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極之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是被幾十個粽子（注：盜墓術語，指**）輪流踩過一遍。 ，入目的不是青銅巨門，不是深淵，是一盞晃得人眼疼的水晶吊燈。，看見自己躺在一灘血里——不對，準確說，是“她”躺在一灘血里。。，看見兩團不該存在的東西。“……？”，什么怪力亂神沒見過？但這情況，真沒見過。，一大段記憶不要錢似的往里灌——，女，二十八歲，全職**。老公叫王浩銘，公司高管。昨晚她提前回家，撞見老公摟著個穿真絲睡衣的女人在主臥床上。她沖進去理論，被老公一把推倒，后腦勺磕在床頭柜角上。，還有老公冷冷的一句：“裝死呢這是？”，抬手摸了摸后腦勺——黏糊糊的，血還沒干透。他看了看這雙手，纖細，**，無名指上套著個亮得晃眼的鉆戒。，假的吧。，歐式風格，床頭柜上擺著婚紗照。照片里的女人笑得一臉幸福，旁邊那個男人西裝革履，人模狗樣的。張啟靈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，記住了。。
“浩銘哥，她不會真死了吧？”這聲音嗲得能擠出糖水，聽著像剛才記憶里那個穿真絲睡衣的。
“死了更好?！蹦腥说穆曇魸M是不耐煩，“省得離婚分財產。她那套房子我早就盯上了，寫的是她名，等她一死，她弟那個小崽子能翻出什么浪花？”
張啟靈的眼神沉了沉。
他這人有個毛病——不喜歡別人動他東西。雖然這身體不是他的，記憶也是剛灌進來的，但腦子里有個畫面特別清楚：一個瘦巴巴的半大孩子，紅著眼眶把壓歲錢塞給姐姐，說“姐你拿著花，別讓**知道”。
那是原主的弟弟，叫蘇哲。
窗戶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不是吵架那種慘叫，是撕心裂肺的那種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活生生咬斷了喉嚨。緊接著又是幾聲，一聲比一聲近。然后整棟樓都炸了，尖叫聲、哭喊聲、砸門聲混成一片。
張啟靈站起來，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看了一眼。
樓下，一個穿睡衣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啃保安的脖子。保安躺在地上抽搐，血滋了半面墻。遠處還有幾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在追著活人跑。路燈照在他們臉上，那些人的表情扭曲得不像活人，眼珠子灰白，嘴角掛著血。
行吧。
他轉身，找了件外套披上。鏡子就在衣柜門上，他第一次看清了這張臉——五官挺秀氣，眉眼低垂，嘴角微微向下，一看就是那種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的長相。皮膚倒是白，但現(xiàn)在糊著血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狼狽得很。
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，眼神變了。
鏡子里的女人瞬間像換了個人。還是那張臉，但眼神冷得能凍死人，嘴角那點弧度不像笑，像刀子。
臥室門口，那個嗲聲嗲氣的女人出現(xiàn)了。
長得確實不錯，瓜子臉，大眼睛，化了精致的妝，穿了件吊帶真絲睡裙，那點布料遮不住什么東西。她看見張啟靈站在窗邊，愣了一秒，然后迅速擠出個笑：“姐姐，你醒啦？剛才嚇死我了，還以為你……”
“還以為什么？以為我真死了？”張啟靈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不太習慣用這副嗓子說話。
趙雨薇——原主記憶里有這號人，老公的秘書，最近半年頻繁出現(xiàn)在各種家庭聚會里，每次都是“順路”來送文件，“順路”來吃飯。原主早覺得不對勁，但每次問老公都被罵“疑神疑鬼”。
“姐姐你說什么呢，”趙雨薇笑得那叫一個無辜，走過來想拉他的手，“浩銘哥也是擔心你，昨晚你突然摔倒，可把我們嚇壞了……”
“摔倒？”
“對啊，你自己沒站穩(wěn)，從樓梯上滾下來?！壁w雨薇眼神飄了一下，手指下意識摸了摸耳垂。
張啟靈看在眼里。
撒謊的人小動作藏不住。七百年下墓，什么機關陷阱沒見過？活人那點小心思，比古墓里的機關好拆多了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原主那個便宜老公出現(xiàn)在臥室門口，四十出頭，肚子微凸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穿一件深藍色睡袍。他看見張啟靈站著，眼神閃過一絲意外——可能是沒想到人還活著，也可能是在盤算怎么圓場。
