹田是廢的，經脈就是普通人的經脈。
那陸星眠是怎么運轉月華劍訣的？
那些指尖的微光又是什么？
更關鍵的問題是...
她記不記得前世的事？
如果記得，那從小到大這十八年的親密相處，是真情實意，還是…
“亦辰?！?br>陸星眠的聲音忽然湊近了。
凌亦辰回過神。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把椅子挪了過來，整個人歪在他肩膀旁邊，臉離他不到二十公分。
笑還掛在嘴邊。
但那雙眼睛里，有一瞬間劃過的東西，讓凌亦辰的后背繃直了。
“你是不是，有什么事瞞著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