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體內(nèi)紀元
我死了三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北的心臟停了。，是像被人一把攥住，捏碎了。他躺在出租屋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，嘴巴張著喊不出聲，手指離床頭的手機只有十厘米，但就是夠不到。，他醒了。，隔壁的鬧鐘還在響。林北盯著那灘水漬看了十秒，確認了一件事——他還活著。：“小林！下來吃煎餅！新到的薄脆！”，心臟又抽了一下。不是死的那種抽，是那種——你知道有個東西趴在你心臟上，它動了一下。。，仁和醫(yī)院。，醫(yī)生看了他三分鐘，開出三張檢查單?！把獕阂话侔耍氵@年紀不應(yīng)該。去做個心電圖?！?。走到走廊拐角，心臟又停了。?！竽X勺撞在地上，小護士尖叫著跑過來，身體被抬上擔架車。，看著這一切。。那塊玉碎了。
那是爺爺留給他的。老頭跟了六十年的東西，讓林北好好戴著。他洗澡都不摘?，F(xiàn)在碎片嵌進了胸口。
不疼。
不僅不疼，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他能看見了。
他看見自己的心臟。不是X光，不是CT。是皮膚透明、肌肉透明、肋骨透明，直接看見。
心臟在跳。
可上面趴著一個東西。
黑色的，蜷縮著的，像一只還沒睜眼的貓。尾巴很長，繞在血管上，纏了好幾圈。
林北想看清楚，世界又黑了。
搶救室里，他是被電醒的。
除顫儀的電擊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那種。醒過來之后，醫(yī)生摘下口罩看著他：“你心臟驟停了兩次。需要住院做進一步檢查?！?br>“我沒錢?！?br>“那你可能還會再死?！?br>“那我也沒錢?！?br>林北出了醫(yī)院，坐在臺階上，點了根煙。手抖得夾不穩(wěn)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皮膚又不透明了，肌肉也不透明了，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可他知道那個東西還在。
它在笑。
他聽見了。
回到出租屋，林北把碎玉從胸口***。不疼，沒流血。就像碎片只是嵌在皮膚表面，壓根沒進去。
他把碎片拼在桌上，拼了半天拼不完整。少了一塊。
他摸了**口，那里有個小坑，圓圓的，像被人用指甲掐出來的。
少的那塊玉，進去了。
林北盯著那個小坑看了十分鐘，然后做了一個決定——他要看見那個東西。
他說不清怎么做到的。就像你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能動耳朵，不知道怎么做到的，但就是能。
他集中注意力，盯著自己的手腕。
皮膚開始變透明。
血管出現(xiàn)了。不是解剖圖上的紅藍線條，是活的。血液在流動，像紅色的河。河里有東西在游。
不是紅細胞，不是白細胞，是——東西。
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在看，根本注意不到。它們在血液里游，像魚。
不對，像蛆。
在自己血**像蛆一樣蠕動。
林北差點吐了。他收回注意力，趴在桌上喘了十分鐘。
那天晚上他沒睡著。躺在床上，一遍一遍地“看”自己的身體。
從手腕到胳膊，從胳膊到肩膀，從肩膀到胸口。
越看越不對勁。
血**有那些小東西，像蛆一樣蠕動。肌肉纖維上附著灰白色的絲線，像發(fā)霉。肝臟表面有一層**的膜，像裹了油。
然后他看到了心臟。
那個黑色的東西還在。蜷縮著，尾巴纏著血管。
比白天大了一點。
林北盯著它看了很久，它沒動?？伤浪阎?。因為它在呼吸——每一次呼吸，他的心跳就亂一拍。
他想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
手機響了。
一條短信，陌生號碼。
“你看見了?！?br>不是問號，是句號。
林北回撥過去。關(guān)機。
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那個小坑還在。他摸了摸，指尖碰到的不是皮膚——
是玉。
少的那塊玉，在他身體里。
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他站在自己的血**，紅色的河水漫過膝蓋。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，腳下是黏糊糊的河床。
