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發(fā)毛，紙張脆得快要碎裂。每次喝醉酒，他都會拿出來看，對著那個名字發(fā)呆。
何苗。
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名字。
去年同學聚會，何苗終于來了。她嫁了個本地小老板，穿著過時的裙子，眼角有了細紋。墨離坐在主位，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。只是散場時，他一個人喝光了兩瓶茅臺。
一個月前，何苗車禍去世。
消息傳來的第二天，墨離提前下班回家。
他笑著推開我的門。
手里攥著一把廚房里最鋒利的刀。
“泱泱，”他喊我的小名，聲音溫柔得像小時候哄我睡覺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毀了我的人生?！?br>刀尖在夕陽下閃著寒光。
我沒躲。
因為我知道，我欠他的。
然后我就回來了。
回到這個蟬鳴震耳欲聾的午后，回到這張志愿表攤開在眼前的瞬間。
“泱泱？”墨離又喊了一聲，眉頭微皺，“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可樂瓶上的水珠滴在我手背上，冰涼。
“哥?！蔽衣犚娮约旱穆曇?，平靜得可怕，“你的人生，你自己選?！?br>墨離愣住了。
“我就不參與了。”我說完，仰頭灌了一大口可樂。氣泡在喉嚨里炸開，辛辣的，疼痛的，真實的。
真實的活著的感覺。
墨離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今天怎么這么懂事？”
懂事。
上輩子，我就是太“懂事”了。
懂事地替他規(guī)劃人生，懂事地替他掃清“障礙”，懂事地以為只要他功成名就，總有一天會明白我的苦心。
結果等來了一把刀。
“我就是覺得，”我把可樂瓶放在桌上，發(fā)出輕輕的磕碰聲，“這是你自己的未來，別人說再多都沒用?！?br>墨離的眼睛更亮了。
那是被認同的喜悅，是叛逆得到支持的興奮。
“爸媽那邊……”他壓低聲音。
“我會幫你?！蔽艺f。
這句話是真的。
只不過，幫的方式，和上輩子完全不同。
墨離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?！昂妹妹?！哥以后發(fā)財了，一定不會忘了你！”
他拿著志愿表，哼著歌跑回自己房間。
腳步聲輕快得像要飛起來。
我坐在原地，慢慢把剩下的可樂喝完。
窗外的蟬還在聲嘶力竭地叫著。
我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