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不與南風同渡
同齡人都快絕經(jīng)的年紀,裴雅南這個半**娘,卻破天荒地查出了懷孕。
她拿著報告,久久回不過神。
裴雅南今年四十二歲,早就被一紙診斷書判了不孕不育。
為了安慰她,丈夫甚至偷偷領(lǐng)養(yǎng)了個孩子,雖然裴雅南一直視這個孩子如同己出,但依舊想要一個屬于自己和喻談敘的孩子。
這些年,她藥喝了一碗又一碗,無數(shù)次的期待落空,就在要認命的時候,她終于懷孕了!
裴雅南心臟狂跳。
她要立刻回家,告訴喻談敘,她終于懷孕了!
回到家,兒子桐桐正窩在沙發(fā)上看動畫片,喻談敘坐在一旁看文件,身邊坐著他的助理,姜百禾。
三個人其樂融融,看起來更像是一家人。
裴雅南笑了笑,只覺得自己懷孕敏感,想法也變得荒謬起來。
聽到動靜,喻談敘抬眼瞥見她手里拿著醫(yī)院的單據(jù),忍不住皺眉,“你去醫(yī)院了?說了多少遍你生不出來,不用去醫(yī)院,你偏要凈做這些無用功。”
裴雅南心頭的歡喜壓過了他的冷淡,甚至顧不上還有外人在場,試探著開口:“如果...... 如果真的我懷孕了呢?”
她以為會等來同等的歡喜,可喻談敘卻是一把推開她湊過來的身子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“懷什么懷?你都四十二了,一把年紀還生什么孩子?丟不丟人?”
裴雅南臉上的笑意僵住,“可我想......”
“想生也不能生!” 喻談敘冷冷打斷她,“就算生下來,等孩子長大,別人都要笑他有個奶奶輩的媽,你讓孩子怎么抬得起頭?”
“是呀嫂子,你想讓別人說你是老蚌生珠嗎?” 姜百禾嬌滴滴的開口。
一旁的桐桐嫌她太吵,不耐煩沖她大喊:“就是!你都這么老了,你要是生了,別人該問我,這是***生的妹妹嗎?”
這七年,她對桐桐視如己出,衣食住行事事親力親為,把最好的都給了他。
可此刻,丈夫的冷漠斥責,孩子的嘲諷,像一盆冰水,將她那股歡喜,瞬間澆得透心涼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出自己已經(jīng)有孩子。
可看著兩人冰冷的臉,終究什么也沒說出來,只覺得喉嚨發(fā)堵,心口發(fā)酸。
她默默轉(zhuǎn)身回到房間,關(guān)上門的那一刻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心口的疼一陣比一陣烈。
她盼了這么多年的孩子,怎么就成了不該生的累贅?
難過席卷了全身,裴雅南等情緒稍稍平復后,想去找喻談敘再好好說說。
哪怕他態(tài)度冷淡,她也想爭取一下。
她輕手輕腳走出房間,客廳里沒了動靜,只聽見書房的門留著一道縫,里面?zhèn)鱽碚f話聲。
裴雅南要推開門,可下一秒 ——
姜百禾的聲音響起。
“談敘,你當初費盡心機娶裴雅南,不就是為了她手里的核心研究項目嗎?現(xiàn)在你成了頂尖學者,她要是知道當年你哄她讓出名譽權(quán),還有桐桐是我們孩子的事,會不會鬧起來?”
門內(nèi),喻談敘的聲音響起,帶著她從未聽過的寵溺與輕慢。
“她不會知道的,況且我早就把她日常吃的 vc 換成了避孕藥,她生不出自己的孩子,只能一心一意照顧我們的孩子?!?br>
裴雅南僵在門外,耳邊嗡嗡作響,整個世界像是一下子陷入了灰暗。
怪不得他從來不讓她去醫(yī)院!
怪不得她前段時間生病,沒吃 vc,就懷孕了!
她甚至不愿相信,里面那個涼薄至極的男人,是她從二十歲就心心念念的喻談敘。
二十歲那年,他們在研究所相遇。
彼時喻談敘還只是個科研新人,而她已經(jīng)是研究所最年輕的核心研究員。
是喻談敘對她一見鐘情,窮追不舍。
他搜羅各地的珍稀**與研究資料,塞滿裴雅南的實驗室,只為博她眉眼一彎;
他為了陪裴雅南出外勤,推掉重要的科研立項,千里奔赴也從無怨言;
他把所有的獎金與榮譽都歸到裴雅南名下,將自己的榮光盡數(shù)予她,甘做她身后的支撐。
鮮花、情書、耐心、溫柔,喻談敘把所有的熱烈都給了她。
裴雅南動心了,答應了他的追求。
可在一起后,他一次次把婚期推后,把裴雅南硬生生熬成了一個老姑娘。
每當她問起,喻談敘就會把頭埋在她的頸窩。
“雅南,再等等,等我做出成績,我就風風光光娶你?!?br>
為了他這一句話,??裴雅南用自己的人脈,自己的才華無條件托舉他。
......
裴雅南猛地推開門,充血的眼睛直直盯著喻談敘,
“喻談敘,我要和你離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