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升學(xué)宴，成了弟弟林宇的獻禮場，更是我的修羅場。

我父母早亡，從小寄養(yǎng)在林家，爺爺奶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。

可他們當(dāng)眾送他出國機票、限量跑車、市中心大平層，將所有偏愛都給了這個林家金孫。

輪到我，只有一份冰冷的腎捐獻同意書。

奶奶面色冷淡。

“林晚，你弟弟得了尿毒癥，你這個做姐姐的，又是林家?guī)Т?，得把腎捐給他?！?br>
爺爺厲聲吩咐，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。

“今天開始你就在家休學(xué)養(yǎng)身體，每天只準(zhǔn)喝白粥清腸，不準(zhǔn)出門?！?br>
我攥緊拳，沒拆穿血型不符的真相。

因為昨夜偷聽到的話還在耳邊：

林宇纏著爺爺奶奶撒嬌：“爺爺奶奶，姐姐考上名校就顧不上家了，你們借捐腎讓她休學(xué)一年，陪陪我好不好？”

爺爺捏捏他的臉：“好好好，都聽乖孫的”

奶奶柔聲縱容：“小宇開心就好，他休學(xué)一年不算什么，反正她一個沒爹**孩子，能有今天都是林家給的?！?br>
我苦澀地閉上眼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
我要離開林家。

一輩子。

......

林宇故作虛弱地咳嗽兩聲，聲音卻揚得所有人都能聽見。

“姐姐，你就委屈一下下啦，我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了，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？”

“畢竟你是林家?guī)Т蟮模瑳]有林家，你早就無家可歸了?！?br>
他穿著高定的小西裝，腳下的限量版球鞋一塵不染。

哪里有半分尿毒癥患者的頹靡。

“哦不對，你要是不捐，那我就是被你害死的，你就是林家的罪人，忘恩負義的白眼狼！”

奶奶臉上的表情冷硬又疏離，

“林晚，小宇是林家唯一的金孫，是林家的根。”

“你是姐姐，又吃了林家二十年的飯，犧牲一個腎怎么了？這點回報是你該做的。”

我抬眸看了眼滿臉得意的林宇。

他面前的禮單堆成小山，出國旅游的機票燙著金紋，名牌玩具、電競裝備堆了滿滿一桌。

再看看自己身上。

洗得發(fā)白的短袖，褲腳磨邊的運動褲，那是我穿了兩年的舊衣服。

我笑了，笑的發(fā)苦。

犧牲這兩個字，從小就只壓在我身上，從未有例外。

誰讓我是個父母雙亡，寄人籬下的孩子呢。

爺爺拍著桌子拔高音量，

“今天開始，你就在家專心養(yǎng)身體?！?br>
“等醫(yī)生說身體達標(biāo)，立馬就給小宇捐腎，這是你作為姐姐的本分！”

賓客們竊竊私語，看我的眼神帶著惋惜，也帶著看熱鬧的戲謔。

我像個跳梁小丑，站在聚光燈下，被推到了道德的審判臺。

我彎腰想去撿地上撕碎的復(fù)習(xí)資料，那是我熬了無數(shù)個夜的心血。

林宇卻快步?jīng)_過來，一腳踩在那些紙片上，碾了又碾。

“還看這些破東西干嘛？你都要給我捐腎了，讀不讀書有什么用？”

他又伸手奪過我掛在脖子上的玉墜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用高跟鞋碾成了碎塊。

“破石頭，也配戴在你身上？”

那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
奶奶臉色一沉，不分青紅皂白地呵斥我。

“林晚，給你弟弟道歉！他都病成這樣了，你還惹他生氣？一點都不知道讓著他！”

我盯著那堆被碾碎的玉墜，喉嚨口像堵了燒紅的炭，又燙又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