那個黑色的東西站在他面前。
它站起來了。
不是貓，不是狗，不是任何他見過的東西。它像一個人，又不像——它有四肢，有軀干，有頭。皮膚是黑色的，光滑的，像凝固的瀝青。
它沒有臉。
可它在看他。
它開口了。聲音不是從嘴巴里發(fā)出來的，是從骨頭里傳出來的。
“你終于來了?！?br>林北醒了。渾身是汗，床單濕透。
凌晨四點。
他沒睡著。坐在床上，做了一個決定——
他要進去。
他說不清這個決定是怎么來的。也許是好奇，也許是恐懼，也許是那個東西在他骨頭里說的那句話。
他集中注意力，不是“看”，是“進”。
身體開始縮小。
不是他在變小，是世界在變大。床變成廣場，房間變成體育場，大樓變成山脈。
他還在縮小。
一億倍。
十億倍。
百億倍。
他看見了自己的皮膚。不是皮膚，是山脈。皮膚紋理像峽谷一樣深，汗毛像大樹一樣粗。
他還在縮小。
然后他掉進去了。
從皮膚表面的一個裂縫里掉進去的。那個裂縫他知道，是昨天摳痘痘摳破的。
他掉進了一片紅色的海洋。
熱的，黏的，咸的。
是血。
他在自己的血液里。
林北浮上來，看了看四周——
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。腳下是流動的紅色河水。遠處有東西在游，很大，像鯨魚。
不是鯨魚。
是他血**的白細胞。
他站在自己的血河里，看著那些比他大一萬倍的白細胞從身邊游過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***，他在自己身體里。
他低頭看水里的倒影。
倒影里不是他。
是那個黑色的東西。
它在笑。雖然它沒有臉，可它在笑。
他的骨頭又開始震了。
“歡迎回家?！?br>林北轉(zhuǎn)身想跑，腳底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。他低頭一看——
血管壁上，密密麻麻趴著無數(shù)個紅色的小東西。和他在王大媽血**看到的那個高血壓**一模一樣。但更小，更多。
它們趴在他的血管壁上，正在啃。
每一口咬下去，他的血管就破損一塊。然后那些灰白色的絲線就會涌過來，把破損的地方補上。補完之后，血管壁就硬了一分，厚了一分。
這就是高血壓。
不是病，是蟲。
他體內(nèi)有成千上萬條蟲，正在一點點啃壞他的血管。
林北抬頭看向遠處。那個黑色的東西還站在血河里看著他。沒有臉，但他在笑。
它抬起手，指向一個方向。
林北順著它的手指看過去——
遠處，有一顆巨大的心臟。
他的心臟。
在跳動。每跳一次，整個血河就掀起一陣巨浪。
而那顆心臟的表面上，趴著一個東西。
黑色的繭。
大概有他心臟的三分之一大，表面有裂紋，裂紋里透出暗紅色的光。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。
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，他的心臟就痙攣一下。
林北的腳開始發(fā)抖。不是冷，是恐懼。
他終于知道了——
他體內(nèi)的那個東西，不是高血壓，不是腫瘤，不是任何一種病。
它是一個活的東西。
它在他的心臟上結(jié)了一個繭，正在孵化。
林北轉(zhuǎn)身就跑。在血河里拼命游，游到皮膚裂縫的地方，爬上去，縮小，退出，縮小，退出——
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還在出租屋里。床單濕透，渾身冷汗。
他大口大口喘氣，像被人掐著脖子掐了三分鐘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
皮膚不透明了。但他知道，下面那顆心臟上，那個黑色的繭還在。
它在呼吸。
它在長大。
它在等他。
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這次不是短信，是一句話，直接顯示在屏幕上：
“五百一十八天。之后，它出來，你死。所有人都死?！?br>林北盯著屏幕，手指在發(fā)抖。
他打字回過去：“***是誰？”
已讀。
不回。
他又打了一句：“我怎么殺了它？”
已讀。
不回。
林北把手機摔在床上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樓下，王大**煎餅攤已經(jīng)開始出攤了，凌晨四點半，她每天都是這個點。
她在笑，跟每個路過的鄰居打招呼。
林北看著她，想起自己在她血**看到的那只紅色巨獸。如果他不治，那只巨獸會繼續(xù)啃她的血管，直到有一天，她的腦血管爆開，她倒在煎餅攤前，再也沒有起來。
他能看見。
他能治。
可他體內(nèi)也有一個。
