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因五塊錢砸了我的診所后,全村都悔瘋了
只因我賣的藥比網(wǎng)上貴五塊,他們就要砸了我家的診所,村子里唯一的診所。
劉翠花和她丈夫擋在診所門口,唾沫星子飛濺。
“網(wǎng)上賣十五,你收二十?都說醫(yī)者仁心,你的仁心被狗吃了?!”
我指著進貨單:“我拿貨量少,進貨就是這個價,網(wǎng)上那是**價。”
“我不管!”
她男人一腳踢翻門前的候診長椅。
“今天不把差價吐出來,你這診所趁早關(guān)門!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門外。
七八個村民站在那,有人竊竊私語,有人舉著手機拍。
就是沒一個人上前。
我低頭看了看沾了唾沫的袖口,慢慢摘下手套。
行。
二十公里外的鎮(zhèn)衛(wèi)生院,走路要三個鐘頭,公交車一天只有兩班。
你們最好別生病。
......
“拿著!這五塊錢差價,我退給你。”
我拉開抽屜,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,拍在滿是劃痕的玻璃柜臺上。
劉翠花眼睛一亮,一把抓過那五塊錢。
她沾著口水的手指在紙幣上彈了彈,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早這樣不就結(jié)了?非得逼老娘發(fā)火!”
她把錢揣進兜里,轉(zhuǎn)頭看向門外圍觀的村民,得意洋洋地拔高了音量。
“大伙兒都看見了吧?這死丫頭就是心虛了!”
“我跟你們說,以后買藥都得長個心眼,別被她這副假清高的樣子騙了!”
“網(wǎng)上賣十五的東西,她敢收咱們二十,一盒藥黑咱們五塊錢,這心肝都黑透了!”
她男人在一旁附和著冷笑,還故意用腳碾了碾剛才被他踢翻的候診長椅。
門外的村民們竊竊私語。
王大爺吧嗒吧嗒抽著旱煙,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(zhuǎn)。
“翠花說得在理啊,這五塊錢雖然不多,但長年累月的,可不是一筆小數(shù)目?!?br>
李嬸也跟著點頭,伸手攏了攏頭發(fā)。
“就是啊,林大夫,咱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鄉(xiāng)親,你這藥價確實該降降了?!?br>
“**在的時候,可從來不跟咱們計較這些毛頭小利?!?br>
聽到他們提起我爸,我垂在身側(cè)的手猛地攥緊。
指甲掐進掌心,刺痛感讓我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。
我冷冷地看著這群人。
四年前,我從省醫(yī)科大學(xué)碩士畢業(yè)。
導(dǎo)師給我留了省三甲醫(yī)院心內(nèi)科的offer,年薪三十萬起步。
可我爸突發(fā)心梗走了。
臨終前,他拉著我的手,滿眼放不下。
“知意啊,村里離鎮(zhèn)上太遠了,我要是走了,這群老伙計們有個頭疼腦熱的,可怎么熬啊......”
為了他這句話,我毅然辭掉了省城的工作。
我拖著行李箱回到這個偏僻的村子,接手了這家開了四十年的破舊診所。
省一院人事科的人打電話來確認,我說不去了,他們說編制給我留著,想回來隨時說。
這四年里,我沒日沒夜地守在這里。誰家半夜發(fā)高燒,我披上衣服就去。
誰家沒錢拿藥,我二話不說就給賒賬,那本厚厚的賬本到現(xiàn)在還有一萬多塊錢的死賬收不回來。
我進的藥,全都是按進貨價加個幾毛錢的跑腿費給他們。
劉翠花買的那盒降壓藥,我進貨價就是十九塊五,我只賺了她五毛錢。
可現(xiàn)在,在他們眼里,我成了十惡不赦的黑心商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彎腰扶起那張被踢翻的長椅。
“錢已經(jīng)退給你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我頭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。
劉翠花冷哼一聲,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拽什么拽?真以為離了你這破診所,我們還不活了?”
她扭著粗壯的腰肢,拉著她男**搖大擺地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她還不忘回頭沖著人群喊了一嗓子。
“大伙兒明天都跟我一起,把這黑心診所的價格給打下來!”
我看著她的背影,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省一院心內(nèi)科主任發(fā)來的微信.
“知意,科室擴招,你再不回來,名額就給別人了?!?br>
我把手機按滅,沒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