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樓處，兒子把一份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：“媽，這200萬首付我就收下了。但這協(xié)議你最好也簽了。
我拿起協(xié)議一看，永不打擾協(xié)議？
我愣了：“你讓我出錢，還讓我滾開？”
他壓低聲音：“同事看著呢，別給我丟人?！?br>我把***抽回來，轉身就走。
他在身后吼：“沈桂芬！你今天走了，別想我養(yǎng)老！”
我沒回頭。

兒子看上一套房，六百萬，差兩百萬首付。
他在電話里跟我哭窮，說再不買房價又要漲，說同事都住高檔小區(qū)就他還租房子，說他這輩子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次了。
我信了。
我今年五十五，工廠退休，每月退休金兩千三。這點錢在城里連個廁所都買不起，但我兒子需要，我就想辦法。
我把攢了一輩子的存款取出來，一百二十萬。那是我從牙縫里省出來的，每一分錢都是我加夜班、做保潔、撿瓶子換來的。
還差八十萬。
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。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，三間瓦房，院子里的棗樹是我小時候種的。買主是個殺豬的，壓了又壓，最后給了八十五萬。
多出來的五萬，我給兒子轉了過去。
“媽，夠了夠了！”電話那頭，兒子的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我就知道你最疼我！”
我聽著這個聲音，心里熱乎乎的。一輩子沒白干。
簽合同那天，我特意穿了那件壓箱底的紅色外套。那是五年前兒子考上大學時買的，我一直舍不得穿。
坐了三個小時公交車，倒了兩次車，終于到了售樓處。
兒子站在門口等我，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梳得锃亮。他旁邊站著幾個同事模樣的年輕人，男男**，都穿得很體面。
我朝他走過去，剛要開口叫“一鳴”，他先看見了我。
但那個表情，不是高興。
是一閃而過的尷尬。
“媽，你怎么穿成這樣？”他壓低聲音，把我拉到一邊。
“我……我穿了最好的?！?br>“算了算了，進去吧。”他皺著眉，走得很快，跟我拉開兩三步的距離。
我小跑著跟上他，心里有點不是滋味。
售樓處的銷售很熱情，端茶倒水，一口一個“阿姨”叫得親熱。兒子跟銷售談合同細節(jié)，我在旁邊坐著，聽不太懂那些專業(yè)術語，就知道要簽