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查內(nèi)奸線索，鎖定嫌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子方，從今日起，你是這軍營的副統(tǒng)領(lǐng)。"，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家事。但馬元義跪在地上，后頸的汗毛卻根根倒豎——他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。。不是渠帥，不是將軍，是"副統(tǒng)領(lǐng)"。這意味著張角要打破黃巾軍原有的三十六方編制，建立新的權(quán)力體系。而他馬元義，將是這個體系的第一塊基石，也是第一把鎖。"大賢良師，"馬元義額頭觸地，"元義才疏學淺，恐難當大任……""你能當。"張角打斷他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，"昨日那碗粥，不是白喝的。"。，想起自己單膝跪地時的屈辱與釋然，想起帳外親兵們驚疑的目光。從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經(jīng)沒有退路了。"我要你辦的第一件事，"張角的聲音忽然壓低，像是一條蛇滑進馬元義的耳朵，"查內(nèi)奸。尤其是……李修。"，砸進馬元義的脊背。。潁川名士，太平道首席謀士，原主張角最倚重的智囊。若此人真是內(nèi)奸，那這軍營從上到下，沒有一處是安全的。"大賢良師，"馬元義抬起頭，目**雜，"李修他……""我知道你想說什么。"張角靠在榻上，臉色依然蒼白，眼神卻清明得像潭深水，"他跟了我五年，起草過三十六方起事的檄文，聯(lián)絡(luò)過洛陽的內(nèi)應(yīng)。若他有問題，我比任何人都痛心。"，目光掃過帳角的陰影。"但正因如此，若他真有問題，才更要查。查清楚，查徹底，查到他……無話可說。"："諾。"
二
三日后，馬元義帶來了第一批情報。
"李修近七日，五次出營。"他跪坐在張角榻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"三次去營西老槐樹下，與同一男子會面。那人穿青綢云紋袍，騎冀州官馬，腰間懸的是刺史府的令牌。"
張角閉著眼睛，手指輕輕敲擊榻沿。那是現(xiàn)代社畜陳默思考時的習慣，此刻被原主的身體記憶包裹，竟顯出幾分莫測高深。
"繼續(xù)。"
"兩次去營北亂葬崗，"馬元義的聲音發(fā)澀，"那里藏著個地窖，李修下去約莫一刻鐘，出來時……懷里多了東西。"
"什么東西？"
"銀子。"馬元義從袖中取出一塊布包，層層揭開，露出幾枚泛著冷光的銀錠，"官鑄的，底部有冀州刺史府的印鑒。我讓人稱過，每枚十兩，共三枚。"
張角睜開眼睛。
他拿起一枚銀錠，在指尖掂了掂。這重量，這光澤，這冰冷的觸感——在東漢末年，三十兩銀子足以買三條人命，或者……買一個"大賢良師"的腦袋。
"還有呢？"
"還有……"馬元義猶豫了一下，"書信。李修與那青綢男子交換過三次書信，我派人截下了其中一封，但……"
"但什么？"
"但李修很謹慎，書信用的是暗語，我找人破譯，只看出三日后、子時、東門幾個詞。"
張角將銀錠放回布包，動作輕得像是在放置一塊燒紅的炭。
三日后。子時。東門。
這分明是約定開城的時間。李修不僅要殺他，還要在關(guān)鍵時刻打開營門，讓官軍長驅(qū)直入，將這支黃巾軍徹底碾碎。
"證據(jù)夠了么？"馬元義問。
"不夠。"張角搖頭，"銀子可以栽贓，書信可以偽造，暗語可以曲解。李修跟了我五年，在軍中根基深厚，若無鐵證，貿(mào)然動手，只會打草驚蛇，讓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得更深。"
他撐起身體，從系統(tǒng)界面提取出一包肉干和一袋精米。肉干呈深褐色，紋理清晰，散發(fā)著濃郁的咸香；精米顆顆飽滿，在火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
"這些，"他將東西推到馬元義面前，"給你監(jiān)視李修的親信。告訴他們，這是黃天賜下的干糧，吃了能明目聰耳，讓那李修……無所遁形。"
馬元義瞪大眼睛。
他見過精米，在雒陽的豪強府??；他見過肉干，在邊軍的補給車隊。但那些都是貢品，是戰(zhàn)利品，是無數(shù)人命堆出來的奢侈品。而此刻，張角像變戲法一樣，憑空變出這些……
"大賢良師，這……"
"不要問。"張角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，"不要猜。不要想。"
他直視馬元義的眼睛，那目光像兩把錐子，刺得人無處躲藏。
"你只需要知道，我能給你們的，比官府多得多。而我需要你們做的，只有一件——"他頓了頓，"找到李修通敵的實證。不是暗語，不是銀子，是讓他……無法狡辯的東西。"
馬元義將肉干和精米揣入懷中，動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藏匿什么珍寶。退出帳門時，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，卻又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。
張角重新躺下，盯著帳頂?shù)钠贫础?br>李修。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，像一條吐信的毒蛇。他想起原主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謀士，想起他起草檄文時激昂的神情，想起他說"蒼天已死，黃天當立"時眼中的狂熱。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？
是看到黃巾軍節(jié)節(jié)敗退？是發(fā)現(xiàn)"大賢良師"也會受傷流血？還是……在某個深夜里，有人用三十兩銀子和一件青綢袍子，買走了他的信仰？
張角閉上眼睛。
不急。讓蛇再游一會兒，直到它以為自己安全了，直到它……露出七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