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重要。”
趙國棟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正在剝一顆橘子。
橘子皮掉在桌上，他沒看我。
十年。
我在這家公司干了十年。每一個爛尾的項目是我接的，每一個半夜炸的客訴是我處理的，每一份趙國棟拿去匯報的方案是我寫的。
十年，他用四個字就結(jié)了。
我站在他辦公室門口，手里還攥著剛打印出來的項目復(fù)盤報告。四十七頁。
他繼續(xù)剝橘子。
“公司要優(yōu)化人員結(jié)構(gòu)，你是老員工了，應(yīng)該有這個覺悟?！?br>我沒說話。
轉(zhuǎn)身回到工位，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周敏女士？我是恒遠(yuǎn)科技的韓衛(wèi)東。”
1.
我把手機(jī)扣在桌上。
屏幕朝下，那個號碼還亮著。
恒遠(yuǎn)科技。
我們的競對。去年被我們搶走的三個客戶，其中兩個是我跟了八個月拿下來的。韓衛(wèi)東這個名字我在行業(yè)論壇上見過，他們的副總。
但我沒有心思想這些。
趙國棟的聲音還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。
“你不重要?！?br>不重要。
我低頭看桌上的項目復(fù)盤報告。四十七頁，我寫了一個星期。上周五交給趙國棟的時候，他說“放那兒吧”。今天我問他看了沒有，他說“還沒顧上”。
然后他說，你不重要。
工位隔板上貼著一張便簽，我自己寫的：Q3客戶回訪排期。上面有十一個客戶名字，每個名字后面跟著日期、***、上次溝通要點(diǎn)。
十一個客戶。
這個部門一共十九個活躍客戶。十一個在我手里。
我把那張便簽撕下來，對折。
指甲劃過紙邊。
隔壁工位的孫姐探過頭來：“開會了？趙總說什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?！?br>“哦?！睂O姐縮回去。
過了幾秒，她又探過來：“對了，下午那個瑞和的方案你寫完了嗎？趙總說明天要。”
“寫完了。”
“行，那我跟客戶確認(rèn)時間。”
孫姐縮回去了。辦公室里鍵盤聲噼噼啪啪。
我盯著那張對折的便簽。
十一個客戶。十年。
我入職的時候，這個部門只有六個人，趙國棟還是個組長?？蛻羰俏乙粋€一個跑出來的。最早的那個客戶，天成機(jī)械，老板姓范，第一次見面把我轟出去了。我在他廠門口等了三個小時。后來他成了我們最大的客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