但很快，他就換上了那副不耐煩的嘴臉。
“醒了？正好，把離婚協(xié)議簽了?！彼麖乃劭诖锾统鰩讖埣?，往床上一摔，“別耽誤我和雨薇?！?br>張啟靈低頭看了看那幾張紙，又抬頭看他。
王浩銘被他看得有點發(fā)毛，但硬撐著沒躲。他老婆從來都是軟柿子，瞪一眼就低頭，這次肯定也一樣。
“我弟弟的學費呢？”張啟靈問。
王浩銘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對方第一句話問這個。然后他笑了，笑得那叫一個陰陽怪氣：“你弟弟？那個拖油瓶？我早就不管了。怎么著，你還指望我養(yǎng)他一輩子？老子養(yǎng)你幾年已經仁至義盡了，你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，怪誰？”
窗外的慘叫聲越來越密集。有人在樓道里尖叫，有東西在撞門，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成一片。
但這屋里的人好像都沒聽見。
趙雨薇往王浩銘身邊靠了靠，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，抬頭看張啟靈，眼神里帶著點挑釁：“姐姐，你就成全我們吧。浩銘哥愛的根本不是你，你何苦死纏爛打呢？再說了，你弟弟那個成績，考什么大學？早點出去打工給家里掙點錢不好嗎？”
她說著，手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“再說了，我已經有了浩銘哥的孩子，你總不能讓你的侄子一出生就沒爸爸吧？”
張啟靈看著她。
這女人說話的時候，眼睛里沒有一點愧疚，只有得意。她大概覺得自己贏了，贏得很徹底。
張啟靈突然笑了。
這一笑，笑得趙雨薇心里發(fā)毛。面前這個女人明明還是那張臉，但眼神完全不對了，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張啟靈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我弟弟確實不該考大學。”
王浩銘以為他服軟了，嘴角一咧正要說話——
外面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是防盜門被撞開的聲音。
緊接著就是腳步聲，不對，不是正常人走路的腳步聲，是拖沓的、沉重的、腳掌在地上蹭的那種聲音。還有粗重的喘息聲，像破風箱一樣。
“喪尸！是喪尸！”樓上不知道誰在尖叫，“快跑啊！”
王浩銘的臉刷地白了。
他轉身就想跑。趙雨薇比他反應還快，已經沖到臥室門口。
但她沒跑出去。
張啟靈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門邊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往屋里一拽。那手勁大得嚇人，趙雨薇感覺骨頭都要碎了，疼得尖叫起來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張啟靈沒理她，看向王浩銘，語氣還是那么平淡：“剛才說到哪兒了？我弟弟的學費?！?br>王浩銘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他說：“你瘋了？外面有喪尸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啟靈偏了偏頭，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——已經到客廳了，“所以時間不多，我問什么你答什么?！?br>“停了！早就停了！”王浩銘往后退，被床沿絆了一跤，一**坐在地上，“他自己沒出息，考什么大學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臥室門被撞開。
一只渾身是血的東西撲進來。
張啟靈一眼掃過去——保安服，缺了半邊臉，左邊的眼珠子耷拉在外面，連著一點肉，一晃一晃的。正是剛才樓下啃人的那個。它嘴里還在嚼著什么，嘴角掛著碎肉。
王浩銘尖叫著想躲，腿軟得站不起來，在地上往后爬。
張啟靈往前走了一步，扣住趙雨薇的后頸，像扔垃圾一樣把她朝那東西扔過去。
“啊——?。?！”
趙雨薇的尖叫聲刺得人耳膜疼。那東西撲上來就是一口，咬在她肩膀上，血噴出來，濺了王浩銘一臉。他張著嘴，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樣，發(fā)不出聲。
張啟靈繞過他們，走到床邊，拿起那幾張離婚協(xié)議，掃了一眼。
財產分割：蘇靜凈身出戶。原因：感情破裂。男方保留追訴婚姻期間經濟損失的**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癱在地上的王浩銘。
