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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寧
顧庭深第一次放我鴿子,是在我們新婚第三個月。
那時候我還很天真,以為結(jié)婚了就是一家人,一家人就要在一起。
我提前一周跟他約好,周末去郊外看楓葉。
他說好。
我準備了一整后備箱的東西。
野餐墊、水果、他愛喝的手沖咖啡、我烤了一上午的曲奇餅干。
周六早上,我六點就醒了。
化了個淡妝,換了新買的裙子,坐在客廳等他。
七點,他沒下來。
八點,還沒下來。
九點,我上樓去敲門,他說。
有個緊急電話會議,再等等。
十點,十一點,十二點。
我在沙發(fā)上坐了一整個上午,咖啡涼了,曲奇餅干的包裝紙被我的手指捏出了褶皺。
下午一點,他終于下樓了。
「走吧?!?br>
他說。
語氣輕松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我看著他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說我等了你六個小時?
顯得我多不懂事,多不體諒他的工作。
說不去了?
那我這一上午的等待算什么。
最后我說。
「好?!?br>
那天我們到的時候,楓葉已經(jīng)落了滿地。
被游客踩過,被車輪碾過,臟兮兮的,一點都不好看。
他站在樹下接了兩個電話,拍了張照片,說。
「挺美的?!?br>
我沒說話。
回來的路上,他開車,我坐在副駕駛。
車載音響放著一首我沒聽過的歌。
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,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。
是那種,你努力了,但什么都改變不了的累。
那次之后,我開始習慣了。
習慣他的再等等變成去不了了。
習慣他的我盡量變成臨時有事。
習慣他答應(yīng)的事,十件里有八件做不到。
唯一做到的,是每個月準時打到我卡上的家用。
數(shù)字很漂亮,比他承諾的還多。
備注永遠是兩個字。
家用。
像一筆交易,像一份工資。
唯獨不像一句我愛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