五百一十八天。
林北攥緊了拳頭。
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那個小坑。少的那塊玉還在里面，涼涼的，像一顆種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給那個陌生號碼發(fā)了最后一條消息：
“五百一十八天夠了。在那之前，老子先把它殺了?！?br>已讀。
這次，對方回了。
“那就證明給我看。”
本章完
那是爺爺留給他的。老頭跟了六十年的東西，讓林北好好戴著。他洗澡都不摘?，F(xiàn)在碎片嵌進了胸口。
不疼。
不僅不疼，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他能看見了。
他看見自己的心臟。不是X光，不是CT。是皮膚透明、肌肉透明、肋骨透明，直接看見。
心臟在跳。
可上面趴著一個東西。
黑色的，蜷縮著的，像一只還沒睜眼的貓。尾巴很長，繞在血管上，纏了好幾圈。
林北想看清楚，世界又黑了。
搶救室里，他是被電醒的。
除顫儀的電擊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那種。醒過來之后，醫(yī)生摘下口罩看著他：“你心臟驟停了兩次。需要住院做進一步檢查?！?br>“我沒錢?！?br>“那你可能還會再死?！?br>“那我也沒錢?！?br>林北出了醫(yī)院，坐在臺階上，點了根煙。手抖得夾不穩(wěn)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皮膚又不透明了，肌肉也不透明了，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可他知道那個東西還在。
它在笑。
他聽見了。
回到出租屋，林北把碎玉從胸口***。不疼，沒流血。就像碎片只是嵌在皮膚表面，壓根沒進去。
他把碎片拼在桌上，拼了半天拼不完整。少了一塊。
他摸了**口，那里有個小坑，圓圓的，像被人用指甲掐出來的。
少的那塊玉，進去了。
林北盯著那個小坑看了十分鐘，然后做了一個決定——他要看見那個東西。
他說不清怎么做到的。就像你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能動耳朵，不知道怎么做到的，但就是能。
他集中注意力，盯著自己的手腕。
皮膚開始變透明。
血管出現(xiàn)了。不是解剖圖上的紅藍線條，是活的。血液在流動，像紅色的河。河里有東西在游。
不是紅細胞，不是白細胞，是——東西。
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在看，根本注意不到。它們在血液里游，像魚。
不對，像蛆。
在自己血**像蛆一樣蠕動。
林北差點吐了。他收回注意力，趴在桌上喘了十分鐘。
那天晚上他沒睡著。躺在床上，一遍一遍地“看”自己的身體。
從手腕到胳膊，從胳膊到肩膀，從肩膀到胸口。
越看越不對勁。
血**有那些小東西，像蛆一樣蠕動。肌肉纖維上附著灰白色的絲線，像發(fā)霉。肝臟表面有一層**的膜，像裹了油。
然后他看到了心臟。
那個黑色的東西還在。蜷縮著，尾巴纏著血管。
比白天大了一點。
林北盯著它看了很久，它沒動?？伤浪阎?。因為它在呼吸——每一次呼吸，他的心跳就亂一拍。
他想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
手機響了。
一條短信，陌生號碼。
“你看見了?！?br>不是問號，是句號。
林北回撥過去。關(guān)機。
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那個小坑還在。他摸了摸，指尖碰到的不是皮膚——
是玉。
少的那塊玉，在他身體里。
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他站在自己的血**，紅色的河水漫過膝蓋。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，腳下是黏糊糊的河床。
那個黑色的東西站在他面前。
它站起來了。
不是貓，不是狗，不是任何他見過的東西。它像一個人，又不像——它有四肢，有軀干，有頭。皮膚是黑色的，光滑的，像凝固的瀝青。
它沒有臉。
可它在看他。
它開口了。聲音不是從嘴巴里發(fā)出來的，是從骨頭里傳出來的。
“你終于來了?！?br>林北醒了。渾身是汗，床單濕透。
凌晨四點。
他沒睡著。坐在床上，做了一個決定——
他要進去。
他說不清這個決定是怎么來的。也許是好奇，也許是恐懼，也許是那個東西在他骨頭里說的那句話。