王浩銘滿臉是血——趙雨薇的血——嘴唇哆嗦著，褲子已經濕了一片。那東西還在啃，趙雨薇已經沒聲了，手腳偶爾抽一下。
張啟靈走過去，蹲在他面前，把那幾張紙塞進他懷里。
“知道嗎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在地下待久了，見過不少夫妻合葬墓。感情好的，骨頭都爛在一起，分都分不開。感情不好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正在啃人的喪尸。
“——就像這樣?！?br>王浩銘終于找回聲音，哭喊著：“靜靜！我錯了！是我被她迷惑！我們是夫妻，你不能不管我！你弟弟的學費我出，我出雙倍，我供他上大學，我——”
“不用了?！?br>張啟靈站起來，從床頭柜上拿起水果刀，在手里掂了掂。不銹鋼的，挺鋒利。
他看了眼窗外。樓下已經亂成一鍋粥，火光沖天，至少幾十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在追著活人跑。遠處有汽車爆炸的聲音。
“下輩子記住，”他說，“別動別人的血親?！?br>刀光一閃。
王浩銘捂著脖子倒下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唇翕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只能吐出血沫。
張啟靈把刀扔在地上，轉身往外走。經過那只還在埋頭苦吃的喪尸身邊時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一腳把那東西踹開，從它身下拽出趙雨薇的包——真皮的，挺貴的樣子。拉開拉鏈，里面有個錢包，幾張***，還有一沓現(xiàn)金，少說兩三千。
喪尸被踹翻了，爬起來沖他齜牙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吼。
張啟靈抬手，一巴掌扇過去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那東西被扇得原地轉了個圈，半邊臉都歪了。
“吃你的。”
他拎著包走出臥室。
客廳里已經涌進來三四只喪尸，正趴在鄰居身上開飯。聽見動靜，齊刷刷抬起頭，灰白的眼珠子盯著他。
張啟靈掃了它們一眼，轉身推開客廳窗戶，翻身爬上陽臺外墻。七百年來爬過的懸崖峭壁比這高多了，這種城市住宅樓的排水管，跟走平地沒區(qū)別。
他往下滑。
四樓、三樓——
腦子里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。
眼前一花，再睜眼時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座幽暗的墓室里。
青磚拱頂，長明燈幽幽地亮著，照出正中間的青銅棺槨。空氣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不是血腥味，是地底深處那種潮濕的、陳腐的氣息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看見旁邊還有一口井，井水清澈見底。一塊黑土地，大概兩三分地的樣子。幾間耳室，門都關著。
熟悉的地方。
他試著往外走了一步，意識一動，人又回到了現(xiàn)實，掛在水管上，手抓著落水管，腳踩在三樓的空調外機上。
行。
隨身帶了個墓。
挺好，省得找地方住了。
張啟靈落回地面，拐進一條小巷，靠墻站定，從趙雨薇包里翻出原主的手機。
屏幕亮起。
壁紙是兩個人的合影——原主和一個瘦巴巴的半大孩子，兩人對著鏡頭笑，孩子缺了顆門牙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未讀短信，一條。
姐，學校斷糧了，我被幾個混混堵在宿舍出不去。**說以后不管我了，是真的嗎？姐，我害怕。
發(fā)送時間：三小時前。
張啟靈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兩秒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姐，你別來，外面有怪物。我自己想辦法。
他把手機揣進口袋，抬頭看了看方向。
城郊高中，往東，大概五公里。
他轉身，走進夜色里。
身后，整座城市在火光和慘叫中淪陷。
而他要去的地方，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。
走了幾步，他停下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這具身體，原主的手。
“……麻煩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腳步卻沒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