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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黎明乘風(fēng)去
很快,一鍋滾燙的辣鍋被端到季崇言面前。
紅油翻滾,辣椒與花椒密密麻麻浮在表面,光是聞著就嗆得人鼻酸眼澀。
直播間重新開啟,網(wǎng)友們再次涌進來。
剛賣完慘,又開始直播吃火鍋,怕不是精神有問題吧?
這家伙一看就是想火,大家不要給他黑紅的機會??!
季崇言看也沒看彈幕一眼,拿起筷子,沉默地伸向鍋里。
他吃得極慢,卻異常冷靜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不過幾口,季崇言的胃里便傳來尖銳的灼燒感,像是有火在五臟六腑里燒,疼得他指尖發(fā)顫,生理性眼淚無聲地落了滿臉。
可他硬是一口沒停,只有死死咬住的下唇和不斷溢出的眼淚,在無聲訴說著這么多年的感情,如今被糟蹋得有多徹底。
戚靜薇曾經(jīng)對他的那些溫柔、遷就,此刻都變成了扎進他心口最鋒利的刀。
劇痛一層疊著一層,翻江倒海。
直到咽下最后一口,季崇言再也撐不住那股窒息般的疼,眼前一黑,直直從椅子上滑了下去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......
再醒來,季崇言躺在別墅臥室的床上。
胃里的絞痛還未散去,像是有無數(shù)根細針在反復(fù)扎著,疼得他額頭又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死死捂著腹部,掙扎著想要起身。
就在這時,一只溫?zé)岬氖滞凶∷谋?,小心翼翼將他扶坐起來?br>
戚靜薇眉頭緊鎖,眼底翻涌著心疼、焦急、慌亂......各種復(fù)雜的情緒。
她抿了抿干澀的嘴唇,拿起床頭柜上的胃藥和溫水,擰開瓶蓋倒出兩粒白色藥片,遞到他唇邊:
“崇言,我不過是想讓你退一步,把底線放低一點,你為什么非要跟我對著干?”
“我們好不容易結(jié)束異地戀,就不能像從前一樣,好好相處嗎?”
季崇言閉眼吞下藥粒,戚靜薇的聲音再次傳來:
“你不在的這三年,是執(zhí)書一直陪著我,照顧我,他心思單純,不然當初也不會舍命救我?!?br>
“崇言,我們現(xiàn)在能面對面說話,是執(zhí)書的功勞,我不求你善待他,只求你別再折磨他了,好嗎?”
季崇言只覺得胃里又是一陣翻涌,剛把藥咽下去,便迫不及待問:“離職報告,你什么時候簽字?”
戚靜薇怔了一瞬,沒想到季崇言到了這種時候還在想著離開她,怒意再次上涌。
可對上他那張蒼白的臉,想起他還病著,到底還是把那股怨氣壓了下去,耐著性子道:
“我會給你簽的。”
“只要你乖一點,等執(zhí)書痊愈,咱們馬上結(jié)婚,到時你想做什么,我都依你?!?br>
戚靜薇沒有在別墅久留。
她不在的幾天里,季崇言在其他同事的朋友圈,刷到了那場聲勢浩大的祈福儀式。
寺廟被專門清場布置,煙火繚繞,氣氛莊重。
戚靜薇帶著大半個公司的同事一同前往,長長的隊伍在**前排開,所有人都在為沈執(zhí)書祈福。
一身白裙的戚靜薇屈膝跪拜,虔誠鄭重的模樣,灼得季崇言眼眶發(fā)燙。
當年他和戚靜薇訂婚后,也曾來過這座寺廟。
她不知從哪里聽說,想求得一生一世一雙人,必須在**旁的大樹上親手掛上許愿牌,再焚上三炷高香,長跪祈禱,心愿才能成真。
他笑戚靜薇天真,戚靜薇卻牽著他的手,一臉認真道:“別人信不信我不管,但關(guān)于我們的事,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我也會當真?!?br>
四十度的酷暑里,戚靜薇跪在滾燙的地面上,脊背挺得筆直,額角的汗水不斷滑落。
可她的雙眼卻亮得驚人,全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周圍上香的人紛紛駐足圍觀,她也毫不在意,只一心一意對著神明禱告。
可如今,物是人非。
她依舊虔誠跪拜。
但心里裝著的,卻早已換成了另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