他集中注意力，不是“看”，是“進”。
身體開始縮小。
不是他在變小，是世界在變大。床變成廣場，房間變成體育場，大樓變成山脈。
他還在縮小。
一億倍。
十億倍。
百億倍。
他看見了自己的皮膚。不是皮膚，是山脈。皮膚紋理像峽谷一樣深，汗毛像大樹一樣粗。
他還在縮小。
然后他掉進去了。
從皮膚表面的一個裂縫里掉進去的。那個裂縫他知道，是昨天摳痘痘摳破的。
他掉進了一片紅色的海洋。
熱的，黏的，咸的。
是血。
他在自己的血液里。
林北浮上來，看了看四周——
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。腳下是流動的紅色河水。遠處有東西在游，很大，像鯨魚。
不是鯨魚。
是他血**的白細胞。
他站在自己的血河里，看著那些比他大一萬倍的白細胞從身邊游過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***，他在自己身體里。
他低頭看水里的倒影。
倒影里不是他。
是那個黑色的東西。
它在笑。雖然它沒有臉，可它在笑。
他的骨頭又開始震了。
“歡迎回家?！?br>林北轉(zhuǎn)身想跑，腳底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。他低頭一看——
血管壁上，密密麻麻趴著無數(shù)個紅色的小東西。和他在王大媽血**看到的那個高血壓**一模一樣。但更小，更多。
它們趴在他的血管壁上，正在啃。
每一口咬下去，他的血管就破損一塊。然后那些灰白色的絲線就會涌過來，把破損的地方補上。補完之后，血管壁就硬了一分，厚了一分。
這就是高血壓。
不是病，是蟲。
他體內(nèi)有成千上萬條蟲，正在一點點啃壞他的血管。
林北抬頭看向遠處。那個黑色的東西還站在血河里看著他。沒有臉，但他在笑。
它抬起手，指向一個方向。
林北順著它的手指看過去——
遠處，有一顆巨大的心臟。
他的心臟。
在跳動。每跳一次，整個血河就掀起一陣巨浪。
而那顆心臟的表面上，趴著一個東西。
黑色的繭。
大概有他心臟的三分之一大，表面有裂紋，裂紋里透出暗紅色的光。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。
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，他的心臟就痙攣一下。
林北的腳開始發(fā)抖。不是冷，是恐懼。
他終于知道了——
他體內(nèi)的那個東西，不是高血壓，不是腫瘤，不是任何一種病。
它是一個活的東西。
它在他的心臟上結(jié)了一個繭，正在孵化。
林北轉(zhuǎn)身就跑。在血河里拼命游，游到皮膚裂縫的地方，爬上去，縮小，退出，縮小，退出——
他猛地睜開眼睛。
還在出租屋里。床單濕透，渾身冷汗。
他大口大口喘氣，像被人掐著脖子掐了三分鐘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
皮膚不透明了。但他知道，下面那顆心臟上，那個黑色的繭還在。
它在呼吸。
它在長大。
它在等他。
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這次不是短信，是一句話，直接顯示在屏幕上：
“五百一十八天。之后，它出來，你死。所有人都死?！?br>林北盯著屏幕，手指在發(fā)抖。
他打字回過去：“***是誰？”
已讀。
不回。
他又打了一句：“我怎么殺了它？”
已讀。
不回。
林北把手機摔在床上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樓下，王大**煎餅攤已經(jīng)開始出攤了，凌晨四點半，她每天都是這個點。
她在笑，跟每個路過的鄰居打招呼。
林北看著她，想起自己在她血**看到的那只紅色巨獸。如果他不治，那只巨獸會繼續(xù)啃她的血管，直到有一天，她的腦血管爆開，她倒在煎餅攤前，再也沒有起來。
他能看見。
他能治。
可他體內(nèi)也有一個。
五百一十八天。
林北攥緊了拳頭。
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那個小坑。少的那塊玉還在里面，涼涼的，像一顆種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給那個陌生號碼發(fā)了最后一條消息：
“五百一十八天夠了。在那之前，老子先把它殺了?！?br>已讀。
這次，對方回了。
“那就證明給我看。”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